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说:“正如你所说的,这个游戏中的许多人都犯了贪戒,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弃仁义廉耻如敝履。那麼,抖他出来时,他甭想游戏中人和高官贵人会雪中送炭。正常的反应是高兴之余还暗中加踩一脚吧?”
“你在恫吓谁?督察。”议员瞥他一眼说:“坐在‘九记茶居’的都是能够打一个电话解决任何麻烦的人。你喉咙太小,吞不下这里的点心。”
“打给谁?成先生。”公孙勇拿起一杯茶,瞅着议员的脸孔反应,缓慢地倒到对方的茶杯中,让满溢的茶水在柚木桌面上流窜。他眼也不眨地说:“俗话说,穷人怕富人、富人怕烂仔、烂仔怕警察,我偏不同意警察要怕富人。警察可以自编、自导一场戏把富人连根拔起,变成穷人。我有把握走进‘九记茶居’,就不怕任何后台,你要不要打电话?”
徐普把手握的无线电话呯一下放在桌面上。成方遂坦然一笑,揶揄般伸手去拿电话。
公孙勇右手戛地按在对方手掌上说:“像成议员这种有地位人物,突然在闹市中给女人揪住胸口,声言孽债未清,骗情骗色,又有大批周刊记者赶来拍照,假如情况这样发生,应该怎样了结?”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名气可不嫌多。”成方遂厌恶地抽回手掌说。
“有这样一天,人所共知地围殴明星的流氓突然供认,主谋是成先生这类型豪富。周刊记者得到这样内幕:明星编织了一顶好大的绿帽送给豪富惹火焚身。假如这是真的,怎样面对亲朋戚友?”
成方遂脸孔微微变色,沉声叱喝道:“你敢来威胁我?督察,用这样的违法手段办案,你们会后祸无穷。”
“我们提供交易条件,要魏不害,不要你。”
“不行。”
“正如你说的,你们这种人为了钱可以见佛杀佛,见父弑父。他又不是你的儿子,为什麼不行?”
那圆脸面红耳赤地怒视着两位警官说:“我不会违反道德和专业操守,反正有缘坐在这里,讲个故事让你俩享受。两个贼趴在地下偷吃个大包子,吃了很久也吃不到馅儿,忽然,其中一个人在包子里发现一座石碑,上面写着:离馅儿还有八十里。”
公孙勇冷冷哼了一声说:“废话别说,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阁下最风光的
时候怎样欺负践踏小经纪的?什麼叫专业操守?什麼是抢钱道德?我们是一丘之貉,既然找上你,不行也要行。”
上官安接到通知赶到现场时,事情已到一段落。他有充足的机会站在客厅观察警探忙碌进出情景,搜集指纹,拍摄相片……最后,得到公孙勇允许,才能进入睡房和加上手铐被扣留监视的哥哥见面。
这是一桩强奸不遂的严重案件,涉案双方都是社会上有名气和地位人物,如猫嗅鱼的周刊记者还蒙在鼓中,楼宇门口才会水静河飞。
最有前途的纯情女星刘如意在深夜十一时回家时,被护送的富豪上官杰持刀胁持下,强拖进睡房企图霸王硬上弓,巡警在十二时二十分左右得到报案中心通知,来到传出救命声音的地点,发觉大门虚掩,衣衫不整疑犯在睡房中正企图向不断挣扎的少女施暴,巡警拔出手枪拘捕犯案男子。
暴跳如雷的上官杰滔滔不绝地呼枉叫屈,上官安和律帅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忙碌来往的重案组人员。
这是约摸七百平方呎的独立单位,两房一厅的布局里,女主人珍藏的物品遍布视线所及地方,瓷猪、石猪、大猪、小猪,电视机旁边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有近一百种搜集来的有关猪的小摆设。
“这可是一位狠毒的猪小姐!”上官安和律师相视一眼,坐立不安地低声咒骂。
满面怒容的公孙勇由第二间睡房中出来示意,上官安和律师跟着进去,只见眼角青肿的刘如意伏在桌子上哭泣,勉强搭在身上的衣服,明显地有被暴力撕裂的情况。女警进来把哀恸衰弱的女主人掺扶出去。
上官安底声吩咐律师去照顾上官杰。他若有所思地关上房门回过头来说:“你在搞什麼?督察。”
“搞什麼?我在侦查一件亿万富翁企图强奸和殴打女明星大案,证据确凿。你认为刑事罪行是小事一件?”
