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主动与您通话吗?”
“不行。您想想:过去是一种存在,而未来却是不存在的。谁也不可能到一个不存在的地方去,显然……好啦,废话说得够多了!请您快点行动吧:如果不能挡住这场灭顶之灾,所有的这些灵魂都从此永远完结,而这批灵魂为数众多,又稀少可贵……”
“我不懂您的话”
“不懂没关系,先做起来,在于中弄懂。快去找这些石牌……”
“我干嘛要去?”
“因为对您百利而无一害!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您不过是把一个正在消亡的部落1000多年前刻在石头上的图案转交给了一位陌生人,这也是件好事!如果我的话是真的,您不仅能给自己昭雪蒙冤,而且还拯救了全人类!”
“但您得证明自己的确是从未来对我讲这番话,然而从昨天到今天,您并未提供什么证据,而且也提不出证据。”
“您是说现在就告诉您克拉斯诺雅斯克的真象么?想的倒好!不!我要留作交换霍皮人的神牌。差一点也不行。但我可以把您死后的人类历史说一说,如果您想听的话。我可以给您描述那摇摇欲坠的民主,那盘根锗节的专制,那以文明背景组成的各集团国家之间的战争,那逃难的人流,那精心策划的野蛮行为……我也可以给您介绍科学进步的成果。您要知道吗?在您生活的时代之后,还发现了使人生爱的元素,可以触摸的全息成影,克隆影像,发现恐龙是怎么绝灭的,为什么某些星球比宇宙寿命要长,以及宇宙大爆炸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这一切并未使人类生活得更好,人类一直未能学会安乐地死去,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是那些相信《第三圣约书》的人……”
“什么是《第三圣约书》?”
“问题提得好!我昨天在匆忙之中,忘记了和您谈这件事。而这一点非常重要,只有用它才能说服霍皮人把神圣牌位拿出来。”
“它是个什么东西呢?”“是一部手稿,按您现在的日子算该手稿发现于40牟后。请记下我下面说的第一句话,您去见霍皮人的时候,要逐字背诵,这是至关重要的,答应我一定照办!”
“我还没有决定一定要到什么地方去,但我可以倾听您的话。”
“81年前,有支德国探险队到亚洲去发掘一个维吾尔部落的废墟,这次考察的要点是证明该部落正在向西迁徙。探险队在印度喀什米尔省的兰普村附近,靠中国边境的山崖底下,发现了一座金字塔下的古墓……”
亚当姆斯立刻意识到,按照对方的说法,那颗彗星也将落在这个地区。那么,或者这个叫巴尔希特的人思路不开展,或者此人就住在那里。
“探险队对这一发现百思不得其解,因为维吾尔是游牧民族,墓葬均很简单,即使有威望的首领也不厚葬。加之,该墓葬是当地唯一有防御工事的建筑。打开金字塔,他们发现了一条百米长的下斜坑道通向山底,直这一串九间地下厅堂,越往后越宽敞;每间厅堂堆积着酒杯和瓶罐,均盛满首饰,其价值越靠里越贵重。还发现卫士。女奴和孩子的骨骸,在坟墓最后的那间厅堂里,有一张石桌,上面仰卧着一具身穿金缕玉衣,头戴珠宝首饰的木乃伊,石桌经认证只可能产自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王国,而首饰却相当精致,决非维吾尔人之物。后来经过验证,这些物品均来自埃及,或者至少是中东,和木乃伊一样,都有2000多年的历史。木乃伊的阴部放着一个广口瓶,用人皮封着,瓶中装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种奇怪的文字,近乎阿拉米文。阿拉米人是远古居住在两河流域的民族,距印度北部5000公里以上,历史上从来没有到这里来过,这是怎么回事?探险队迷惑不解,特别是队长起了疑心,认为可能有人故设迷魂阵,所以决定秘而不宣。但队里有个希腊籍的考古学家将文字粗略地译了出来,输进软盘卖给了报界,立刻引起轰动……抗议之声不绝,直到10年之后,教会方面才允许讨论这次发现……”
亚当姆斯心想这考古发掘的故事与彗星、霍皮人怎么会扯到一块?他为自己沏了一杯茶,顺便拿过一包饼干,又回到电脑前面,看对方的花样翻新到何时。他问:
“那文字有什么不好,引起大家抗议呢?”
“您很快就会明白的。这份手稿开场白说,其内容是上帝向一个名叫莉法娜的女预言家口述的,这莉法娜又是已经消逝的某个部落的成员……”
“预言家会消逝?闭着眼说瞎话!”
“考古队的第一个反应正是和您一样,所以他们禁止将其手稿公开。可是,经多方考证,确定了手稿书出于耶稣生活的时代,大家也不得不对之加以探讨,从而引发一场大规模的神学论战。”
“手搞到底讲了些什么?”
