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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C贝利 当前章节:14958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8:41

《被烧死的马票兜售员》作者:H.C.贝利

节选:

莫尔。特拉斯克爵士对烧死马票兜售员的案犯宣判死刑的第二天,在俱乐部里遇见福图恩先生在吃小糖饼。在法庭上,特拉斯克一向以不轻信证据著称,因而令人敬畏,成了惯于出庭的证人和警察的眼中钉。但是此刻他在雷吉。福图恩的椅子前站住了,一边闪动着他那青蛙似的鼓眼睛说:“那该使你满意了吧,福图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正在看晚报的福图恩先生抬起头来望着他说:“你满意吗?真理是伟大的,是吧?”

“但必须掌握在好人手中。我真想不出警察几时办过比这更难办的案子。案中的许多真实情况已被一个头脑无比精细的人搞得颠三倒四了。我也从未见过警察的调查得到如此精明的指导。”

“还不错,”福图恩先生叹了口气,“然而不是由我指导的。”

“请允许我把功劳归于一位并不经常在场但却支配着一切的智囊人物。”

“非常感谢,”福图恩先生阴郁地说。

“事情真惨,”法官点了点头,“我本人也深受触动。”

莫尔。特拉斯克爵士对烧死马票兜售员的案犯宣判死刑的第二天,在俱乐部里遇见福图恩先生在吃小糖饼。在法庭上,特拉斯克一向以不轻信证据著称,因而令人敬畏,成了惯于出庭的证人和警察的眼中钉。但是此刻他在雷吉。福图恩的椅子前站住了,一边闪动着他那青蛙似的鼓眼睛说:“那该使你满意了吧,福图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正在看晚报的福图恩先生抬起头来望着他说:“你满意吗?真理是伟大的,是吧?”

“但必须掌握在好人手中。我真想不出警察几时办过比这更难办的案子。案中的许多真实情况已被一个头脑无比精细的人搞得颠三倒四了。我也从未见过警察的调查得到如此精明的指导。”

“还不错,”福图恩先生叹了口气,“然而不是由我指导的。”

“请允许我把功劳归于一位并不经常在场但却支配着一切的智囊人物。”

“非常感谢,”福图恩先生阴郁地说。

“事情真惨,”法官点了点头,“我本人也深受触动。”

福图恩先生注视着他走开以后,重有看他的报纸。象当天其他的报纸一样,它也发了一篇社论,对烧死马票兜售员一案欢呼正义的胜利,并要公众相信,他们现在可以依靠警察了,警察拥有现代科学的万无一失的技能,不使一个谋杀犯漏网并能洗清一切不白之冤。

“哦!”福图恩先生长长出了一口气就去睡觉,心里却想着,老特拉斯克的话是不是有什么含义——有什么含义都没有关系——反正他也没有办法啦。。。。。。

福图恩先生是十月的一天拂晓在市郊的一条偏僻小路上首次接触这一案件的。

头一天夜里,一个铁路职工从巴恩哈姆车站运煤专用支线下班回家,看到一个窗户向外喷火苗。巴恩哈姆原是伦敦郊外的一个房舍疏落的小村子,如今周围已建成纵横交错绵延数英里的整洁街道。但由于这里有一片杂乱无章的货车场,再加上场内的调车声和一条最繁忙的公路干线上川流不息的卡车声,就使得这里原来的一些狭窄里巷和摇摇欲坠的小房子得以保留了下来,没有改造重建。

当年的树林现在已成了樱桃巷的一个垃圾车站。垃圾车站的围墙对面约有五、六处农舍,每一所小房子四周都有一小块菜园。那个铁路职工发现着火的正是这样一所农舍。他呼喊着冲向房子,用力砸门,但无人应答。破门而入是不可能的,整个的一层楼已经是烈火熊熊。

后来他说,过了好久邻居们才听到他的喊声出来。煤站里咔哒咔哒的响声和公路上汽车的轰鸣声早使樱桃巷里熟睡的人们对嘈杂声置若罔闻了。最后倒是有人出来去报了火警。但甚至那时也没有一个警察到来。

消防队没有很快就到。他们接到火警后倒是立即抄了个近道,顺着卡特巷来了。卡特巷位于樱桃巷菜园农舍的背面。但是在那里,装太平梯的车轧了一个人,不得不停了下来,结果把救火车也截住了。当他们从车轮下面把那人抬出来时,发现他已经死了,而且是一个警察。等到他们把火扑灭时,这所房子已经是徒有四壁架着一个屋顶了,窗户已经被烧光,屋内一片焦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在一个薄雾笼罩的凌晨,天气显得十分清寒。福图恩先生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从家里出来,坐进警察的小汽车。汽车猛地开动,象从炮筒里飞出的炮弹,使他一下子靠在侦探长安德伍德的前胸上。“我的妈呀!”他喘着气说,“这帮警察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学开车的?”