“刘如意和他已同居半年,同居男女有什麼强奸不遂?”
“同居?为了挽救同胞兄弟,竟然毫不脸红地诬蔑一位向全港六百万市民,发誓事业未上顶峰不结交异性朋友的纯情女星。你的良心撂在哪里?”公孙勇用手指一下下戳着上官安的胸膛说。
“这只是宣传,他们好了不短的时间。”
“这句话应该在昨天说,在刑事案未发生之前开记者招待会说。可惜迟了二十四小时。”
“他送了这层房子给她,他们已协议分手。”
“我们会侦查,房契上有没有留言分手赠品字句?你还有什麼证据说这只是
同居男女增加乐趣的性虐待玩意?反咬一口说女的勒索男的?要不要我替你通知记者?”
上官安惶恐地望着警官,双手不安地搓揉着,他深吸口气说:“你在造谣嫁祸,法庭上不堪一击。督察,这里没有别人,要什麼我都会答应,多少钱?”
公孙勇惬意地说:“你把我看瘪了,上官安,我只要魏不害,告诉我七人会议的内容。”
上官安退后几步,不相信般打量着警官说:“难道非要他尊严扫地,你们才吃得下饭?凭良心说,魏不害的道德和作为比大部分香港人正常。他的所作所为可以公开在法庭上辩论,你们的行为不能见光,无法在老婆、儿女面前吹嘘。有关虚假交易官司正在排期审讯中,你不会妨碍司法公正来干涉证供吧?督察,这件事上了法律程序,已和你无关。”
“你进来时候大门关上,邻居都蒙在鼓中,这里的事可以没有发生,如果你明白我这样做的苦衷,上官杰就有机会离开。告诉我七人会议。”公孙勇说。
上官安略有所悟地眯起眼睛,露出不屑的神色说:“这是你的勒索,督察,你真邪恶。”
“邪恶?”警官狰狞地说:“你变得这样仁慈,是否突然间有了信仰?你们串通魏不害利用虚假交易,欺骗公众谋取暴利不奸诈?用骗来的白花花银子诱骗少女不下流?马里奥被勒杀,艾华士死於非命,你能推得一乾二净?你们这些倚仗财势,无法无天的家伙怎可以指责别人邪恶?”
上官安毫不愧疚地回应说:“这世界谁都一样,他妈的银行借存利率差距一
倍,这是合法的抢还是骗?煤气公司,电灯公司用一招油价浮动的大胀小回手法
加价,是合法的骗还是抢?还有什麼人愿意在这个世纪末社会赚取合法的绳头小
利?还有谁在做正当生意?由小商店到大公司,哪一间不把脑筋花在找碴子加价
抢钱上钻?政府不是在带领加价搞通胀玩意吗?你们这些拿纳税人金钱的公务员,可以双手插在兜里等例行加薪。告诉你,我发誓用你这种人的头来撞指挥你的人的头,使信口雌黄的狂妄之徒出丑露乖。”
“可以,请你和律师回去,我们会用囚车把上官杰押解回警署录取口供,才能让他面对新闻界。”公孙勇打开房门。
上官安瞧着敞开门口,向伸头进来的律师摇摇头,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挥挥手,公孙勇蔑视地哼一声再次关上房门。
“七人会议涉及东古曼王国的政治内讧。”上官安说:“督察,所有的邪恶来自政治交易。几天前,东古曼王国总理认为英国报章评论‘广利财务集团’和‘马罗集团’贷款交易不留情面,揭露东古曼王国高层和贷款贪污有千丝万缕关系是不可宽恕的侮辱,下令全国最后才买英国货来报复。香港这些官司和报章内幕报导都是胁迫东古曼王国政府购买英国军火的策略,谣传还涉及一个秘密军事基地。他们在利用你和我这种纠缠来讨价还价,正如你利用刘如意来威胁我们一样,到处都是为了交易进行的权力勾当。我说出七人会议,你放过我的兄弟,刘如意就失去利用价值。你有没有想到,如果东古曼王国在压力下同意用高价购买英国军火,李思特、庄东尼、魏不害和我们兄弟的官非将由金钱来决定胜负?当政治因素离开时,我们可以控制天秤。督察,你有没有得到不会过桥抽板,用完则弃的承诺?”
