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杀人》作者:符泽
节选:
太阳变大了!
太阳变大了?
太阳真的变大了!
这是汪一锋在儿子汪旺把老师给讲的那个老得不能再老的《两小儿辩斗》的故事讲给他听,并提出太阳什么时候最大的问题后,他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猛然发现的。
汪一锋不敢相信,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太阳怎么可能变大?一年中只有头两个月看到的太阳比较大。这是五月份,这是上午10点,太阳怎么有这么大?象个科幻片中在水星上看到的太阳, 比洗脸盆小不了多少。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心情不好的缘故,直到他擦了几次眼睛,盯着那白亮亮的太阳看了又看,直看的双眼火辣辣的痛,头晕目眩,他又死死拧了下自己的大腿,拧的钻心地疼。
一
太阳变大了!
太阳变大了?
太阳真的变大了!
这是汪一锋在儿子汪旺把老师给讲的那个老得不能再老的《两小儿辩斗》的故事讲给他听,并提出太阳什么时候最大的问题后,他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猛然发现的。
汪一锋不敢相信,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太阳怎么可能变大?一年中只有头两个月看到的太阳比较大。这是五月份,这是上午10点,太阳怎么有这么大?象个科幻片中在水星上看到的太阳, 比洗脸盆小不了多少。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心情不好的缘故,直到他擦了几次眼睛,盯着那白亮亮的太阳看了又看,直看的双眼火辣辣的痛,头晕目眩,他又死死拧了下自己的大腿,拧的钻心地疼。
太阳变大了!他自言自语,有点惊慌失措。汪旺还在问, 太阳到底什么时候最大。“太阳变大了,太阳现在最大”。他有些答非所问,脑子迅速展现一幕幕怪异现象:
近年来,一年比一年热,我国北方大面积干旱,南方大范围洪涝,传媒上都说是“百年未遇”;南极冰盖迅速溶化,海平面升高,传媒又说是“厄尔尼诺”“娜尼拉”现象;还有日本三天两头地震,印度、菲律宾洪水滔天;美国龙卷风,海啸;还有太阳黑子、太阳风暴爆发剧烈异常,卫星受干扰,地球通讯经常中断……太阳变大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再往下想。他匆匆拉起儿子,急急从公园出来,直往家赶。
父亲汪海刚从乡下上来,在他的书房里看汪旺练习的毛笔字,汪旺虽然才上小学,毛笔字越写越好了,而且字字刚劲,很有力度,以往老头子看了总是笑得嘴合不拢,一个劲地夸,有种,象汪家的种。可今天却也双眉紧皱。见儿子孙子回来,老头子没头没脑地又说了那句口头禅,“不按规矩做事,注定要出事。”
汪一锋知道父亲突然进城肯定有什么事,便让汪旺到自己房间去看书,他给父亲倒杯纯净水,便在父亲旁坐下来了。
“你和腊苟又在争了?”汪海劈口就问。
汪一锋一惊,自己和汪腊苟争当局长的事老头子怎么这么快知道了,他刚想开口,汪海打断他。
“你和腊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腊苟是什么货色? 从小偷鸡摸狗,好逸恶劳,不学无术,那点德性,汪家大村三千多人谁还不知。你是靠苦读,靠真本事,为人正派,汪家大村人也都知道,他是副局长,你也是副局长,而你是第一副局长,他要当局长,你让他去当,反正现在这种人得势,我们睁着眼瞧瞧,他汪腊苟不按规矩做事,注定要出事……”
“爸,我和腊苟谁当教育局局长的事,是市委常委会研究的事,不是争不争的事。”
“按理来,腊苟这样的人就是在解放前,也混不出来,至多是个二流子。现在好,当了教育局副局长,还想当局长,当市长,他跑跑供销,拍拍马屁,轧轧姘头,是能文还是能武,是有才还是有德…”汪海越说越气。
“爸,话不能这么说,腊苟对全市校办工业的发展还是有贡献的,只不过他当一把手,对全市教育现代化工程,教师队伍管理等都是不在行的。”
“我是说,你不要去跟他争,市里让谁当,谁就当。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爸,这事不说了。我今天和旺旺去公园,发觉太阳变大了。”
“太阳是变大了,变热了。你不知道,你小时候在家,冬天汪家大塘的冰有两尺厚,你和腊苟不是还在冰上滑来滑去?”
“你早知道了?可你知道太阳变大了,有什么危害么?”