“莉法娜在手稿中解释说:救世主弥撒亚再也不会降临人世了,因为人类不配被拯救,所以再等也无用。世界将走向毁灭,祈祷也阻挡不了这种趋势。上帝对人已失去了怜悯之心,他将把这个世界毁掉,而且在我们之前,他已毁掉了3个这样的世界。前3个世界也是和我们的世界一样无可救药,所以被毁掉了。”
“要真是这样写的,我就明白为什么教会方面视之如同洪水猛兽!”
“先别评论,注意记下来!您看,您慢慢就相信了吧……也有神学家出面说,这些话并不与圣经相左,因为圣经中并没有说我们的世界是上帝的第一次试验。中世纪的时候,就有犹太教士和经院哲学家作过同样的设想。”
“他们也设想救世主不再降临人世了?”
“或者设想由于上帝对所创造的世界不满意,所以把它毁掉再重新创造。但莉法娜还讲了很多别的事情,她详细描述了各个世界的创始之初,并说我们的地球是一个地狱,而爱普西隆·印地才是天堂。”
“什么是爱普西隆·印地?”
“您毋需知道得大多,有这些就已足够了。请把这一切传达给霍皮人,告诉他们彗星要引发第四次大灾难,他们会明白现在大限已到,该把他们神圣牌位上刻的内容拿出来与人共享,以便拯救人类。”
亚当姆斯听到一声轻响,他转过脸来,看见友玲站在自己身后,面色苍白,也正弯腰瞧着屏幕哩。他不知道友玲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是第一次到他家来,他甚至不晓得她竟然知道他的住处。以前他邀她来,她总是谢绝。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裙子,白色的短衫,没戴任何饰物,但却楚楚动人。友玲指指乱糟糟的屋子,忧心忡忡地问:
“出了什么事?你打架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巴尔希特已经说话了。
“快些行动!我相信您,咱们明天再见。为准备发射,我还有很多事要办。”
抢在通讯中断之前,亚当姆斯赶紧在键盘上打出下面几个字:
“我可什么也没有答应!”
他不知友玲能听到或听懂了多少,但她不动声色,只是脸色苍白,精神委顿。
他正要关机,忽然一个硬梆梆的声音在网上说:
“禁止使用这个频道!您搜索到了对方的位置吗?”
安全部门终于出面了!这场玩笑也该到此结束!来得真不算早啊!他只好解释道。
“没有,软件没有搜索到对方。”
“这是因为您没有再次把软件联接上……”
亚当姆斯果然忘记这么做了,他很懊恼。对方又说:
“今晚利甫齐兹将军就要与您谈话,请晚上9点整到他办公室去!”
友玲问亚当姆斯:
“他们会找你的麻烦吧?”
“我的所作所为,无可非议。你直接到我家来……我真高兴,欢迎欢迎!”
“我已经对领袖查奎纳说过了。”
“什么领袖?”
“霍皮人领袖。”
亚当姆斯吃了一惊。难道他的那些话,真的引起她的重视了么?于是他问:
“你把这段故事对他讲了?”
“是的。怎么?不该讲?”
“不……应该,你做得对。他说了什么没有、他肯定以为你也疯了。”
“他大哭了一场。”
“大哭一场?”
“是啊。他还说,要是真有人能从未来对我们讲话,那准会要求白人改变一下他的们的生活方式,因为正是这种生活方式,把世界引向毁灭,它的危害肯定比彗星还要大。”
“你提到神圣牌位了吗?”
“这种要求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又惊讶,又激动。他要我告诉你,这东西的确是有,但霍皮人决不会拿出来,他希望马上能见到你……”
“马上?”
“是的,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个多世纪,来日已经不多。去他那里要走3个小时的路。你是不是把刚才的对话打印出来了?”
亚当姆斯点头说是。
那么把打印稿也带上,他要你读给他听。”
他并未犹豫,反正只要他能准时回来见利甫齐兹将军,跑到霍皮人那边去一趟并无大碍。他给威尔菲尔德挂了个电话,把与巴尔希特最后一次谈话的内容向他叙述了一遍,并说自己要到梅萨高原跑一趟。他问:
“您对此有何高见?”
“这些修道院围墙上的装饰符号,我们的确把它们同另一些宗教符号一起推荐作为编码材料,所以此事不可等闲视之。”
他的口气相当肯定,这令亚当姆斯感到意外:难道这位老天文学家也相信了这荒谬绝伦的事?对方又说。
“除了这一点我有把握外,其他方面不得不想一想。您已经去过那边了?”
