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热情的问候方式, 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顾时安一只手背在身后,笑容洋溢着朝自己走来,牵起她的右手, 半弯腰曲腿亲吻手背。
是不是有点浮夸了?
苏晚晚轻咬下嘴唇,半响才启齿,“早上好, 在逃王子。”
只要我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你。抬头, 冲着顾时安乐呵。
顾时安握着苏晚晚的手往餐桌的方向走。走近, 桌上摆着两碗泡泡馄饨,紫菜,葱花, 蛋皮丝和小虾米浮在上层, 底下还有大块的生烫肉,汤底是浓郁的骨头汤,飘着热气散发着香味。
“你什么时候做的?”苏晚晚问。
“不是我,我也才刚下楼。”顾时安停下脚步, 拉开眼前的木椅,示意苏晚晚落坐, 目光瞥到碗底下压着一张卡片, 顺手抽了出来。
【晚安恋人的嘉宾早上好, 你们面前的两碗馄饨中, 有一碗的碗底有字。两位嘉宾随即选择一碗, 吃到那碗有字的嘉宾, 将在今天的约会中有选择主动权, 另一位嘉宾需积极配合, 那么现在开始享用你们的早餐吧。】
“这就开始了?”苏晚晚屁股还没有坐热, 噔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扯扯上跑的裙子,拿着手卡重新看了一遍,再用目光扫视两碗馄饨,寻找不同之处。
“你先选吧。”
其实她没想好要去哪儿,如果真的选中了碗底有字的那份,反倒会觉得有些负担,那还不如直接把这个权利交付给另一个人。不过又想想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这个权利,不然综艺太没有看点,那种狗血转折意料之外的剧情不都没了吗?收视率肯定会低。
苏晚晚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两碗之间的区别,只好采取就近原则,指着她面前的那碗,“那就还是这个吧。”
她咬着调羹,吃的很慢,想的很多也就没注意碗底到底有没有字。
“想什么呢?”顾时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啊,没什么。”苏晚晚回过神,用力眨眼,开始吃食,嘴里嚼着一口馄饨皮,含糊不清,“你有没有想好带我去哪里呀?”
“有啊。”
“去哪里?”
顾时安扒拉完最后一个馄饨,端起碗把肉汤饮尽,半悬着手看着碗底,嘴角一咧,“你等会就知道啦。”把碗放回原位。
苏晚晚凑上去,看清他的碗底标有两个字——“幸福”。
幸好不是自己。苏晚晚心底暗暗地舒了口长气,不用纠结这一天要怎么安排后,放心大口吃起来。
她一直很不习惯去安排或者带头处理些活动,不是她能力不行,而是她会考虑很多,因为敏感,所以只要同行的人在表情和言语上稍微有一点转变,她就会很容易地察觉,心里就会开始抓挠,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点做的不好。
她太想照顾到所有人,以至于最后两手都抓不好。
“开工开工。”简单一顿饱食后,江佳隔空喊了声,让苏晚晚把背包带上。
许久未见,街边的店铺大多都已入驻,门口摆着花篮庆祝开业大吉,街坊邻里之间走动交谈也比之前更加得热闹,也多了些游客在拍照记录留念。
两个人并排走着,身后还跟着举着摄像机的江佳以及神出鬼没的叶漓,很难不被人注意。邻居都认识顾时安,一路上招呼声不断,他则不断举手点头回应。
“小顾啊,在拍什么?身边是女朋友伐。”
“肯定都已经是老婆喽。”
“小姑娘长得多美。”
“以后结婚记得叫我们邻居过去捧场哦……”
……
苏晚晚扯着顾时安的衣袖,把头埋得很低,拉着他,让他走快点。
顾时安低头看着苏晚晚通红的耳垂,亲昵地把她的手挽住,肩头轻撞,“小心点,抬头看路,都是老熟人。”
“带我去哪儿?快到了吧。”苏晚晚依旧低着头,但莫名感觉这条路有些熟悉。
“到了。”顾时安在十字路口停下脚步,侧身低语,“抬头看看吧?”