“废话无益,我只要七人会议。”警官执拗地回应。
最低限度,上官安的声音恢复高高在上的尊严。也许他知道整个交易是自己能付出的代价。他柔声的回忆起魏不害通知他参加会议的细节,提醒他必须抑制上官杰的蛮横暴躁情绪。他们商量如何令马里奥知难而退的方法。他恬不知耻地炫耀手段的圆滑巧妙地方,感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主宰。
“五年来通胀接近十倍,现在的马罗大厦价值超过三十亿。如果地产不死,股市不暴跌,今天的魏不害肯定是香港首富。我们的交易都会一一兑现,制造了世界上最完美无瑕的成功史,还会让你这种号子的人物来月旦吗?”
上官安昂起头,叙述马里奥如何用与艾华士律师谈话的录音带来威胁魏不害签署还款文件。他睥睨着公孙勇说:“死去的人和我们都被命运玩弄在手掌之中,这些死亡为什麼不可能是英国人干的?他们的心肠硬如寒冰,可以煽动每个人、每段情节,为了国族利益,连上帝都可以一棒打杀的。
“现在,你是第八个知道会议内容的人,不过,这一切已失去了被利用的价值,你要来干什麼?自渎时用?我会在法庭上否认一切。督察,藉口是阴谋的最终动机,你利用今天的藉口费尽心机布局陷害我们兄弟,现在,真相袒露眼前,有何快感可言?”
房门毫无徵兆被推开,于定国的马脸伸进来觑探,公孙勇走出房,拉上门说:“他招了,他说出了一切。”
公孙勇掏出裤袋中的录音机递给于定国。检察官迅速地按揿倒转键钮,略略聆听上官安的声音,脸上的阴翳刹那间消失殆尽。
“让上官杰回家,收拾好地方,一切恢复原状。”检察官命令。
公孙勇疑惑地看着检察官带同录音机走进睡房。当重案组警探们撤退后,公孙勇和徐普把剩下的一卷录影带放到刘如意手中,向她解释上官杰受到教训,保证不敢欺负她。事件雨过天青,已成过去,刘如意可以继续扮演她的纯情少女游戏。徐普教导她说:“如果上官杰找人责问内情,你可以一古脑推在警察身上,说在威胁下参加设局的。”
两位警官回到客厅中等待另一间睡房中的主角。当房门再度打开,他们在沙发上站起来。于定国把满面笑容的上官安送出门口。由始至终,上官安对束手而立的警官们视若无睹,彷佛眼中已没有他们的存在。
“唉,刑事检控专员泰勒不断地拗着我来。”于定国意态阑珊地说:“名份上我也受他管辖,职责上我直接向律政司负责,听英国指示,这家伙争宠扯皮,因吞不了这口气,整天绕着我狺狺而吠,这种办公室政治令人发疯。”
公孙勇依约定时间,在无上装酒吧和“拍档”见面,商量下一步行动。面对着因调酒而摇曳的女性乳房,于定国的牢骚没有停止。他咒骂泰勒的无能和龌龊,担任检控官时在应该出庭时间,竟然来这里和无上装女郎调侃。泰勒曾经叫豪放浪荡的未婚妻在另一女检察官的办公室中,扯脱他的衣服嬉戏胡混。
“这个谄媚的家伙靠裙带关系和溜须拍马挣到肥缺,还千番百计要踢开我。我衡量得失利害,想徵求你意见,如果我辞去律政署职位,事情可能柳暗花明。”
辞职?公孙勇感到一阵昏眩,软弱地问:“为了什麼?”