“人心太坏,天要灭人,天要灭人。你看看现在的世道,贪官,混官,婊子,白粉,赌博……”
“爸爸来了。现在这个世道,我们老百姓谈谈有什么用。”汪一锋的妻子汪玉凤下班回来了,她一脸无奈地对汪一锋说,“我也要下岗了,店里做不到生意,经理说要把柜台租给个体老板,叫我们回家拿生活费,往后这一月一百多元的工资可怎么办……”
“到法院去告呀,钱都叫坏官贪去了,只有把他们一个个全抓起来!”汪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冷不丁冒出一句,汪海和儿子姐夫都吃了一惊……
二
太阳的确变大了。这一点汪一锋得到了确认。
整整一个礼拜汪一锋是在焦虑和苦闷中好不容易熬过来的。汪一锋打了个电话给在紫金山天文台工作的,大学时最要好的同学李世杰,李世杰告诉他,太阳不是变大了,是地球轨道离太阳近了。也不知是地球的质量由于人类几千年来的过度开采和利用消耗过多还是太阳热核聚变超常,能量变大的缘故。其实早几年科学界就研究发现这种现象,只是怕引起人们的恐慌和混乱才秘而不宣。李世杰还告诉他,如果这种趋势进一步发展下去,地球将被太阳所吞噬,地球将毁灭。
汪玉凤已正式下岗了,商场每月只发120元,扣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每月只拿70多元。汪一锋安慰她,象你这样下岗的全市有几千号人,还有夫妻两个都下岗的呐,反正我的工资比较高,旺旺还小,横竖过的去,乡下才不得了,乡镇企业又不如以前了,今年据说小麦只有三毛六一斤,知足常乐吧。玉凤倒还听劝,表示就在家做做饭,接送旺旺上学。汪一锋心理急的还是自己的事。
汪一锋和汪腊苟都是多事之年的58年生在苏南D镇汪家大村。论辈份,还是堂兄弟,汪一锋比汪腊苟大一个月。而两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却天壤之别,汪一锋一米八的大个,肩宽体健,堂堂正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虽是南方人,却是典型的北方汉气质和性格。汪腊苟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一米六五,肩窄肚圆,一张同样是圆圆的多肉的脸,把双小眼挤得只剩一条缝儿,早已谢顶的头上数的清的几根头发梳得清清爽爽。
汪一锋学习用功,毕业后补习一年便考取了省城的师范大学;汪腊苟高中毕业后,未考取大学,便在其舅舅当时的县文教局长帮助下到E镇中学当了代课教师,他先代课,但教不好书,便做教务,教务干干便去校办厂当供销员,弄了几年就索兴自已当厂长,据说厂办得挺红火。很快调到县教育局校办工业公司当总经理。汪一锋大学毕业分到D镇中学当教师,赶上市政府公开招秘书,便去考, 却以第一名得中,进了市政府给管文教的李副市长当秘书,后主动要求下基层锻炼,便到D镇中学当校长,两年功夫,D镇中学便成为省重点中学,由于其政绩突出,便被提拔为市教育局第一副局长,而这时汪腊苟也已提拔为副局长了。
汪一锋在市政府时就知道,汪腊苟是花钱买的大专学历文凭,今年又在花钱买研究生学历。教育局老局长今年初突发脑溢血去世后,按理说凭汪一锋的资历、才干,又是第一副局长,局长位置顺理成章是他的,但几个月来,市里却一直未明确,汪一锋知道主要是汪腊苟在暗中活动,他想当一把手。有人听汪腊苟在一次酒后大言,拟花50万元竞争局长宝座。
十几年前,为了汪玉凤,是汪腊苟与汪一锋竞争。汪玉凤是公认的D镇一枝花,人又贤惠恬静,当时汪一锋在D镇中学当教师,汪腊苟已是E镇中学校办厂厂长,那时还讲究彩礼, 汪腊苟托媒一下子送上万元彩礼,自己还多次上门求亲,而汪玉凤就是看上了只是教书匠的汪一锋。在钱的问题上,汪一锋是无法和汪腊苟竞争的,汪腊苟办了多年的厂,特别是那几年办校办厂可享受减免所得税的优惠,主管校办厂自然是个肥差。所以,汪腊苟在城里买了地皮,盖了小洋楼,据说装修就化了五十多万,还花二十万与老婆离了婚,小孩子送省城的贵族学校读书,重娶了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姑娘,养在家里。
汪一锋的性格并不象汪海,当了一辈子乡村教师的汪海有传统的读书人脾气,他的知书达理,嫉恶如仇的性格遗传给了汪一锋。而汪一锋同时又继承了母亲那倔强,敢于与人争高低的个性。他知道,教育局一把手的位置,如果让汪腊苟这样不学无术,仅仅会钻营之辈得到,是全市教育工作者的一大耻辱。和汪腊苟共事的这几年,他对汪腊苟了如指掌。过去,小时候的汪腊苟爱说假话,喜欢小偷小摸,欺负弱小。现在的汪腊苟不仅把小时候的恶习发扬光大,还极度自负、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年,还是市校办工业公司总经理的汪腊苟在与局人秘科科长竞争副局长位置,这个人秘科长逢酒必喝,每喝必醉,汪腊苟就故意请他喝酒,之后带他去舞厅,把他推进包厢,自己溜了,后来科长在包厢和小姐做丑事被公安人员当场抓住,这个副局长自然没他份了。