“没有。”
“无论如何,值得跑一趟,哪怕空手而归。这些印第安人从不对外人说什么,总喜欢装成目不识丁的可怜虫……到时候您就领教到了。”
不等到霍皮人所在的山谷被烈日烤得热气蒸腾,他们就出发向村子驰去。友玲沉稳地开着车,从她家居的山脚向东拐。开过了“彼路”饭店,他才想起不知她是否请了假,但又不敢问她。车过了饭店又向左,驶上了直向北去的大道,进入宽大的喇叭形山谷,远处散落着一些小山丘,人烟稀少,没有村落,只有稀稀拉拉的农场。路边有些用铁丝拦起来的草地,间或看得到一些马群。前方靠左,即西北方向,可见白皑皑的积雪山坡,那就是圣弗朗西斯山脉及其双峰,印第安人聚居的宝地。
亚当姆斯想问这条山脉的名称有何含义,却不敢开口。友玲对于她的民族信仰,总是讳莫如深,也不高兴有人当面加以评论。
他们驶进了纳瓦霍保留区,霍皮人也就在这个区内。这时亚当姆斯才后悔没有多读几本有关于当地各族居民的书。他在亚利桑那已经住了一年,但对于当地土著居民,如强悍的拉瓦霍人、倔强的阿帕切人。富于艺术细胞的祖尼斯人,一副老爷作派的苏人等,可以说都知之不多,更谈不上了解霍皮人了。听说霍皮人是美国印第安人中最神密最难解的一支。
他们走了整整1个小时,路上遇到了两辆载着家具和孩子的轻型卡车,两辆油罐车和一辆警车。这警车是跟踪他们的么?后来山谷变窄了,景色也更加肃然。他们又超过了几辆装着沉重包裹的老爷车,以后就再没有汽车了。又走了好一大阵,前面突起3座悬崖,友玲指了指,但未说话。他明白那就是霍皮人住的梅萨高地,他壮起胆子提出酝酿了许久的问题:
“你就出生在那儿吗?”
“不,我是小时候随父亲一起来的。”
“你生在哪儿?”
“东部。”
这种谈话,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也自觉冒昧,就转了口气:
“这种情况对于印第安女性来说,也是少有的。”
她似乎说不出话来,但还是答道:
“我父亲在东部工作,在那边认识了我母亲;后来母亲死了,他就回到了祖籍。”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她好像十分难受,说:
“父亲吗?记不得了。我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去世了。”
他坚持追问下去:
“那你无父无母,谁照顾你呢?”
她不回答了。他感到自己过于唐突,也就不再问。车子在荒芜的田野中前行,仅有的几株玉米长得十分瘦弱。
“我明白为什么你离开了此地。”他说。
“这里土壤贫瘠,但我的童年很幸福,日子过得清贫而朴实,叫我过另一种童年生活,我还不愿意呢!况且‘霍皮’二字,在我们的语言中就是‘和平’的意思,你知道吗?我们的民族对于暴力是那样的深恶痛绝,所以连自杀都是禁止的。”
“怎么会?”
似乎为了求他别再这样刨根问底,她转而谈起自己的民族:
“如果一个霍皮人干了引以为耻的事,或者他过于痛苦而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就请邻族的纳瓦霍人假装来攻打他的村子,他好第一个冲到前面击退入侵者并让对方把他杀死,死时还在身上放一点钱,算是给杀他的人付的酬金。但霍皮人并非懦夫,2000年来,没有任何人能把他们从此地赶走。”
“霍皮族历史有这么长啊!”
一辆敞篷小卡车驶在他们前面。道路太窄,友玲无法超车,也就放弃这种打算,并说道:
“有人说霍皮人1000年前才到达这里,实际上他们3000年以前就从亚洲来了。”
“跨过白令海峡?”
“也许吧。一部成书于公元前2250年的中国文献,即《山海经》,也提到过跨海东去的事。到了这边,他们就由北向南创立了美洲大陆的文明,如玛雅和印加文化。帕伦克的浮雕上,就有霍皮人的面具,我们叫巴拉图基。玛雅人的球戏,和我们霍皮人的也完全一样。我们听得懂印加语,但我们的部落,又在10多世纪以前回到此地,定居下来。”
“从此你们就住在这里?”
“是的。那时霍皮人叫阿纳萨齐人,是美洲最古老的民族;他们的村落也是美洲最古老的村落。苏人、胡特人、拉瓦霍人曾想把他们赶出这座山,但未成功。”
路边有几个小孩,前面的车停下来让孩子们上去,友玲乘机超了过去。
“白人呢?”
“白人也奈何我们不得。西班牙人于1540年来了,这是第一批。首先是佩特洛·塔瓦来淘金,井试图在印第安人中传教,但一无所获。与霍皮人的创世学说相比,圣经只不过是初级教材而已。”
“真的吗?”
