宁商羽跟小狮子宝宝的沟通毫无障碍可言。
等他在这片落羽杉别墅里被精心喂养着,非常健康地渡过了小人类最容易夭折的风险期后,就开始次数频繁的跟随宁商羽步伐出门了。
小狮子平时只有天黑暗下来了,才会什么人都不要,非要林稚水不可。
白天烈日极盛时,他就待在宁商羽的领地里,刚学会走路,小步伐迈得有点儿摇摇晃晃的,尽管已经在努力学爸爸那种锋芒过盛的强大气场了。
哦。
他不叫宁商羽爸爸的。
从嗯估嗯估的粤式发音到开始口齿清晰会说话起,小狮子第一声叫的是妈妈,把林稚水当时感动得母爱泛滥,泪眼汪汪的。
第二声,喊的就是宁总。
跟奚宴学的。
因此,奚宴就差没跪地举三指发毒誓,他真没私底下悄悄教小狮子大逆不道,极可能是小狮子平时听来的。
毕竟他身为秘书长,天天都得出现在宁商羽视野氛围内汇报工作。
每次汇报工作时。
不得喊一声宁总,以表上下等级的尊重。
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高谈阔论的仪事工作区域,穿着全套西装的精英们往往都能听到有道十分稚嫩的童音在说话:
“宁总。”
“我晚餐不想吃儿童蘑菇餐,奚秘书上次给我买的小鸡全家味道还可以……”
“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宁总……”
宁商羽对小狮子忍耐性只有三次就会告罄,非常冷漠无情地不会给他提供小鸡全家,儿童蘑菇餐不吃就饿着。
小狮子脾气非常傲慢,爸爸不给,便去找秘书要手机,心里早就把宁濯羽的私人联系方式记得能倒背如流了。
等成功拨通后,他对家族位列第四的嫡系亲叔叔表达出自己的需求:“我想吃小鸡。”
半个小时后。
宁濯羽远程派人给小狮子的儿童套餐如愿换成了小鸡全家,并且,他还教导了小狮子一番:“你今晚餐盘上的小鸡们自我性别认知是小蘑菇,所以你吃了儿童餐,不算忤逆你爸爸。”
小狮子学到了。
他吃的是鸡肉味的小蘑菇。
…
小狮子跟宁濯羽的叔侄关系非常好。
可惜在他一岁之后,宁濯羽就被宁商羽派到欧洲去扩展宁氏家族的商业图版了,导致彼此两地分离,他又不太欣赏只会玩艺术输钱的宁舒羽。
小狮子还是最欣赏宁商羽的。
只因记事起就跟随身边,耳濡目染了不少宁商羽资本家的凶悍强硬手段,基因使然,本能地会对最强者心之向往。
宁商羽开会时,他就会坐在爸爸的怀里倾听,哪怕听得似懂非懂的,偶尔也会小小犯困,他又不愿意让众人看到,就会突然掀开宁商羽黑绸质地的高级西装,把脑袋都一鼓作气地塞到衣摆里面去。
藏起来了。
就没人看到小狮子呼呼大睡的模样。
宁商羽不会约束他的行为,等漫长的两三个小时会议结束,落地窗外的夜景璀璨到模糊了晚上的时间概念,待微低首,却看到小狮子已经醒来了。
那漆黑柔软的发丝衬着脸,皮肤极白,瞳孔像林稚水的琉璃眼,看着倒是几分顺眼的讨喜,只是总爱冷着表情,显得就没那么无辜纯洁了。
宁商羽心情尚可时,也会逗一下怀里的小狮子:“听懂了多少,小宁总?”