汪一锋曾多次在汪玉凤的面前说过,汪腊苟这样的人是十足的掮客和“混脚”,大事干不来,小事又不做,胸无点墨而无自知之明,官运特大,这样的人官当的越大,造孽也越多。汪一锋想,只要不是汪腊苟当局长,其他任何人当局长,我汪一锋也许不会去争,唯独汪腊苟当局长就不行,他非要与他争一争不可。
老领导李副市长现已是市里的分管政法的李副书记,关键时候能说上话,汪一锋有事无事登了几次门,他在汇报自己对全市教育现代化工程实施的思路的同时,也道出自己的心思。李副书记自然是个明白人,汪一锋的才干他是知道的,汪腊苟的劣迹,他又何尝不知。而他只是说,市政府这次组织到深圳招商,教育局校办工业公司一下子赞助了30万,听说市里分管文教的王副书记下个月要到欧洲考察,经费也是由教育局出的。一锋呀,书记碰头会上,大小5个书记,要不是我说,汪腊苟那次在珠海嫖娼和群众反映他参赌,不廉洁的事,恐怕,他当局长的红头文件早就下了。可现在有领导说,用人,要用其所长容其所短,看来下次再讨论我恐怕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随大流了。
那次去找李副书记,李副书记却说,你才刚刚四十出头,年龄是最大的本钱呀,实在不行,下次我找机会把你调出,到其他部门还可以当一把手的。汪一锋心中有底了,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便准备告辞,而刚刚站起来,李副书记的保姆从门外带来一个人,恰是汪腊苟。
“李书记,哈哈哈,汪局也在这,巧了巧了。”汪腊苟显得有此尴尬。
“我找李书记说个事。刚要走,汪局你在这忙,我先走了”。汪一锋也不无难堪匆匆告辞出来,他还未迈出门槛,便又听到汪腊苟那多年练就的对任何人都适用的哈哈笑声,他只觉得一股厌恶之气直往上窜,在走出李副书记庭院大门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他希望这个声音盖过那笑声。
三
太阳越来越大,这是汪一锋的感觉。
某件事,你不去关心它,没注意它的时候,它就跟不存在一样,而你一旦有了兴趣,或者注意上了后,就再也丢不下了,就象是身上的病,即使并不怎样,也会自感严重。报刊、电视、电台、英特网上越来越多地宣传起天文宇宙来了,连篇累牍地说什么宇宙大爆炸,太阳风暴,小行星撞击地球,神秘黑洞,反物质湮灭……汪一锋凭经验知道,现在凡是宣传越多的方面,那个方面肯定出了事。事实上,A市人乃至全国全世界的人又何尝没有感知地球上的反常现象。李世杰告诉他,地球如果再这样走近太阳,结局很明显,就象飞娥扑火,这个灾难远远大于6500万年前那次造成恐龙灭绝的地球灾难,将无穷大于小行星撞击地球。为此,全世界的科学家都在积极想方设法拯救地球,拯救人类,可靠消息说一些大国包括我国已抽调组织天文、物理、化学、生物等方面的专家学者进行秘密研究,美国在搞“诺亚行动” ,俄罗斯的叫“彼得大帝计划” , 我国的是“后羿999工程”……
A市是个有百万人口的县级市,城区就有十五、六万人口, 这个城市经济发达,老百姓比较富裕,因而关心政治的人多,政治敏感性强。最近以来,大家都在茶余饭后,街头巷尾自觉不自觉地谈论教育局局长位置空缺的事。有人说局长是汪腊苟当,持这种观点的人振振有词地说,汪一锋有才,汪腊苟有钱,才盖不了钱,现在不是讲才的年月,是一切向钱看的时代了。市里某个主要头头说,汪腊苟懂经济,思路清,有开拓精神,他当了局长可以把全市校办工业推上一个新台阶,校办工业兴旺了,教育事业也就发达了。
有人说,汪一锋与汪腊苟互不相让,两汪相争,两败俱伤,极有可能是渔翁得利。说现在往往是这样,组织上为了好做工作,减少矛盾,预定的候选人都不用,而去选用其他人。市公安局就是这样,两个能干的副局长在争局长位置,市里考察后认为两人都各有特点,而各有缺点,用哪一个似乎都摆不平,因而反而从市政法委选了一个平平庸庸,无任何建树的副书记去当局长,结果,自然息事宁人了。
还有人传说,市里主要领导的外甥,是部队团职干部,今年要转业了,是这个人到教育局当一把手。
汪一锋还听说明年要撤乡并镇,过去乡镇党委书记进城,要么提拔到市里四套班子当领导,要么就是到管钱管物管人的好的局当一把手,而现在县级市里的好一点的局级单位如税务、工商、土管、技监、银行等都垂直于上边领导了,市里不能再调控了。因此,几个大镇的即将到届的党委书记也在东奔西跑,竞争着这教育局局长宝座,这市里唯一的肥缺位置……
汪一锋听了这些传说,都觉得有道理,看来局长压根儿就不可能给自己当。因为,以惯例,局长不在,第一副局长是当然主持工作的,而连这一点市里都未明确,只是让汪一锋和汪腊苟配合协作抓好局里的工作。晚上回去,老婆炒了几个菜,倒了些她为他泡了一年多的鹿茸鹿血药酒给他,他知道,这是老婆的“那个”暗示,这样一想,这段时间来由于自己情绪不好,已和老婆有半个多月没有“那个”事了,他也感到内疚,人家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老婆刚四十年出头,正当年,而最近她由于工作不如意自己也该多体恤、安慰,多给些“那个”才是。汪一锋喝了一大杯足有二两的药酒,给儿子汪旺粗粗地检查了一下家庭作业,便洗涮上床,新闻联播也不看了,想认认真真地补偿一下老婆。汪玉凤洗涮好了,进了房却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一锋呀,还是不要去和腊苟争,当个副局长平平安安的,我们和腊苟都是一起长大的,他那点德性你还不知道?我听说腊苟有钱,红道黑道都走得进,我昨天看报纸, 报上不是说有个市的市长想当书记,出钱雇了杀手杀了书记的么……”这席话把汪一锋的心思又重新唤起,而把他的刚刚酝酿出的一点兴致全部打了下去,他也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女人家懂什么, 你晓得我和腊苟争什么。”