“呆一会儿你就明白了……西班牙人传教,无不用其极。他们在奥赖比创立教会,派出了好些教士。霍皮人起先还容忍着,可是这些教士不是讲神学,而是奸淫霍皮妇女,所以到1680年,他们用石块将之驱逐出去了。”
“白人从来没能占领你们的土地?可是其他的印第安部落都曾被劫掠一空!”
“我们的村落地势如此险要,白人也就望而却步了。呆一会儿你就能看到。”
“那么你们和行政当局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总还是美国公民吧?”
“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在19世纪,霍皮人允许白人在其附近居住,开办学校;老一代的人假装皈依他们的宗教,其实仅仅为了省去麻烦,他们骨子里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的信仰。等一会儿你自己就会看出这一点来,你会大吃一惊的……”
“怎么会?”
“等着瞧吧!”友玲笑道。
“那你为什么离开了这里?”我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这点,你不会明白的……”
他不再问了。
他们又驶过一片片贫瘠的田野,农夫们弯腰弓背忙着干活。友玲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们忙碌。她说:
“今年收成不会好,太缺水了!玉米是5月底种的,要是这个星期还不下雨,那就彻底糟了!”
她看来与当地人很熟,他再次冒然问道:
“你记得父亲的样子吗?”
她的面容又阴沉下来,说:
“记得一点。那时生活很艰难,他天天下山,到小河边玉米地里劳动,冬天也照常去。有时步行一个星期,到魔鬼谷去弄点盐巴,或者找一点铜,这铜是制作图腾必不可少的原料。有时他一直走到科罗拉多,寻找高令土。丝兰根或者打羚羊。”
“他已经过惯了城市生活,为什么又跑到这里来呢?为什么霍皮人还要把自己局限在山崖上?他们完全可以融合到都市中去嘛!”
“为什么要到城里去?去给白人端咖啡么?”
“你自己不是下山了吗?”
这句话刺伤了她,他自知失言,很后悔。她两眼盯着更加狭窄的路,小声道:
“我只是半个霍皮人,而且自有我的道理。”
他将一只手放在她臂上,她把他的手推开了。说了这句错话,他不知怎样打破这长长的沉寂,后来她说:
“别放在心上,反正你早就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我至……”
“上面有多少人”
“差不多1万。”
“就这么一点儿?整个霍皮人就这么多了?”
“剩下这么多已很不易了。18世纪末流行天花,活下来的人只有700人。这些问题,你留着向查奎纳提吧。”
“他是谁?是领袖?”
“说领袖并不确切。1938年,白人要求印第安人按白人的民主条例组织起来,霍皮人就全民投票选出了一个部落管委会,但实权仍在族长手里,查奎纳是熊族族长。”
“你们还存在家族?”
“查奎纳会给你解释这一点的。”
“他是你的什么人?”
“叔叔。”
“你父亲的弟弟?”
她放声一笑,他也开心了许多。她道:
“不是这样的。所有霍皮女人都是我的‘母亲’,所有的男人都是我的‘叔叔’,而我这一辈的男子则是我的‘兄弟’,下一辈的孩子是我的‘外甥’。我们都按母系计算:男子属于他母亲的家族,婚后进入妻子的家族,这一点你肯定不乐意。”
“不一定……那么,孩子都是女方的?”
“我们认为,亲生父母只是精神父母的工具,精神父母就是神灵。孩子到7岁,就告诉他说他不仅属于家庭,而是属于全家族,属于全宇宙,要按《部落规则》生活。”
“什么是《部落规则》?”
“你问他去。”她又不直接作答了。
他们到了梅萨高地脚下,面前矗立着3座悬崖,下面的空地上停着好多汽车。道路由此分作三叉,树立着路标。第一块路标指向沃尔皮,第二块路标通奥赖比,第三块指向沃特维拉。友玲解释道:
“奥赖比是我们的圣村,是美洲印第安人最古老的村子,至少也建于1150年,而且一直是印第安人住在那里,先属于弓族,后来属于熊族,直到如今。1908年,愿意接受白人生活方式的人与拒绝接受的人之间发生了争执,用投票方式解决。传统派失败了,就离开奥赖比到沃特维拉建立定居点,这地方比较远一些……我们是到沃尔皮去。”
她指一指那最近的一座悬崖。乍看起来,简直是无法攀登的。他吃惊他说:
“要爬上去?”
“那还用说?村庄原在山下,但1680年西班牙人打来了,我们只得逃到山上。我小的时候爬遍了这些山峰,到鹰窝里找小鹰的羽毛。”
她向左转去,道路沿山壁修筑,一边是深沟,她尽力贴近岩壁行驶,不看左边的悬崖,她是不是有晕眩症?他抬起头,看到了山顶上的村庄,那是一溜沿着绝崖而建的矮屋。
沿路而上,聚集在路边的人越来越多,都以不信任的目光盯着他二人。一群青年拦住他们的路,其中一人走上前来,他穿着没有毛边的牛仔裤,运动鞋上灰尘扑扑,显然认得友玲。两人用印第安语叽咕了一阵,他的表情始终相当生硬。友玲转身对亚当姆斯说:
“我们得等一阵才行。”
“出了什么事?”