而小狮子总是正经地回一句:“没懂多少,我长大就会懂的,你要好好教我。”
从那场盛大而显赫的百日宴开始,宁商羽就已经把他选定成了未来接班人,无论将来,他和林稚水会恩爱到拥有几个孩子,也可能只有一个独子。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
小狮子独一无二的地位和宠爱是永远不会改变。
宁商羽的权力只会交接到他手头上,至于他将来身为一位合格的野心家后,想将利益,与谁共享,就是他自己该决策的人生大事。
伴随着父子之间的朝夕相处下。
小狮子的基因百分之九十都从宁商羽这里遗传到了,生活习惯,也是像他,一样的有洁癖,不肯沾染一点世俗的尘泥似的。
他禁止外人踏足那片被落羽杉围绕的别墅。
林稚水私下一度好奇过小狮子这股霸道的根源在哪里,在给他洗澡时,亲手搓了个透明的彩色泡泡放在他脑袋上,白皙指节微曲,很温柔勾了下那鼻梁儿:“今天裴嘉因只是从深城远赴这里,来给妈妈汇报要事的,你为什么高高站在茶几上,让他走呀?”
小狮子不喜欢的东西太多了。
他不喜欢仰视别人,又因为暂时身高不够,平时除了跟宁商羽和她说话,会乖乖地仰着小脑袋外,跟别人,就是寻找视线范围之内有没有让他踩踏上的高位之物。
而面对妈妈的好奇,小狮子非常享受林稚水那种柔软和轻飘飘的语调,还是婴儿时,他的摇篮曲都是她声音。
“这是我跟爸爸的地盘。”小狮子注视着她纤长睫下的眼眸,说:“裴嘉因是不是喜欢你?”
林稚水听怔了。
小狮子跟宁商羽身边久了,小嗓音的语调也效仿着又低又冷,没有任何稚气:“他上周在成功收购的寻霁港口项目媒体采访会上公布了自己有信仰,是不婚独身主义。”
裴嘉因站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裴家之主位置上,一旦立下终身独身的誓言,就不可轻易更改。
都是爱救风尘的裴胤生前留下的因果。
以至于圈内不少人暗中揣测这是他为了洗白裴家污秽名誉的一种商业战略,但是小狮子听奚宴私下说,裴嘉因在他爸爸妈妈闹过一段时间离婚冷静期间,经常跑到港区去献殷勤。
小狮子嗅觉非常敏锐,自有判断裴嘉因的真正目的。
林稚水也在凝望着他那双琉璃浅瞳,过许久,才回过神道:“你要不喜欢,以后妈妈就不让他来这里了,就……远程致电汇报吧。”
小狮子满意了,坐在热水四溢的宽大浴缸里,双手搓了一个更大的彩色泡泡送给她。
作为妈妈乖乖听宝宝话的奖励。
……
小狮子什么都不像林稚水。
唯独极度挑食的毛病,是遗传过来了。
他不爱啃草,哪怕家里十几位在国际美食界赫赫有名的顶尖厨师费尽心思地把各类蔬菜搅碎混进肉类里,尽量根据量身定制的营养清单搭配出美味食物,不管怎么烹煮,他都能一口就尝出来。
但凡让小狮子尝出了,后果就会非常严重。
他一发脾气就精力旺盛的不爱睡觉,所以从小,他的饮食方面就让人发愁,顶尖厨师都快怀疑自己的水平,也不敢怀疑到这位幼年时期,身份尊贵非常的小人儿纯粹是不喜欢吃素。
小狮子强烈要求过,他的饮食规格应该和宁商羽一个等级别的。
有次去参加顶级晚宴,晃眼的功夫没看住,小狮子就趴在桌边缘,低头想去浅尝了一口宁商羽杯里的威士忌。
恰好这幕被贺南枝无意中看到了。
不禁讶异。
没想到宁商羽的儿子这么生猛啊。
贺南枝隔着酒醉金迷的宴席灯光,一身银丝刺绣的白色优雅坐着不动,却对偷喝了酒的小狮子竖起的大拇指。
小狮子冷水似的眼睛扫过她的夸赞,又傲慢得很移开视线了。
他没真的喝,那股高浓度酒精的实在太大,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嗅觉一旦触及到这个味道后,就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但是小狮子不排斥宁商羽奢贵的绸质料子西装上沾染到的酒香味,回家的路上,主动往那线条充满力量感的腿肌上方攀附。
宁商羽慵懒地靠在黑色真皮座上,正在跟珊瑚研究所那边的林稚水电话,一时没注意,小狮子就已经扑倒在了他的胸膛前。
早先口欲期时,还是白白嫩嫩只有一颗牙的小狮子很爱啃宁商羽的指节,如今就更口欲期复发似的做派。
林稚水似乎听到了闹腾的细微动静,语气微困惑:“小树苗在干嘛?”