“对不起,先生。”安德伍德小心地把他扶在汽车角落里坐好。“非常抱歉,深更半夜还把你拖出来。不过无需怀疑,这个案子非你不可。而你总是喜欢我们让你从头插手。”

“我?”福图恩先生的脸上只露出一个冻红的鼻子和一双深陷的眼睛,显出了厌恶的神情。“我从来都不喜欢由别人让我插手什么案子,即使不是在深夜里也是如此。怎么这一件就这么急不可耐?到底是什么使得警察半夜三更对消防队从烧掉的房子里发现一具死尸这样大惊小怪?这个了不起的死者是谁?”

“我们不知道,”安德伍德说,“推想是这所房子的房客。”

“这是当代最伟大的推想!究竟在哪里触到你的痛处了?”

“如果他真是房客,那么他叫史密斯,约瑟夫。史密斯。其他情况就毫无所知了。”

福图恩先生伤感地呻吟了一声,闭上了两眼。“啊,警察企图把人愚弄,竟然罗织了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圈套。”他喃喃地说。

“这是真情,福图恩先生。”安德伍德急切地说,“我们对史密斯完全没有什么线索,而且还死掉了一位警察。”

“哦!”福图恩先生的两眼又睁开了。“这才是刺痛你们的原因吧。非常有理。你打动了我的感情。算你说的是真话吧。我有责任,真可怜,他是怎么死的呢?死在史密斯家的大火中?”

“不,先生。是被太平梯车轧死的。”

“我亲爱的老兄!”福图恩先生坐了起来,“你给我提供的是些什么情况呀?”

“我在向你请教,先生。这个警察的巡逻区域包括史密斯居住的胡同。接到火警大约是在午夜时分,报火警的是他的邻居,而不是这位警察;谁也没有看见过他或者听说过他。但是太平梯车与救火车顺着史密斯房后的路上开来时,从他身上轧过去了。既然他在那里,就一定看见起火了。按说他应该赶到那里,吹起哨子,把史密斯叫起来,叫来消防队。他为什么不这样做?他为什么只是在附近徘徊,钻到太平梯车下边去了呢?”

“我一点也不明白,”福图恩先生嘟囔着说,“脑子不管用了。把他救出来时已经死了吗?”

“一点气也没有了。给轧瘪了。”

“哦,哦。是个名声不错的人吗?”

“他是名声最好的人之一。”

“可怜。天有不测风云啊,干我们这一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福图恩先生。”安德伍德不自然地说。

“啊,我亲爱的伙计。各种可能性不可胜数。当我们对他进行了调查研究之后,就可以使各种可能性有个范围了。他有可能是史密斯先生的朋友吗?”

“不大可能。”安德伍德说。

“你认为不是吗?显然,你们对史密斯先生缺乏兴趣。我可有疑问呢。”

“你是不是要说——”安德伍德脱口而出,却被打断了。

“我可没说,不是我。是你刚说的,他玩忽职守。”

“我只是向你讲了讲情况,”安德伍德嘟哝着说,接着就郁郁不乐的缄口不语了。

汽车在公路上急转弯,拐进樱桃巷狭窄的小胡同里,直开到烧焦了的小房子前停下。福图恩先生下了车,缓步走着,默默地观察着房子,然后停住脚步,打量着邻近破破烂烂的房子。“并不都是现代设备,是吗?”他喃喃地说着。“并不是人人都有钱的。这些见不得人的破地方。说它们偏僻吧,却有挡道碍事。恩,恩。”

安德伍德急急忙忙向一位浑身灰垢的消防队长迎去,“有新情况吗?”

“没有,来看看那个尸体吧,这就行了。”

“好吧。福图恩先生在这儿。”

“祝他好运气。我不想干他的工作。我的事就够腻味人的了。”他那张被烟弄黑的脸嘲弄地冲雷吉咧嘴一笑,“快请进来吧,先生。”

“谢谢,”雷吉瞅着那被众人践踏过的水淋淋的花园。 “真是一片乱七八糟!看来你们来以前这里也不整洁。我们的史密斯先生似乎是一位不怎么样的园丁。”他继续往前溜达着,但是并没有走进那所小房子,他绕着它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它后边那大半个花园的所在。这里也是一片未加修整的荒地,现在已被水龙管子浇成了一片沼泽。雷吉从这片沼泽上择路走过去,一直走到尽头篱笆跟前。

“上那儿去干吗?”消防队长问安德伍德。

“别问我。”安德伍德皱着眉头,两眼盯着雷吉的动作。

雷吉向篱笆外边看了看,他顺着篱笆走着,接着又停下来,细心地对它进行研究。

“听我说,安德伍德,”他招呼道。安德伍德双脚踏着泥水扑哧扑哧走到他的身边。“假如有人从这儿跳出去,他就会落到你们那个警察所在的胡同里,对吗?”

“我给你讲了,那个胡同是在房后,就在这里。”

“对,你瞧那里,”雷吉用手指着说。

这是一个栅栏式的篱笆,木棍交错着用钉子钉在一起,已经发黑和半朽了。在一个交叉的横杆地方,刮掉了一些朽木片。有两根木桩的尖端被折断了,出现了锯齿状的边缘。

“有人从这里跳过去了。”雷吉喃喃地说。

“也许是,”安德伍德不大高兴地说,“可能有人以前不知什么时候跳过。”

“哦?不,不对。你还没看见。木桩上有东西哩。你看见了吗?是一点带汗毛的皮肉,从身上挂下来不久。象是从人的手背上或是从胳膊上挂下来的。汗毛是黑色的。你们那位已故的警察是什么肤色?”