“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今明两天都要祭拜蛇羚,白人不许人内。我解释说领袖查奎纳等你谈话,他们不相信,但答应派人证实一下。”
“祭拜什么蛇羚?”
“这个祭拜活动是我们的七大节日之一。第一是11月的乌乌青,祭拜创世者;第二是索亚勒,在冬至那一天,为的是欢迎卡淇娜到村里住6个月;第三是元月的色瓦姆,庆祝植物生长初始;第四是夏至的尼芒·卡玖娜,是为欢送卡棋娜回到圣弗朗西斯科山;再就是蛇羚节。这蛇羚节两年举办一次,都是在8月。”
“卡淇娜是你们的神?”
“不,是陪伴我们的灵魂。”
“庆典是怎么办的呢?”
“要等卡棋娜走后,祭拜活动才开始,其实就是求雨,希求庄稼成熟之前再下最后一场雨。今年天旱,所以特别迫切。祭拜仪式相当繁杂,其礼仪程序要演示一位霍皮青年沿着科罗拉多河寻找众水之源的故事。他在河水的源头碰到了总管世界河流的大蛇,大蛇向他传授密法,让他娶了一位漂亮的姑娘,姑娘后来也变成蛇,两人成了如今各种蛇的祖先。蛇是雨水,生命。精液和神旨的象征。青年回村后,被任命为羚羊之长,任务就是把蛇界的智慧传给霍皮人。”
围着他们的人群不仅很冷漠,而且敌意越来越深。友玲不耐烦了,她问:
“怎么人还没有回来?”
“他上哪儿去了?”亚当姆斯问。
“去见查奎纳。他在山上的蛇厅。”
“蛇厅是什么?”
“也就是祈祷的地方。其实像一种地窖,有的专门用于祈祷,也有的临时借用一下。蛇族的人用8天的时间建造这样一个地窖,再用4天的时间到沙漠里去捉蛇。上个星期他们已经把蛇捉来了。”
“此地有蛇?”
“很多很多,连温斯洛也有。他们选择其中最毒的,如响尾蛇,牛头蛇、毒角蛇等……捉蛇可是件动人心弦的事,捉蛇人带着一罐水,分头向东南西北走去,所带干粮只有一袋玉米粉,所用工具就是两支羽毛,用羽毛慢慢刷蛇的身子,蛇也就去掉了暴性,他们用手轻轻地抓,挑选其中毒性最强的,然后带回地窖,清洗干净,交给巫师用烟去黛,装迸特别准备的罐子;待到第十五天的黎明,也就是今天,就举行羚羊节赛跑。这种赛跑大概是刚才一小时前结束的。各村的年青人要从山下一直跑到山峰,第一名可获得祈祷羽毛和一壶圣水。”
“那些蛇呢?”
友玲笑着说:
“蛇是准备明天用的,所以你看不到。真遗憾!啊,瞧,那是谭来了,真够慢的!”
小伙子跑近了,脸色很不友善,只是冷冷地打了个招呼。上面有令让他俩过去,大家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照办了。
他们进了村,村居多是上房,有的用瓦楞铁,大部分都建在山崖边上。村里空旷无人。
距世界最强大的军队的研究所仅3小时路程,竟有如此原始的村子,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友玲把车停在村头一家房屋前面,这座屋子距山崖极近,似乎随时可坠入深渊。大门是开着的,友玲轻声道:
“他的两眼已看不清了,但听力极为敏锐。啊,我忘记告诉你了,有人说他能像读书一样地猜中你的思想活动。”
“你信吗?”
她耸耸肩不作答。两人一起进门,见一位矮小的老者盘腿坐在室内,在半明半暗中半闭着眼,吸着一根饰有羽毛的烟斗。他向友玲微笑着伸出一只手,用流利的英语说:
“你身体好吗?简直就不来看我了。我活不了多长时间啦,大限之前不拥抱你一次,我会遗憾永世的。”
“你还健旺得很哟!”她说。
“我的路已走到头了,我不久就会变成一片云,为你们行雨,将来你们就不会有干旱之忧啦!”
友玲走近与他耳语一阵,他摇摇头恼怒地说:
“不用理他!是我叫你来的,把谭忘掉吧!上山时看到庄稼了吧?”