宁商羽垂目两秒:“要我衣服。”
他喜欢宁商羽这身西装外套,就不知道去收敛那股快顶天的傲慢性子,主动来抢夺,“给我。”
仿佛宁商羽的东西,天生就该是他的。
林稚水在电话那边听笑了,袒护自己的宝宝:“小树苗喜欢就给他好了,商羽,不许拒绝。”
宁商羽将手机免提,漫不经心地搁在一旁,继而,又自带极具锋芒毕露气势注视着怀里儿子眼睛里宁氏家族基因里与生俱来的占有欲:“站起来都没我衣服高,要这个做什么?打扮成黑色圣诞树么?”
“宁商羽!”
林稚水提醒他已经来不及了。
小狮子的自尊心被父亲大人无情击碎得彻底,面无表情地顺着他膝盖爬下来,往另一端的车门坐,拿后脑勺对着人。
显而易见,今晚小狮子的精力绝对旺盛到极点,和他的脾气一样!
在灯光璀璨的夜幕下终于抵达住处,奚宴刚拉开车门,迎来的就是小狮子冷着一张脸。
奚宴惊了瞬,正想着这是谁招惹到了少爷脾气。
下一秒,宁商羽系好西装外套的宝石纽扣,迈着大长腿缓步下来。
而小狮子表情绷得愈发冷,不需要人抱,自己下车,径直往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走去。
奚宴都险些要追不上他。
怕万一掉湖泊里去,可就不好收场了。
等林稚水从珊瑚研究所迟一步回家时,进门就发现气氛诡异到了寂静无比,不用问管家,想都能想到,这对貌合神离的父子俩还没互相原谅对方。
她放轻了高跟鞋的脚步先上楼,去宝宝房,沿着宽敞奢华的走廊逐步靠近,门是轻掩的,伸手轻轻一推。
伴随着光洒在白皙的指节上,卧房的灯光被小狮子调得极亮,直接将黑暗驱赶,也模糊了面朝落羽杉湖泊的外面夜色。
而小狮子正在聚精会神地测量身高,往墙壁一站,用从画笔,在上面划个带着几分稚气的工整痕迹。
这是他跟林稚水学的。
起因是,林稚水在宝宝一岁之前,做身体检查时发现自身缺失了十几年的味觉已经彻底康复,她可以像个正常人似的轻易尝出各种酸甜苦辣的味道。
后来,随着宝宝的成长,林稚水发现自己也长高了。
医生说这是她这个年龄阶段的正常生理现象。
林稚水那段时间就惦记着会不会多长高一点儿,于是,她晚上在浴室泡完香喷喷的澡出来,裹着一条雪白浴巾就往墙壁站直,光着脚,要宁商羽帮她测量下。
小狮子看到,也走路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学她,往墙壁一站。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温馨的暖光笼罩着,宁商羽会极度严谨又耐心地给她测量好,又给不到他膝盖的小狮子也有参与感的……意思意思。
今晚小狮子在墙壁上划好后,将画笔往地上一扔,也跟着坐在地上负气似的。
过几秒,林稚水还在眸光含笑注视他背影,忽地,小狮子反应敏锐发现了门外动静,直直地望了过来。
被抓住当场,林稚水便坦荡荡的走进来,侧着身弯腰,不眨眼地去观赏他冷着个脸蛋。
“好凶的宝宝啊。”
小狮子眉眼依旧偏冷,好在遗传性的琉璃瞳仁儿反倒添了几分可爱。
当然,也仅存于这个幼年时期。
而小狮子骨子里同样自带骄矜,也就在林稚水面前,才会自动有所收敛:“我又不是对你……”
林稚水眼尾的笑意都快泄露出来,好在被两颗红痣及时止住,心知宁商羽已经把人惹到了,她要在添一把火,今晚谁也别正常睡觉了。
想了想,林稚水也坐到地上,如水的裙摆覆在脚踝,很自然地说:“那你是对爸爸吗?他不给你衣服,是个大坏人,你以后都不要喜欢他了吧。”
小狮子皱着眉,仿佛没想过这个。
林稚水稍稍歪了下头,细细观摩起小人儿的五官,他这么小的年纪攻击性最强的就是这张脸了,特别是表情冷下来时,还真有模有样的。