他听见检察官的声音说:“辞职令我们占尽上风。泰勒巴不得我离开律政署,他答应我的条件,把‘广利财务集团’贪污案和虚假交易两案一起外批,让我继续负责检控工作,魏不害和上官兄弟走不出我们的掌心,再没有人能以任何藉口来左右我们伸张正义。
“成为私人执业律师,英国方面也不能像过去一样遥控我做不愿做的事,我发誓卯足劲把魏不害带上断头台。其次,律政署和政府高层朋友可以全力支持我们,帮助私人执业律师比越部门干涉更方便。加上英国外交部后台,这种发展对我们的合作更有帮助。”
公孙勇的脑海里想起自“结谊”以来的一厢情愿打算,为了谋取晋升接受于定国的指挥,为他出卖自己的灵魂。现在,他竟然说要离开可以提拔他的地方!他艰涩地问:“我应该怎麼办?”
“你没有后退的余地,胁迫成方遂做污点证人,要他出来指证魏不害。这一战是你仕途畅通的转捩点,有许多有势力的人,包括我在内会跟在旁边,四面八方嗅着任何危害健康的气味。”
“你的鼻是什麼?吸尘机?如果你嗅不到危险又怎样?”公孙勇茫然地盯着酒吧里的乳房说:“正如上官安说的,一旦英国得到订单,这些人都能用钱买回清白,我不是成为最大的笑柄?”
“我们的行动已深深地撅进政府程序中,我们想的、做的就代表了政府。出了差错,整个官僚系统都会蒙羞。政府会上下一齐掩饰过失,无论成败,你都是英雄。只有支持你才令政府站在正义的一方,代表了正义的力量。”
“交易未成功之前,外交部会让你辞职?”公孙勇狐疑地打破沙锅问到底。
“辞职是交易的条件之一。”检察官龇牙笑起来回答。
公孙勇吃了一惊,苦笑说:“你的意思是东古曼王国已经同意购买军火?看来,我一定要接受事实。”
“荷兰法院会驳回庄东尼的人身保护令,明天,消息会经卫星电视传播世界。庄东尼三十天内会递解回香港。”
“李思特呢?”
“英国军火商人已在东古曼王国,双方签订合约后,李思特将由国际刑警押解回这里,他们都会被控告利用假文件讹骗‘广利财务集团’,偷取十亿港元的罪名。那时候,我主演的戏正式上演,我会叫他们在法庭上只说应该说的话。”
“总理由丑闻中脱身,李思特始终逃不脱成为替罪羔羊的命运。”公孙勇叹息说:“他认为自己属於大人物那一阶层。”
“李思特不懂政治,政治家追求的只是权力,他们只看手段,不理动机是非,只要人性是自私的,社会就没有公义,什麼人都可以牺牲放弃。”
“那麼,上官安没有骗我,七人会议的内容早已失去利用价值,我们搞魏不害还有什麼作用?”
“出口气,给那些有钱人一点厉害,让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中,政治不是沉闷的玩意。”
“就是这麼简单?”公孙勇感到疲惫,脑袋混沌呆板。
“明天,专案组发出通缉令,继续追捕韩国杀手金日磾,律政署会控告申屠刚协助搬运尸体罪名,我们答应他刑期不超过三年,扣除被羁留时间,他六个月后可以恢复自由。”
“这也是交易细节之一?结束马里奥案件,他的妻儿得到多少掩口费?”