汪玉凤见他发火,也很知趣,去外面倒了一杯水进来,轻轻说“外面都这么说,我是劝劝你,我不要你当局长,我不要你当官,当初我嫁的是教师。历古以来,朝里无人莫做官,就是做官也只是辛苦官。你是乡下人,无钱无势,能做到副局长已经是前世祖上的阴德,是自己苦出来的,你当市政府秘书那几年,写了多少材料,熬了多少夜,头发都熬白了的呀……”
汪一锋平时在家话就不多,也极少发火,汪玉凤漂亮,性格脾气又好,他是对她极爱的,他见玉凤眼里已含着泪花,便说: “你不要担心我的事,我会自己把握的。” 他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新闻联播上正播,由于太阳风暴超常爆发, 太阳上的带电粒子流严重冲击地球致使全球卫星通讯都受到不同程度地影响……他再也无心看下去了,脑子里又乱了起来,之后,他想强迫自己抛弃胡思乱想,多看看电视,但怎么也看不进去。他到书房去又想看点书,仍然看不下去。后来折腾到深夜,到床上,玉凤还未睡,她还在看电视,以往她从来没有看这么长时间电视的习惯。睡下来后,玉凤关了电视,紧紧依偎着他,温柔地爱抚着他,他知道玉凤想要什么,他也很想好好爱抚她,补偿她,可他下面怎么也不争气。他知道,又象以前当秘书时,为当时的李副市长写论文,领导又不拿观点、思路,还要在国家级的刊物上发表,要求高,压力大,他自己列提纲,自己找资料,写得茶饭不思,写得昏天黑地,直写得七情六欲全无。每到这种时候,玉风心疼他,想让他快活一下,可无论她使出什么手段,极尽温存,他下边就是不争气,跟被阉割了似的。今天又是这样,后来,玉凤累了,她睡了,他轻轻把她从身边挪开,轻轻起来到书房,一个人默默坐在黑暗里,忍受着彻夜失眠的煎熬。
……
四
李世杰电话中告诉他,他已被紧急征召加入“后羿999工程”,即将赴京,并告诉他千万不能泄密,免得引起社会混乱。事实上,汪一锋是个严谨而极守信用的人,他从来没有把李世杰告诉他的事告诉任何人,甚至汪玉凤,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是由于地球能耗大了,质量变小了,能量守恒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不起作用了,人类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人定胜不了天,既然这样,地球毁灭和人类灭种也就是迟早的事,上帝也救不了的。
前两天,市委组织部干部科有人到局里来找人谈话,汪一锋也知道,这是做做样子,因为,他那次晚上去找李副书记,李副书记的老婆说李副书记不在家,说是被教育局的汪局长请去王子大酒店喝酒去了。李副书记的老婆是个又矮又胖直来直去的女人,她在汪一锋面前发牢骚,说喝什么酒,还不是去洗桑拿、跳舞、 泡小姐!她大骂汪腊苟,汪腊苟那个样子,看看就不是好东西,以前过年过节才来一次,现在倒好,隔三岔五来约老李吃饭,喝酒,我家老李被他带坏了,以前老李即使在外吃饭,晚上九点前必定回家,现在倒好,不到深更半夜不会回来。临别前还拉汪一锋的手,“一锋呀,我老太婆的话他不听,你跟了老李这么多年,老李待你象儿子一样,你要好好劝劝他呀,都丢了五十往六十奔的年纪了,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的呀。”汪一锋只好点点头,赶紧告辞出来。心里也就有了底,李副书记在自己与汪腊苟之间,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既然如此,自己再去争,确实是不自量力了,他决定放弃。
公休日两天,他叫局里的车带玉凤和汪旺回汪家大村。一路上看到玉凤和汪旺很开心的样子,他也开心了。他意识到,在感情上,他既欠玉凤的,又欠父母亲的。他是独子,到城里工作后,一晃也有十几年了,汪旺都已九岁了,每年除了春节一家三口回家团聚几天,其余是很少团聚的,虽然D镇离A市只有不到三十公里,轿车也就半个小时辰光。母亲有高血压,还晕车,难得进一次城,父亲在城里住不惯,往往上午来,下午就走,他关心着他庭园里的花和汪家大村的棋友、画友、茶友。汪一锋住在局里分的一百廿平米的三居室,专门有父母一个房间,可他们就是从来没有来住过一天。自己有时回D镇公干偶尔忙中偷闲,回去看一看,又匆匆离开。 他决定今后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每个公休日都带老婆孩子回汪家大村和双老团聚。