过几秒,等他思考过了,她才慢悠悠说:“唔,小树苗不要喜欢爸爸,也不要跟他了好不好,明天跟我,妈妈带你去研究所看珊瑚世界……”
小狮子将脑袋垂下,柔软的漆黑发丝也垂落着,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林稚水带领的科研团队在海洋生态领域获得不少荣誉,她年纪轻轻就已经知名度级高,不止是宁氏家族夫人这个头衔……
她虽然不似宁商羽能在陆地这片钢铁森林里,用名利编织出酒醉金迷的鎏金世界。
但是林稚水将亲手培养出的珊瑚幼虫释放到海洋里,从而,经年累月之下,也能让一片色泽斑斓的珊瑚在海底开成绚烂花海,犹如是璀璨光芒的世界。
珊瑚作为最难繁衍的海洋生物之一。
是被誉为海洋的心脏。
而林稚水就是心脏的制造者,因她投身这种利国利民的慈善性质事业,国际上的媒体,哪怕是最毒舌犀利的记者。
笔锋写到林稚水时,都难免会柔情三分。
公开称她是普度众生级别的东方古典美人,用文字为她加冕,供全世界臣服膜拜。
*
狮子宝宝一岁之前,林稚水时不时就带他去研究所参观各大培育箱里的珊瑚,可惜他出门在外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反而喜欢宁商羽身边那种万众瞩目的热闹氛围。
林稚水提议,以后要亲自带他出门工作。
不要爸爸了。
小狮子从抿着的唇角就能瞧出是不乐意的,林稚水继而,又声线软软地说:“妈妈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收下,我们就单方面原谅了爸爸。”
小狮子表面淡定,心里已经纡尊降贵地顺着台阶下来了。
林稚水扶着膝盖起来,出去了两三分钟,重新回来时,她怀里抱着一件属于宁商羽的西装外套,暗纹刺绣质地,整洁又一尘不染的,料子还隐隐透出冷杉的味道。
林稚水脚步轻快走到面前,把这件衣服送给小狮子:“是你的啦。”
小狮子又纡尊降贵地伸手,接了过来。
许是被调侃要西装是在扮演黑色圣诞树,并没有往身上披,而是跟林稚水语速很缓慢地说:“我以后长大了,会穿它,跟宁商羽一样强大厉害的。”
他渴望的是像父亲那样野心勃勃,在顶级名利场坐主位,可以成为妈妈的最强守护神。
林稚水摆出温柔姿态教导他:“你想变强大,首先需要学会尊重你的父亲,宁商羽是你能叫的嘛宝宝?”
“为什么不能?”
“妈妈都不叫呢。”林稚水微微垂眼盯着小狮子锋芒过盛的一面,很轻地再次开口,音色流淌着柔软的爱意:“我只叫他老公,你却叫他宁总,关系好生疏的一家人啊。”
小狮子也会叫宁商羽爸爸的。
却是他不在场的时候。
父子俩还没原谅彼此之前,关系陷入了一种看似平衡又诡异相处的冷战状态里,小狮子还是会跟随宁商羽出门工作。
当宁商羽跟声名显赫的资本家落座于长桌,对于格外注重的会议场合,有孩童出现自然是不妥,小狮子被安置在了隔壁的贵宾休息室。
他坐在沙发日光下,茶几上摆着一堆各式的甜品小蛋糕,却没吃。
小狮子在外非常要形象,认为作为一个完美的野心家,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小蛋糕给蛊惑的。
即便他威胁人的口头禅,都是冷着脸说小心我把你做成小饼干。
隔壁会议还没结束,这边茶室的玻璃门突然推进一位英俊混血长相的西装男人,许是来这里暂时休息的,没想到已经有了一个小客人。
混血男人新奇这种金融大厦里,也能见到小孩这种弱小的生物,便走到沙发坐,问起:“小朋友,你是跟谁来的?”