“看到了,长得不好。”
“早该下雨了。他们抓了60条蛇,意思是雨下长,多打粮。如果还是不下雨,这就说明村里有些青年的思想玷污了我们的诚心:只要他不回正路,祈祷也就不能通达云天。”
这时一位老妇人进来了,托盘上放着10来个颜色相异的玉米穗,有红。黄。蓝。绿,橙各种色调。老人拿起一个,也请他俩同吃。亚当姆斯学着他的样子也拿了一个说:
“没想到老玉米会有这么多不同种类!”
他选了最平常的一种。老人说:
“人活得再长,也吃不清用玉米做出来的饭食花样。太和华说:‘只要玉米还在生长,大长地久我永远和你们在一起。’玉米就像我们的身体,它的肉也是我们的肉。我们把玉米作为祈祷的供品,也就是把我们自己的身体奉献出来。所以雨水对我们是多么重要……”
吃完饭后,亚当姆斯想说明来意,老人用手式止住他:
“先做祈祷。”
他用手杖在地上划了个圆圈,叫亚当姆斯和友玲坐到圈里,然后说道:
“一切重要的事都在圈里进行。万物趋于圆:天如穹隆,日循圆轨,地形如球,风水烟旋转如窝、鸟窝则如卵敷以茸毛,四季周转如轮。人生周而复始则孩童扶老敬长……现在祈祷开始!”
他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同时转过来问亚当姆斯:
“您经常祈祷么?”
“不。即使有上帝,我也不相信他会有耐心去倾听每个人的絮絮叨叨。”
“不应该为自己个人祈祷,而应为地球上所有的生命祈祷。”
说完他又浸沉到自己的默想里。亚当姆斯觉得时间难熬,但老人眼睛也不睁开,一直在念念有词:
“您很着急,有重要的事对我讲;我也着急,但下雨最关紧要。”
“您好像把我的心事看得一清二楚。”
“友玲这么对您讲了?她说的是真话。”
语气是那么肯定,亚当姆斯就鼓起勇气
“那就说说我这会儿在想什么。”
“您想您现在活着。”
“不对!”
“怎么?您不认为您现在活着?”
亚当姆斯无言以对,友玲噗哧一笑查奎纳放嗓子大声笑起来,接着又说:
“请相信我,猜别人想什么是毫无用处的。别人的心事经常是俗不可耐!如果老是盯着同胞的脑袋瓜中的东西,那么就对人世失去起码的信心了!”
亚当姆斯正要反驳,老人已转向友玲说:
“我要听你的朋友说话了,请他把事情经过一一道来,不要遗漏细节。”
亚当姆斯先解释什么是英特网,老人打断他说:
“这个我知道。有些奥赖比部落的青年也想用这条路径传送我们的思想,我并不反对,但他们没有办成。后来他们才明白这条路不属于我们。请您把听到的东西给我读一遍。”
亚当姆斯拿出打印件开始读起来。巴尔希特所说的话,此时此地显得如此真实。如果都是真的那怎么办?这事是从昨晚才开始的吗?他感到自己早已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
他念完了,老人还是静静地抽着烟斗,他自己并没有点烟斗,友玲也没有替他点。最后他喃喃地说道:
“最重要的是心。做人就有做人的神圣职责,就要求诚实。若不能平和对待自己的良心,人们之间也就不会有和平。”
“您对我说这个干嘛?”
友玲小声说:“他问你有没有编造什么。”
“当然没有!”
老人闭上眼,向后仰起头,抽口浓烟,拿颗玉米粒摆弄了很久,最后说道:
“那么,也许……我父亲临死前曾向我透漏,我能活到《大清除》的日子,现在这个日子到了。我以前没有料到这一点。你们亵渎了地球,污染了流水。土地和空气,向大自然宣战;大自然的生命是多样化的,又是脆弱的,你们没有尊重这两条最基本的东西,也就没有珍重一切有生命的事物。你们犯下涛天大罪,你们却用‘进步’加以粉饰,你们所制定的法律,朝秦暮楚……那是什么法律?一旦不合意就可以扔掉!而我们的法律却是不可动摇的,大智之神将法律给了我们,让我们生活得幸福和平……大毁灭果然要来临了,这一天快到了。”
“我不明白,您难道认为这些信息是宣告世界末日快要到了?您相信它?”
“完全可能。只有玛萨玉才有力量帮助那些知道大自然秘密的人通过这次考验;大自然是人类的母亲,而人类使玛萨玉太失望了。”
“玛萨玉是谁?”
友玲悄悄对他说:
“这是位贬到下界之神,诸神之首,太和华要他照应地球和人类。”查奎纳对她的解释表示赞许,又接着说:“太和华料事准确。他早就关照我们说,将来会有一团灰石投向地球,死人无算,还要引起地球毁灭。他还讲了许多其他的事情。我们的预言者及其教导,以及我们的仪式您都应严肃对待,因为我们霍皮人是上帝的子民,如果听了我们的话,人类也就能得救了。”
“您认为地球已经无可挽救了?您说的一团灰石,那就是彗星么?”