D镇汪家大村是苏南闻名的名符其实的大村。 一个村子居然有六百多户人家,大小人口三千多口,而一大半都姓汪。过去村子由于紧靠D镇,无山有水,风调雨顺,解放前就是有名的富庶之乡, 还出过不少名仕富绅。近年来,汪家大村凭借区域优势和丰厚的底子,村民营工业得以大发展,汪家大村人富得直冒油。
一回到家,两位老人都喜出望外,汪一锋母亲眼里噙着泪,拉着孙子不住唠叨:“今天是过年了?今天是过年了?回来好、 回来好……”
汪玉凤赶紧去帮婆婆做家务,汪旺跑到爷爷画室里拿出毛笔又写又画,汪一锋让司机把车开回城。汪一锋嘱咐玉凤去镇上菜市场买些大骨头、鲫鱼、青虾来,好让双亲补补钙,增加些营养,自己去庭院里浇花。
庭院有两间屋大,被汪海伺弄的井井有条,四季常青。父子俩坐了下来。
“腊苟也回来了。”汪海说。
“他回来休息?”汪一锋不屑一顾。
“他回来钓鱼玩呢。”
“钓钓鱼也没什么。”
“他又不是到小苟家钓鱼,他是到承包塘钓鱼,村委会出钱,钓一斤就是十元。”汪小苟是汪腊苟的弟弟,现在是汪家大村党支部书记。
“现在公款钓鱼也不什么希罕了。”汪一锋还是不屑一顾,他是官场中人,自然知道公款钓一次鱼与眼下时兴的公款洗一次桑拿或公款出国一趟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的。
“还不算什么?你知道今年小麦多少钱一斤?一斤小麦三四角钱!钓一斤鱼就是几十斤麦子,城里下岗工人几天的工资……”汪海愤然了。
听父亲这么一比,汪一锋心里也震撼了一下,他沉默了。他高中毕业后也在村里干过农活,知道种田的辛苦;他也看到过下岗工人在市政府门口静坐,听到市政府领导在和下岗工人对话中,下岗女工哭着责问市长:你们当官的喝一瓶五粮液二三百元, 抽一包中华、玉溪还三四十元,你叫我们一个月一百多元怎么花? ……后来市政府把下岗工人最低生活保障线提高到一百八十元,而一百八十元,连当官的喝的一瓶酒也买不到。
“现在当官的良心都叫狗吃了……那个中央的什么委员长,受贿几千万,几千万要养活多少人?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按规矩做事, 注定要出事,要不天灾这么多,天理不容啊……”汪海越说越激动。“你要和腊苟争,一定要当局长。小苟前几天还在村上放风,他的哥哥马上就要当一把手了。哼!腊苟这样的人官做得越大, 造孽越多。”
汪一锋又是一震。父亲的态度也变了?
“我还有几万元积蓄,你拿去送,去铺路,你当局长,老百姓放心,你今后当市长,当省长,有了大权才可以整治腊苟这样的坏官。”
“贪官为什么不抓?不抓就让梁山好汉去杀!”汪旺满眼怒气,愤愤然地说。汪海和一锋这才注意到汪旺早就到了庭院里了。“小孩子懂什么,大人讲话乱插嘴,去看看书去!”汪一锋咀上斥责着,心里却象猛然喝下一大杯酒,扑地一下热起来。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喂!是汪局,不,是一锋兄吗?哈哈哈,我是腊苟呀, 腊苟。……我知道你也回来了,你的车一进村就有人告诉我了。待会儿中午我们在汪家休闲中心聚聚,一定要聚聚,我刚刚钓了条大青鱼,开心死了,哈哈哈,我们兄弟一定要聚聚,我叫小苟安排好一些,哈哈哈……”汪腊苟的口气又亲切又干硬。
汪一锋与汪腊苟暗地里在争斗,表面上却还是同局同事,现在的官场同僚在一起吃吃喝喝是极平常的,所以,汪一锋是不好推辞的。
汪家休闲中心坐北朝南,门前是上百亩的汪家大塘。是村委会办的集饭店、浴室、歌舞厅一体的综合性娱乐场所,里面装修的奢华和齐全周到的服务一点都不亚于城市休闲中心,就是老百姓讲的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进去后,让你“大头小头都洗洗,上边下边都舒服”的场所。后来汪一锋才知道休闲中心土地是汪家大村的,而所有设施投资全都是汪腊苟,汪小苟合股的。
老远汪一锋就看到汪小苟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等候了。由于汪小苟是五十年代末国家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生的,一直又瘦又小,他站在汪家休闲中心那四层的楼前台阶上,显得更瘦更小,极不相称,而更不相称的是楼中横幅“汪家休闲中心”几个金字招牌,下边大门不锈钢柱后却有两块黑字木牌,“中共汪家大村党支部,汪家大村村委会。”
“一锋兄,一锋兄,欢迎光临,无比热烈地欢迎光临。”汪小苟人小喉咙却大,热情地迎上来,汪一锋和他寒酸几句被汪小苟引上二楼,一边汪小苟还忙不迭介绍:一楼村支部、村委办公, 二楼
餐饮,三楼浴室,四楼歌舞厅。 今天除了腊苟兄外还有D镇派出所所长,工商所所长,土管所所长,税务所所长等等, 都是D镇浮在上面的人。