奚宴前脚刚走,是因为小狮子要他给自己准备一杯咖啡。
这才是野心家在这种地方该喝的。
奚宴表面笑呵呵应下了。
转身阳奉阴违地去隔壁茶水间,就准备拿一杯咖啡杯盛点热牛奶过来给这位小少爷,没想到这个时间差,才让贵宾休息室进了人。
小狮子用正常社交的语气对答如流:“跟我爸爸来的。”
“你爸爸姓甚名谁?”
话音落,小狮子却没有急着自报家门,而是睁着那双在日光下格外剔透的琉璃眼眸,冷冷淡淡的:“你姓甚名谁?”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有资格,知道他爸爸名字的。
好嚣张一小孩,混血男人对他更新奇了:“小家伙,我要把你带回家养怎么样?”
在这个地方,哪个不是权势地位极其显赫,且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能让人耳熟能详的社会名流。
一般小孩看到气场极强的陌生男人都难免露出胆怯。
这位倒好,还跟他有来有往起来:“你要把我带回家养,我爸爸一定会把你家产一起没收的。”
都改姓宁。
混血男人笑了。
“我有个中文名叫象萌。”
“那你爸爸到底是谁?”
“你这名字难登大雅之堂,最好改了。”小狮子眼神挑剔地扫视了一遍他浑身做派找不出一点萌点,继而,仰起的脸蛋表情一股子傲娇味:“我爸爸你应该经常看到的,在新闻上……”
“哦?”
小狮子发发善心告诉他:“宁商羽,是我爸爸!”
*
小狮子分明就是照着宁商羽那副一露面便能摄人三魂七魄的模样长的,又生这样的傲慢到不好相处的脾性,假以时日,越长大行事就更不会收敛锋芒。
唯有宁商羽目前镇压的住。
林稚水想过把小狮子送到港区林家养一段时间,跟三个仙女教母学学哑语,然而,不出几日,港区那边就主动表示想把孩子送回来。
精力太旺盛了!
小狮子安全抵达林家后,当天入住的是她年幼时的儿童房,不隔音的那间,于是,一整晚阿泱等人侧耳静听,发现他翻来覆去的都不用怎么睡觉的。
可能是初到陌生环境,太兴奋了。
起先阿泱找补了借口。
第二天,小狮子楼上最西边的书房,也就是她婚前经常独处的私人区域参观,把那些三面墙壁古典书架上的海洋生物相关绝版书籍都翻了出来。
他说,这个是妈妈的私人物品,要带回家。
阿瞒用手机打字:“这也是你妈妈的家。”
“不是。”小狮子信念感很足,睁着神似林砚棠的眼睛说:“泗城才是我妈妈的家,这里是外婆的。”
小小年纪就分的很清楚。
林稚水必须留在他身边。
第三天时,小狮子又看中了书桌后放那一个华美玻璃展柜,里面摆放着以林稚水名字捐款的慈善证书。
以及一张宁商羽的照片。
小狮子自动识别这是他父母的东西,也要收刮走。
用阿瞒的话来说,这小祖宗继续住下去,林家就要被他搬空了……
阿泱性格稳沉些,只贴心呵护小狮子适不适应港区的天气。
阿琴就是整天烧香拜菩萨,求求小狮子晚上多睡几个钟的觉吧。
而小狮子听说,跟他长着同款琉璃眼睛的外公生前无论是在保护海洋领域还是生物制药领域都是一位令人敬佩的资深企业家。
这无疑是吸引了小狮子注意力。
他想去祭拜一下外公。
盛明璎得知后,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许久,才发话:“让他去吧。”
那座墓园有的是林砚棠衣冠冢,本身就是为了给人祭拜怀念的。
小狮子想去认认墓碑,权当成全了他这份孝心了。
在这里,小狮子遇到了已经不在搞科研,隐退此地当守墓园人的崔岱云,只是相隔着一座座犹如艺术品的大理石圣洁雕塑,目之所及,看到了道穿着朴实的沉静身影。