老人做了个否定的手式:
“我没有这么说。人类已经是咎由自取,大数已定,何需要用彗星?”
“您既然不把彗星当回事,干嘛又要见我?”
查奎纳又把几颗玉米豆拿在左手掌中,闭上了眼睛,似乎这玉米豆就是他祈祷用的念珠。
“如果看到地上有粒玉米,我们的责任就是把它种上,给它以存活的机会;听到一句话,我们的责任就是去理解它,传达它,给每位好人一个机遇……您所听到的信息与我们的预言有相似之处,而白人却对预言一无所知。我们霍皮人也等着……”
亚当姆斯还是不明白老人为什么叫他来,他直截了当地问:
“好吧,不管这个叫巴尔希特的人是谁,假如你们的确有那种石牌,您愿意把上面刻的内容告诉他吗?”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把秘密向一个外人公开,而此人所讲的那套瞎话,对他自己也不会有好处。”
他的口气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连友玲听了也神色黯然。亚当姆斯站起身来,但他心里明白老人并没有说真话,至少没有吐出全部实情。查奎纳打手势请他再坐下来,把烟斗递给他。亚当姆斯犹疑地看看友玲,友玲对他笑笑,她知道亚当姆斯连烟草味都受不了,但他仍强忍承欢,接过烟斗,老人又说:
“况且您自己也不相信,是吧?”
“当然不相信。没有人能从未来与过去对话。”
“那么,我为什么要信赖一个心存怀疑的人呢?什么都不信,听什么都是耳边风。”
亚当姆斯吸了两口烟,把烟斗还给老人,进而反问道:
“那咱们摆明了:您认为他所说是真还是假?”
“是真的,但又和您理解的不一样。因为想到了,就有几分真。”
“有几分?”
“他说的某些东西显然是事实,譬如《第三圣约书》。他是这么称呼它的吧?”
“是的。”
“该书就包含许多真理,只是我们的理解不同。”
“请说得具体些。”
“里面提到上帝为保存这个世界而做的第四次试验已快结束,是吧?而且说它就要失败,是吧?”
“他是这么说的。”
“我们也相信人类正处于第四宇宙和第五宇宙的交替时刻,相信人类还会有一次新的机遇。”
原来如此!巴尔希特的长篇大论,不过是一套霍皮神话。亚当姆斯抓住关键
“这么说,您正处于世界历史的第四阶段,对吗?”
“这个历史是非常非常的长。友玲没有给您讲过?”
“我想由你讲更合适。”友玲道。
“那您就好好听着,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我坚持要见您。我有两个极重要的问题要问这位巴尔希特。这两个问题关系到整个人类的命运,可是您先得听我讲人类在地球上活动的历史,才会对它有正确的理解;您朋友所讲的一些事,也包括在里面。”
“巴尔希特不是我的朋友!”
“不要拘泥于这些事,还是听我讲。混饨初开之前,万物尚在一元,造物主太和华要他的侄儿索图克朗创造物质,因为物质是有限的,而太和华代表无限,所以无法创造有限。索图克朗遵命把太和华的意图变为现实,就想像出了9个宇宙。一个归太和华,一个归他自己,其余7个准备给未来的生命。”
“友玲给我讲过这些。”
“很好。后来索图克朗又想像出了水。空气和生命,以及蜘蛛母及其同伴。它们共同孕育了一个双胞胎,其一物化形成了山脉平原,另一个扩散为声音。蜘蛛母又生产出4种颜色:紫代表神密,黄代表生命,红代表爱情,白代表纯洁。后来她又用唾液和沙子塑造了4个人种。和圣经所述不同的是,她同时创造了4个种族的4对男女。最后,她让风停下来,把4对男女放进第一宇宙。”
“第一宇宙名叫陶克佩拉,意思是‘无限空间’。这个空间朝向西方,颜色是黄的。每个种族都接受了一种语言,一种智慧,使他们能够懂得什么是大地和太阳。他们都知道大地是母亲,太阳是父亲。大智之神以仁爱之心赋予他们生来平等,使他们在此精神中得以永存,教他们认识身体的各个部位,告诉他们这一切都能在大地和宇宙中找到对应。大智之神还给予他们法律,要他们按照这些法律幸福地生活。在那个世界上,一切都很富足,不必非得劳动。他们无病无忧,但大智之神警告他们要提防某些诱惑,否则有可能丧失这个十全十美的世界。人类在那里与其他动物和植物和谐地生活了很长时间,后来他们听信了一只小鸟的蛊惑,认为自己和其他的生物不同,就开始想入非非,玩弄机巧。这样放纵私欲,罪恶之神就伺机得逞。索图克朗就决定结束试验,选出了一支尚未忘记造物主的优秀的民族,告诉他们说,他将要把宇宙毁掉,但他们只要‘打通百会穴’,就还可以得救。”
友玲轻声解释道:
“百会通了,做什么事都凭直觉行动。”
“后来一场大火吞噬了宇宙,这就是第一次大灾难。”
亚当姆斯大吃一惊,他记起巴尔希特曾说彗星将引起第四场灾难,这么说来,印第安人的神话与他在网上听到的疯话一定有着某种关系了!什么关系呢?