汪一锋不置可否地应着,被汪小苟引向他称为汪家休闲中心最好的厅——富贵厅。两位着超短裙、笑容可掬的小姐笔直地站在门口。汪小苟很随便的拍了拍其中一个比他高,秀丽可餐的服务小姐,说了句“宝贝,待会儿可要好好敬敬汪局长”。随后,他又对汪一锋说这是小尹,可能喝了,我们叫他“尹不倒”。进了大厅,汪一锋见里面已来了七八个人,汪腊苟坐主席位,旁边还有一个位置,他刚想要招呼,汪腊苟已哈哈笑着站起来,拍着手,“哈哈哈,好好,这就是我本家一锋兄,汪局长。”大家一起站起来,笑着,拍着手:“欢迎、幸会”,不住地说。
汪一锋被众人簇拥着坐到了汪腊苟身边,汪腊苟先介绍他的后妻,说是“小王”,一个外表长得漂亮却没什么气质和特点的年轻女人。然后,又派出所长、工商所长、土管所长等等逐一介绍。汪一锋这才后悔,尽管自己在D镇生活几十年,原来,这些D镇的头面人物自己却一个也不认得。最后,汪腊苟又隆重介绍汪一锋: “汪局长才貌双全,过去曾当市委李书记的秘书!他不仅一支笔厉害, 酒量也是出类拔萃的,号称汪一斤。”众人纷纷敬烟。有的说请汪局多关照,有的说早就知道汪局的大名,今天得以相见,三生有幸等等,汪一锋应接不暇。小尹和另一个服务员一边一个在倒酒,桌上十几个冷菜已早放好,墙边搁几上一长溜放了10瓶五粮液。
汪腊苟今天请我来喝酒,还请了这么多人作陪,是不是又想把我灌醉往小姐怀里推,然后他再让人去打“110”。 汪一锋告诫自己要提防些。对喝酒,汪一锋到不怕,原本他和父亲汪海一样,烟酒不沾。还是当教师时,有一次老师聚餐,一个有半斤酒量的资格很老,平时自己打球,把作文本推给他批的民办老师非要灌他,把他灌醉了,从此他就发誓练酒,天天晚上喝土烧米酒,几年下来酒量居然练到一顿能喝七八两白酒也不醉。后来,到了市政府当秘书,当时李副市长经常把他带出去应酬,他还代李副市长喝,现在自己究竟能喝多少酒,自己也弄不清。而且汪一锋是快酒。汪腊苟好一口酒,但酒量也只有七八两,还不能快,汪一锋不怕,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于是他还是采用惯用的办法,先不敬人,先少喝酒,看看情况再作定夺。
汪腊苟掐掉烟头,举起杯来:“哈哈哈, 今天东道主是我小苟弟弟。礼拜天大家能来汪家休闲中心,就是给我们兄弟面子,我先敬大家一杯。”酒杯只有四钱的模样,他比划了一下高举过头,一饮而尽,除了他后妻,汪一锋和其余人都附和着喝掉了。
坐在靠门边付款位置的汪小苟站起来:“各位领导光临鄙村, 本人表示无比热烈的欢迎!我代表汪家大村三千二百口男女老少敬大家一杯。”
之后,派出所长、税务所长、工商所长、土管所长等都一一站起来轮流敬酒,就这样一桌子菜大家都未动筷子吃,每人却喝了近十杯酒下去,汪腊苟说话了,“哈哈哈,好,先喝点酒填填底,下面吃菜。”众人才开始吃菜。
“哈哈哈,一锋兄,我们从小穿开档裤一起长大,现在又同局为官,今天老家巧逢,这是缘份呐,我们喝双杯吧。”汪腊苟朝其他人挤挤眼,端起酒杯。
汪一锋说:“我们是同村、同姓、同宗、同事,喝四杯吧。” 他故意将了一军。这些D镇的头面人物虽然官职小,却是实权派, 平时少不了经常有人请喝酒,酒量不可小看,但他已看出,刚才四两多酒下去,汪小苟和派出所所长等几个已经不是脸红就是话多了,他知道这些人喝酒虽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要靠主动进攻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要不然每人敬他两杯,反而被动了。
“好,汪家大村人就是爽快,两个汪局都很爽!”众人称赞。
汪腊苟没有办法,只得连喝四杯。
汪一锋喝完四杯酒,见汪小苟在向税务所长等使眼色,他嚯地站起来:“今天回家看双老,喜遇各位,这是缘份,来,小姐, 换大杯,要茶杯。”这是汪一锋先声夺人的喝酒秘决,他再喝多少酒脸都不会红,再加这样大口快喝,往往能镇住人。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听凭小姐拿来茶杯,一茶杯白酒少说也有四两。酒满上后,十瓶酒只剩了一瓶多了。汪一锋说,“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有缘份就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跑冒滴漏,看得起我汪一锋,跟我喝。”他就咕噜咕噜象喝水一样,喝到最后,他还把杯子口在嘴边转了一圈,然后把杯子举到桌子中间,倒了过来,一滴酒都未剩。众人面面相嘘,都把眼看向汪腊苟,汪腊苟在平常这个酒他绝对不喝,但今天心里想,你就是喜欢跟我争,过去,为玉凤,我没争过你,这次,你可再也争不过我了。与我斗,你放在脸上,我放在心里,因此,他心里有底,心情也愉快,咀上说:“好,一锋兄就是直!这样喝酒才有气氛。”他也站起来,端起酒杯,使劲把一杯酒喝光了。见汪腊苟也喝光了,众人没有办法,都一个个站起来,一个个喝完,有几个一边喝一边撒漏,有几个一喝光酒便脸红脖子粗地说一句上洗手间,踉踉跄跄向门外走。
汪腊苟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他拉过小尹的手:“来,来,宝贝,敬敬我一锋兄,快,快敬呀!”