小狮子很快就忽略过去了。
他将紧攥了一路的雏菊放在了墓碑上,在格外璀璨艳阳下因好奇睁大的瞳孔极漂亮,正跟林砚棠照片对上。
犹如隔着平行时空对视。
小狮子小小声说:“你就是我外公吗?我昨晚梦到你了……你躺在游轮上,在流血,游轮到处都是火焰……”
也不知是不是隔代心有灵犀,某些微妙的牵绊隔着时空,是无法科学解释清楚。
林稚水生长在林家,一次都没有梦见过自己父亲。
小狮子来林家第一晚就莫名其妙梦到了林砚棠,过几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色的水彩笔,将小树苗这个乳名也写在了墓碑上。
继而,非常正经的自我介绍道:“我是你宝宝的宝宝……”
*
小狮子很早就知道林家过往秘闻,知道林稚水出生前就没有父亲庇佑,也知道……如果她成年那天没有跟宁商羽订下婚约,不可能那么快获得自由权。
林家出美人。
如果没有宁商羽,林稚水美貌传播出去换来的下场,只会是步林曦光后尘,被一群位高权重的资本家野心勃勃地想强取豪夺走。
而她没有自保能力。
所以盛明璎会继续把她关在林家,限制自由,一直关到林曦光在江南地界的楚家掌权,有能力完全护住妹妹了。
林曦光从年幼起,就在护妹妹,用生命用婚姻用一切去护她平安留在人间。
而宁商羽在千里迢迢之外点了林稚水联姻,太显赫的权势让盛明璎无法强硬拒绝,况且,宁商羽又给出了有利于林家医疗领域根基发展的绝对丰厚条件。
事关林家,盛明璎拒绝不了。
林稚水是她女儿。
林曦光也是。
她两个都护不住,无法一直理所应当地让林曦光身为姐姐就做出各种牺牲,倘若林稚水能在宁氏家族站稳根基,也能庇佑一下江南那边的姐姐。
她寿命终有尽头……
林稚水渴望到外面的世界去探索新鲜事物,不排斥跟宁商羽的婚约,也让盛明璎间接性松了口气。
她的善善需要自己成长了。
对于小狮子日常里极为护林稚水的嚣张行为,盛明璎虽然没说什么,却默默地尽收眼底,心里也是满意的,她甚至非常喜爱这个小外孙,哪怕在外界再怎么以睚眦必报的冷艳形象示人。
在小狮子这里,盛明璎也是恨不得将一切都双手奉上:“以后你长大了,外婆把林家给你,好不好?”
“好啊。”小狮子对权力来者不拒的。
盛明璎染着嫣红指甲的手拍了拍他脸蛋儿,下句是:“明天送你回家吧,也不能让你爸爸太清闲了。”
“……”
*
小狮子一个行李箱去的,一架飞机的行李箱回来的。
他把林稚水的私人物品都搬得差不多了,气势嚣张地都摆放在属于他的私人领域里。
没过几日。
宁商羽在落日过家时就来强取豪夺似的讨要了,父子俩至今还没彻底原谅对方,再次起了点儿小摩擦,小狮子认为这是自己辛苦在外面抢夺,不……是讨要来的私人财富,可以拒绝无私分享给父亲。
宁商羽理由就简单直白多了,林稚水的一切都归他所有。
包括这个孩子。
小狮子不愧是在他身边耳濡目染长大的,年纪小就自动懂得谈判技巧,三两句话就绕到了利益上,学着口吻问:“你拿什么东西跟我交换呢?”
“你想要什么?”宁商羽轻挑眉峰,似笑非笑望着高高站在椅子上的小狮子:“奶嘴吗?”
谈判失败!
小狮子从丝绒椅子下来,微昂着头,先是盯着宁商羽那张骄矜精致的面目几秒,仿佛在跟一个权力至上的危险野心家互相博弈似的,说:“爸爸你这么厉害,自己想啊,但是要敢抢一件我的战利品,我就去湖泊那边踩死你一颗落羽杉树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