老人继续讲道:
“……只有这些优秀的上帝选民得以幸免于难。他们依靠自己的直觉事先躲进了地底,蚂蚁群热忱地接待了他们。事后,太和华让他们进入了第二宇宙,叫扎甫卡。这个宇宙朝南而开,颜色是蓝的,它的金属是银,其美妙不亚于第一宇宙,唯一的区别是兽类对人不再信任,与人分开生活。为惩罚人类所为,造物主把人的躯体和灵魂分开,把善与恶分开:左边为善,右边为恶;左为笨拙和软弱,但充满智慧,右为灵巧和力量,但缺乏谨慎。人类从蚂蚁那里学会了储蓄和交换,养殖牲畜和建筑村落,其最聪慧的那部分人则崇敬上帝。”
“但人类又一次忘记了造物主而开始内部纷争。造物主只得结束了第二宇宙,再次建议其中的智者躲进蚁穴。蜘蛛母的孪生兄弟本来主司太阳星辰的运转,造物主就命令他俩打破运动的平衡,世界的两极从此倾斜,地球上就布满了冰雪,这就是第二次大灾难。宇宙冰冻了,只有及时躲进蚁穴者得以存活下来。”
亚当姆斯听得神情贯注,2000多年以来,这些住在高原上的印第安人一代代地给孩子讲着关于宇宙兴衰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多美啊!
“存活下来的人后来又得到了发展机遇吗?”他问道。
“蜘蛛母的孪生兄弟重新掌管日月星辰的运行,存活下来的人进入了第三宇宙。这个宇宙叫库斯库尔札,以东为正方,颜色为红,金属为铜。开始一切顺利,人丁兴旺,城镇迭起,文明发展。但人类又一次不按造物主的意图行事,不崇拜太和华和索图克朗。他们相互攻战,发明了堡垒和飞来去器打击敌方城市。索图克朗就对他们说:‘你们要尊重我,尊重你们的同类;到山顶上去吧!到那里齐唱和谐的歌!’但人类并不听从他的劝解。只有尚保存良智的最聪明的一部分人,明白了人类越是征服自然,就距造物主越遥远,越是自以为了不起,也就更接近毁灭。”
“我们现在就生活在这个宇宙里?”
“不,这个第三宇宙到头来也被摧毁了,是被第三次大灾难——洪水淹没的。蜘蛛母对其子孙的情感不衰,把还记得造物主之恩的人指引到芦荡,藏到竹林的空筒之中躲过了洪灾,过渡到第四宇宙。这第四宇宙叫图哇爪奇,意思是完美世界,即我们现在生存的处所。开始人们生活在水中,很长很长的时间里,他们都逆水而行,寻找安身之地,每到一个栖身之所,蜘蛛母就劝他们继续前行,因为一旦停顿下来,过得舒服了,难免有朝一日受到腐蚀,又变坏了。最后精疲力倦,漂到一个条件十分严酷的岛上,索图克朗正在那儿等着哩!他将这群人分成了4组。”
“也就是霍皮人的4个家族。”友玲说。
“你要代替我讲吗?”老人不满意了。
友玲笑道:“不是的。因为刚才我们提到过霍皮人的家族。”
亚当姆斯注意到,虽然友玲尊敬老人,但老人也似乎迁就她。这种关系中藏着什么呢?他很奇怪。而查奎纳则继续讲:
“……他们被分成4个家族:熊,鹰,鹦鹉和獾。灌族主管灵魂,灵魂主云雨;鹦鹉族通心灵和风;熊族管播种季节;鹰族则给祈祷装上翅膀飞向太阳。索图克朗对他们说道:‘这个地方最合适,不久你们都会明白其中的原因。比起你们以前发现的地方,这里条件要差,有高有低,有寒有热,有美也有丑。你们是要遵循造物的初衷,还是要第四次被毁掉呢?你们自己选择吧!神灵会帮助你们的,愿你们打通百会,按你们的直觉行动。千万别把我的话忘掉!海底下沉沦着那骄傲的城镇,攻城拔寨的飞去来器和浸透着罪恶的财宝,以及那些不愿意费事到山顶上祈祷造物主的人。但是,你们如果牢记自己能幸存下来的历史以及其中的含义,那些沉沦人海的祈祷又会重见天日,证明你们所言全是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