汪一锋赶紧接话,“我们兄弟喝酒不需要请小姐敬,小姐敬的酒,我可从来没喝过。”小尹也只得作罢。
“对,兄弟间喝酒,不需外人!”人们附和。
“小尹宝贝,快去再拿两瓶酒来……”派出所长在小尹微翘的屁股上狠狠摸了一把说。
“能喝八两喝半斤,党和人民不放心;
能喝白酒喝雪碧,这样的同志要警惕;
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同志要培养;
喝酒喝得地上爬,这样的同志能提拔。”
“拉着小姐的手,仿佛回到十八九;
拉着情人的手,好象云里雾里走;
拉着老婆的手,左手换右手;
拉着领导的手,感觉自己象条狗……”
“左手拿文凭,右手握酒瓶;上面能摆平,下面能铲平;老婆心不平,外面有花瓶。”
……
众人大都似醉非醉,在胡乱说着,笑着,嚷着。
汪腊苟虽有一定酒量却不能大口快喝,这一杯下去,感觉头已开始转,他想到了什么,拍拍汪一锋的肩膀,凑到汪一锋耳边,打着酒嗝,说了句:“一锋兄,今后,你可要多给我挑些担子, 我们是兄弟呀。”
汪一锋尽管被他的酒臭熏得直反胃,但还是听出了他话中之话,刚想开口,汪腊苟却对大伙说:“我那天看报纸,报上登了, 两个副市长竞争市长,其中一个花钱雇人杀了对手。”
众人没听出话中之意,只有汪一锋和汪小苟瞎子吃馄饨心中有数。汪一锋接过话头:“雇人杀人的副市长还不是被判了死刑。”
“手段不高明,水平太差了。”汪腊苟自言自语。
“可以让人把他打残,残废了也就当不成市长了。”汪小苟却说。
“汪书记又在出什么鬼点子,可不要给兄弟为难罗。”派出所长对汪小苟说。
“你们都在说什么,……说!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喝酒, 来……来,倒酒。一锋兄,喝过酒,他们打麻将,我们到三楼去洗澡,我们兄弟好好谈谈。”汪腊苟一双小眼睛连一丝缝都没有了。
“我下午想带父母到镇医院去检查身体,不陪了。”
“那,那还有明天么,我楼上的小姐可都是从哈尔滨请来的,个个水灵灵的——”汪小苟看到汪腊苟的老婆用眼在刺他,发觉说走了嘴,才赶紧打住。
“不,不用小姐,我和一锋兄只是谈谈心。”汪腊苟赶紧制止。
……
后来,汪一锋又借故敬了大家好几杯酒,直灌得众人都稀里糊涂又唱又笑地上楼打牌、洗澡、跳舞,他才赶紧脱身,他觉得今天酒也有些过量,想睡觉,但他心里却打定了一个注意: 一定要和他搏一搏!哪怕搏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
刚出休闲中心,却见汪旺过来了,他没头没脑说:“爸爸, 你也不是好官吧,你怎么也到这种色情场所来鬼混?”
汪一锋拍拍儿子的头,刚想说什么,汪旺又说:“你今后再来,我就去打110报警。”
汪一锋笑了:“爸爸可不是坏官,如果今后变坏了, 你就大义灭亲。”
“那当然。”汪旺坚定地说。
(待续)
五
天越来越热,尽管已是七月流火的季节,应该热了,但今年夏天却异常酷热,日平均温度都在四十度以上。
地球轨道逼近太阳的秘密终于被美国《纽约时报》披露,该报记者因美国近年来皮肤癌发病率空前大增和地球许多灾难频发,遍访科学家,并从几个直言的科学家那里得知了地球正在逼近太阳,走向毁灭的信息,便进行大量深入采访,从而又披露了美国的“诺亚计划”。不得已的情况下,美国政府正式公开“诺亚计划”研究进展情况,继而,俄国、中国等一些大国也只得向国人公开披露各自的秘密研究,这象是又有人在日本投下了原子弹,激起轩然大波,继而在全球引起多米诺骨牌式效应。
继联合国召开紧急会议,紧急磋商后,美、俄、德、中、英、法、日等七大国首脑在美国洛杉矶紧急会晤,会议形成了《洛杉矶宣言》,以拯救地球,拯救人类为目的,中止大国尖端军事武器研究,汇集七国科学界的精英,组建全球性代号为“诺亚方舟行动”的研究集团,七国每个国家承诺拿出250亿美元,美国迁移夏威夷所有居民,把夏威夷作为“诺亚方舟行动”研究岛,随时向全球公布研究成果。
中国人先是惊恐,继是发狂,城里人发疯地拼命购物,反而刺激了生产和消费,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银行10万亿的居民存款每天象潮水那样飞速下退。
A市市委、市政府制订了“安定团结,抓好生产,保障供给, 维护稳定”的“十六字”工作方针,市四套班子领导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抓生产,保稳定上,教育局的领导班子问题也无暇考虑,只是明确了让第一副局长汪一锋主持工作。并明确各乡镇、部委办局的班子在非常时期基本稳定,中止撤乡并镇、精简机构、干部调配等工作。本市一些有钱人忙于到乡下山里去买地修建永久性别墅。汪腊苟自然也投身于此,有人说他准备花二百万在山中盖一幢墙有一公尺厚,并附地下室的防太阳紫外线豪宅。