渺渺清风,荷田微漾。正前方是那片熟悉的湖泊,上次来还未绽放的莲花,不过现在这些时日开得正艳,满塘荷开,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
湖边的人行道重修后,多了护栏与长椅,正值假期初,有家长带着孩童前来游玩,也有协同伴来打卡拍照的。湖中也多了几艇观光小游船,那湖中央的亭子依旧在光照中耀眼。
苏晚晚抬头满眼的惊喜,她都快忘了当初盛夏再来湖边看荷花采莲子的约定,没想到他还记得。
“慢一点。”顾时安一把拉住了想横跨车道的苏晚晚。
湖边的人行道很长,每隔一小段距离都会有个小摊位。看到一位老爷爷身边围满很多小朋友,苏晚晚好奇地凑了上去。
是在画糖画。苏晚晚好久没有看到如此复古的画糖场景,激动地朝顾时安挥挥手,让他赶紧过来。
一张简易的小木桌被分成左右两边,右边有一个手工转盘,写的是卡通图案的名字,也有张封膜卡纸,上面画的生肖,小孩儿兴高采烈的转动那根木签子,男孩停在了奥特曼的图案上便拍手叫好,停在了美羊羊的图案上,则会转身对父母哭啼,希望可以再转一次。
老爷爷的手很稳,融化的麦芽糖在纸上可以随心所欲地画出像样的图形,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孩子也会贪心的指着空缺处让老爷爷多加一点糖。
“我们也要一个吧。”苏晚晚兴奋地拽着顾时安的手,她至少十来年没有看到糖画了。
“你转木签子就行。”顾时安推了她一小步。
五块钱,很便宜,扫码付过去之后,苏晚晚小心的侧身穿过人群走到了桌子前,伸手轻轻一转。木签子迅速旋转,带着她的思绪与回忆一起不断旋转。
“哇,是玉桂狗,好可爱。”人群里的一阵吁叹,老爷爷快速下笔,图案早已了然于胸。
苏晚晚举着竹签走到顾时安面前,递给他,“你尝尝超好吃。”
顾时安笑着捏住她的脸颊,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等等,别动,头发上沾糖了。”伸手兜里拿出一包纸巾给苏晚晚擦去嘴角的糖,趁机咬走糖画月桂狗的一只耳朵。
“很甜,和你一样。”
“顾时安你变了,我以前怎么发现你这么会说土味情话。”苏晚晚假装嫌弃。
“和叶漓学的。”
“他知道锅从天降吗?”
“他应该不知道。”顾时安嬉皮笑脸得往前跑了两步。
有时候苏晚晚会有一种命中注定的错觉,如果她没有遇见他,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可以无忧无虑地嬉笑。江佳曾说他们两个人的性格互补,永远会有一个人去包容对方,理解对方,这就是她想逃避,可是他却能一直在原地等候的原因。
休息时,苏晚晚趴在护栏上,拿出手机近距离的拍摄荷花,忍不住感叹:“这里好漂亮,夏天的气息太足了。”
片刻她转身,准备找顾时安拍一张合照,却发现他不在身后,连江佳也不在。苏晚晚心里紧了一下,慌张得边走边四处望,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喏,给你。”
熟悉的声音映入耳帘,苏晚晚抬头看见顾时安手上拿了一串棉花糖。
“刚才转身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她拍拍胸口叹气,“哪里买的?”
顾时安手指向不远处一家报刊亭装潢的小屋,刚才苏晚晚经过时没注意,以为这个小屋就是卖杂志报刊的,没想到另有玄机。
“好吃吗?”顾时安一脸真诚地盯着苏晚晚。
“好吃,和你一样甜。”苏晚晚做了个鬼脸。
两个人相视一笑,嘴角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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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面走尖叫打闹的孩子越少,更多的坐在长椅上闲聊休憩的人,沿路的植被绿化率高,繁密的树叶起到了很好的遮荫效果。
正当苏晚晚咬下最后一口棉花糖时,身边的一对小情侣叫住了他们,询问是否可以帮忙拍一张合照。
“当然可以。”顾时安接过他们的拍立得,寻找合适的角度和充足的光线,专业地引导情侣摆出姿势。苏晚晚倚靠在一旁的栏杆上,耐心地等待。那对情侣似乎很满意顾时安拍的照,搂在一起笑得很甜,她也不自觉的上扬嘴角。
“你们要不也过来拍一张。”那个女生望向不远处的苏晚晚。
她刚想摇手说不用,我们有摄像师时,顾时安小跑了过来,牵着苏晚晚往长木椅的方向走去,她那怕麻烦别人的毛病又犯了,小声嘀咕,“我们不是有拍照的人吗?就不用麻烦了吧。”
“就拍一张背影照。”
他们的身后就是那片开满莲花的湖泊,太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不均匀的洒落。
苏晚晚很喜欢拍立得的照片,那是一种自带港风滤镜的相片,照片中的人像可能没那么清晰,但是那种氛围是普通相机无法比拟的。
照片成像不快,苏晚晚轻轻挥动相纸,避免照到强光。
谢过那对陌生的小情侣,他们两人重新坐回长椅,顾时安伸手搭住苏晚晚的肩,眯着眼,将照片举过头顶,“还记得吗?一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顾时安说:“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荷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