于定国笑说:“艾华士自杀早已定案,一切都成过去了。现在,为了正义,你要怎样玩弄那些有钱人都可以,这是你的奖品。”
公孙勇打量着于定国闪烁不定的眼睛,到此地步,他没有后退之路,如果不干就一无所有。他要奖品干什麼?他只要于定国兑现承诺,在今年推荐晋升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向主持遴选主席示意。他不能退出了,就这样伸出手掌第三次和“拍档”在桌面上紧握表示同心协力。酒吧里飘扬的音乐是他最喜欢的“时光倒流七十年”。他避开检察官的笑容,盯着在酒吧间里晃动的乳晕想:“我说过这一切为了正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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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政署刑事检控专员泰勒在提前退休之前的记者招待会上,除了例行的回顾和称赞香港风土人情的客套话外,与记者相约,在三个月后乘飞机回英国时,他会在机场贵宾室派送“礼物”。他保证,届时,他决不会令记者们两手空空,失望而回。
于定国在一星期内自动辞职,动作之快令公孙勇没有饯行的机会。他孤独地飞往澳洲和妻儿寻找退休美梦。
泰勒在登上飞机前的贵宾室里,向期待着的记者派发了一份声明,指责前律政署首席检察官于定国在离职转为私人执业律师后,获委任处理“广利财务集团”贪污案期内,共取得诉讼费港币一千六百多万。这些巨额律师费是某些人的私相授受,他指出,传说中的高层和于定国关系密切,是于定国儿子的契爷。
消息引起滔天波浪,立法局法律事务委员会的议员们就律政署的行政管理提出严重指责。
律政署官员在答辩会上,否认泰勒在声明中的指控。高层和于定国只有正常的僚属关系。是泰勒亲自批核选择这位前首席检察官代表律政署担任主控工作,纯粹是于定国一开始就处理该案,对该案了解如数家珍,而且该案案情复杂,包括牵涉及引渡二名被告人回香港,律政署内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代替他。
“没有金钱能够收买法律和正义!”律政署官员在答辩会上义正辞严作出结论。
有人对时薪二千四百元提出质疑,认为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纪录。有人认为于定国申报每天工作十六小时是世界纪录,为香港增光。有人认为一千六百万酬金可以证明香港富足和慷慨。舆论认为,一切罪过应着落在泰勒身上。
政府高官认为不应该对事件多加臆断,只要吸取教训,社会就向前进步。他说:“我们对于定国先生和泰勒先生有了新的认识,正如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早一点认识他,你恨一个人也是如此。”
不出公孙勇所料,正义和良心通常只能持续三天到六天左右,因为时间会把新闻变成旧闻,人们会把正义和良心关注在崭新出炉的新闻中,所以,这桩成为议论焦点的事件,第三天已是陈年往事,第五天没有人愿意落后於时代,第六天被彻底忘记。
魏不害和“马罗集团”涉及的官非纠缠了十一年的时间,在九七之前,政权即将易手的时候才能审结,控方在法庭上宣称政府成功地向公众揭开“月球背面”的真面目,维护公众利益摧毁了一间危险的“纸牌堆砌公司”,魏不害以承认九项控罪中的二项和控方达成再不起诉协议,两个由英国聘请而来的专科医生向法官证明魏不害心脏衰弱、脑部受损和无法组织记忆,法官考虑了多方面因素,判决如下:魏不害被判入狱三年,不必负担政府已经付出的二亿港币费用。扣除假期和被扣押时间,魏不害在一年多后回复自由,迎接他的是更加海阔天空的美好世界。
公孙勇在六年后晋升助理警务处长,夫妇俩在家中还是各据一房,不过,开始一齐迷上每星期一次以上的上流社会交际舞会,女的在时装上费尽心思,男的礼服笔挺,风度翩翩。他没有和退休后的徐普接触,徐普也深谙高山仰止的情趣。
某年圣诞前夕,公孙勇收到远方寄来的没有署名贺卡,上面只写着这样的一行字:“现在,你是局中人了,感觉如何?”
助理警务处长公孙勇对世事已经洞若星火,世界上再没有可以令他惊奇、诧异的事物,他的面目因不需要感情就可以由上驭下变得平板,他的言谈再不需要动作帮助来强调而令手脚变得生硬,他开始显示出高层人物与生俱来的威严尊范。卢骚说:生命本来丰富,是人类的生活令它贫困。公孙勇的经验却是:生命本来简单无聊,只因为人性令它复杂有趣。世界上只剩下一桩事情令他萦绕於心:死亡的一刹那他将会怎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