汪一锋心里有底,只要改变不了地球逼近太阳的事实,地球人即使躲进地下十八层,也逃脱不了厄运。如果人们得以逃脱这一劫难,一切恢复平静,局长之争又会重新展开。这样一想,他便也释然,顺其自然,既然让我主持工作,我就主持好。他召开局长办公会提出首先稳定教师队伍情绪,然后通过全市上万名教师去做好数十万学生的工作,并由此影响学生家长。一边按照上级要求在中小学校设置防紫外线设施,他去找分管文教的副市长,请求紧急增拨教育附加费五千万,用于对全市各中小学、幼儿园全面更新增强型防紫外光线窗玻璃。由于增强型防紫外线玻璃是新近开发的高科技产品,企业家庭等所有建筑物上都需要,市场严重求大于供,他亲自带汇票赴上海去求购。
李世杰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汪一锋,没头没脑地说: “世界末日到了……”他告诉汪一锋,“诺亚方舟行动”专家研究确认: 地球被太阳吞噬的时间已屈指可数,也许几十年,也许数百年,而人类可以拯救地球,挽救生命的有效时间则更少了。据说“诺亚方舟行动”专家组已拟定了两个行动方案,正在加紧实施: 一是建造两艘可容纳一万人和一万种动植物种的特大宇宙飞船,分别飞向火星和“土卫三”去建立新的家园。二是集中全球核能,并加紧开采核能源,建造数枚亿吨当量的超级核弹,从太空发射,轰击太阳,即使摧毁不了太阳,也可以凭其巨大的反冲波,反作用于地球,使地球远离太阳,以延长地球的生存时间……
汪一锋苦笑了,一万人,全球可有五十亿人;摧毁太阳? 那无疑是后羿射日,是神话,要知道太阳可是地球的130万倍, 太阳到地球的距离有亿公里。即使摧毁了太阳,地球又何以独存, 即使地球得以幸存,太阳系有9大行星,失去了太阳,失去了光和热,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汪一锋接完李世杰的电话,根本无心去想太阳和地球的事,心中急着全市中小学校增强型防紫外线玻璃的事,他打电话找汪腊苟,手机信号不太好,汪腊苟显然在他的乡下建房工地,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告诉他,由于增强型防紫外线玻璃价格上涨,市财政拨的五千万不够,他要求汪腊苟把市校办工业公司小金库上的一千万拿出来。汪腊苟在那里吱吱唔唔,汪一锋提高嗓门: “现在是非常时期,救学生要紧!”汪腊苟不答话,汪一锋又大声说:“我们都有孩子!” 汪腊苟还是不答,还关掉了手机。
汪腊苟是副局长兼市校办工业总公司总经理,没有他的章和签字,小金库上的钱是取不到一分的。
第二天一上班,汪一锋就从三楼来到汪腊苟在五楼的市校办工业总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汪腊苟笑着说:“老兄,那一千万, 是校办总公司准备盖新办公楼,和全局干部职工的福利奖金,你是知道的呀。”无奈,汪一锋把李世杰告诉他的情况说了出来。没想到汪腊苟压根儿就不信,他似笑非笑地说,“杞人忧天,杞人忧天。”
汪一锋冷冷地说:“我没有必要骗你。 如果人类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拯救地球,拯救人类,你我都逃不开这一劫。”
“那,那,不要说装了增强型防紫外线玻璃,就是装了防弹玻璃也无用呀,那不如不盖办公楼,把这一千万都发掉,大家吃光用光,死了也不喊冤枉……”。
“老弟,你还是做点好事吧。挪用、私分、私设小金库的资金是违纪的。”
“让我想想,再考虑考虑”
“最迟下午给我……”汪一锋强压住火,他硬硬地撂下句话,转身就走。
整整一下午,汪一锋找不到汪腊苟,他的BP机,手机全部关掉了,晚上打电话到他家里,家里也无人。
汪腊苟去了汪家休闲中心,在浴室享受完一条龙服务后,仰躺着,闭着眼睛,心想,这是非常时期,暂时叫你主持几天工作,你却对我发号施令了,私设小金库违不违法可不是你汪一锋说了算,市领导又不是不知道,可不得了,真的给你当了局长,还有我汪腊苟过的日子?我会听你的?地球毁灭还有多少年?即使是一年, 我汪腊苟也不会让你爬到我的头上。他冷笑着,他叫来汪小苟,如此这般地吩咐着:按既定方针办,要不留痕迹,不要伤及性命, 但要达到教训的目的。
汪小苟点头称是,但还是问了句:“钱的事?”腊苟火了,说,“等你老兄当了一把手,什么都有!实在不行, 这汪家休闲中心的股份我让你10%。”汪小苟乐滋滋走了。 汪腊苟象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那样很激动,很兴奋,他又传小姐进来,不一会儿,进来的是笑成一朵桃花的小尹,他二话不说,上去一把搂在怀里,臭哄哄的嘴紧贴了上去,随即半裸的汪腊苟就和小尹滚到了床上, 小尹还想说什么,汪腊苟忙不迭地说“宝贝,今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