“我无法奉告。”安德伍德怒气冲冲地说。

“你了解不多,是吧?然而,现在情况越来越多,越来越使你了解了。昨天晚上有人偷偷地离开史密斯先生的房子。他翻越篱笆时,弄断了两根木桩,在跳到你们那位警察所在的胡同时,把自己挂破了。”

“这个我们并不清楚,”安德伍德反驳道,“说不定还是有人往里跳——”

“而当时那位好心的警察正在下边望着他。你那样想过吗?”

“我的意思是说,也许是一个消防队员,或者是史密斯本人在修理篱笆呢。”

“我亲爱的伙伴!你处处都反对我的意见,是不是?”雷吉微笑着说,“你真是个顶刮刮的合作者。”他把物证从木桩上取下收存起来,转身走到消防队长面前。“你们的人有谁从这块篱笆上跳过去吗?”

“没有,先生。我们都在前边工作。”

“是安德伍德想知道这一点,”雷吉得意洋洋地说。“那么我们的朋友史密斯先生的肤色是黑的呢,还是白的呢?”

“上帝啊!你问我点别的问题吧。你瞧瞧他现在是什么肤色去吧。”

“是的,我要瞧的。失火的原因查出来没有?”

“无可奉告。当我们到达时,里边整个都成了一个火炉了。瓦斯的烈焰奔腾而上,就象地狱一样。管子都熔化了,您知道的,是合金管子,和这些旧房子里的大部分的管子一样,而且所有的木质构件都烧着了。可能是从过热的烟筒开始的,所有的木料都已发腐了,简直象火绒一样易燃。我们还弄不确切起火的原因。已经无从下手调查了。”

“看样子有两具尸体。”雷吉低声自语着。

“两具?哦,您是指那位警察吗?是的,我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们消防队的人发誓说,在太平梯车轧到他以前,谁也没有看见他。他似乎是手、膝着地趴在地上,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这样想吗?他就象我们现在一样,安德伍德,我们也在匍匐着寻找不知什么东西呢。这是真正的警察应有的态度。无论如何,我们要进行下去。请让我们看看这位史密斯先生吧。”

“遵命。”这位消防队长冷冷地说,并跨步走进屋内。“就在这儿。”说罢,他就走开了。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从破坏的窗口,一缕灰暗的光线透过一层烟雾,照射在一堆堆潮湿、焦黑的碎木和瓦砾上。在一块清理出来的地方,仰面躺着一个烧黑的尸体。烧黑的尸体上大部分衣服已经着光了。头部光秃秃的。他的脸部已经下陷和皱缩了。

雷吉在他旁边的灰烬上跪下来。戴着手套的双手,从头部开始,把身上的衣服碎片又剥去一些,然后回到脸上停在那里,动了动它。

“好了,好了,”雷吉站起身来,脱掉了手套。“史密斯先生的皮肤是白皙的,安德伍德。”安德伍德咽了一口吐沫。“很抱歉,惹你不高兴了。但是昨天晚上确实另有别人到他家里来过。目前从他身上还看不出什么新的线索。把他送到停尸房去吧。要尽可能地快。早弄完,早睡觉。”

安德伍德大步走了出来,但是雷吉并没有出来,他踟躇于一堆碎片瓦砾之上,仰首注视着屋顶。在上方折断了的托梁以上的潮湿、被熏黑的墙上,有两三块比较清洁的地方。

他走到门口,去招呼消防队长。“你说火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他问道。

“我给您讲了,我不能确定是在什么地方。只能说瓦斯在什么地方漏气了。”

“从楼下开始的,你说对不对?着火时史密斯先生在哪儿呢?”

“这也很难说。我们是在一楼发现他的。全身都被从他头顶上掉下来的东西埋住了。但是这也并不可信。”

“你觉得不可信吗?他并没有就寝,他还穿着衣服呢。”

“是这样。不过他穿着拖鞋。”

“对。总之他做完了一天的工作。不知他干了些什么。发现屋内的东西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看了他一眼和哼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答。“您呢?”

雷吉把他领进去,指着高处墙上那几块干净的地方说:“那是挂画的地方。”

“看来象是这样。可那又是什么画呢?”

“我很想知道那是些什么画,”雷吉沮丧地说。

“您——”那个消防队长找不到现成的词来。他指着一堆堆灰烬、碎木和瓦砾说:“在那里找一找吧!”

“这倒是一件工作。是的,用篦子过它一遍。也许有画的碎片,说不定有什么碎片可以说明一些问题,特别是铜片或铜币,再见。”

他走出去以后,消防队员就不满地议论起来。

他转了个弯,走进史密斯先生房后那条胡同。这条胡同比樱桃巷宽好多,但是更加僻静。胡同一边是樱桃巷那些房子的后墙篱笆,另一边是墓地的围栏。人行道和车行道已经被泥水冲刷过了,泥水仍在从史密斯先生的花园里徐徐流出。在水沟旁比埋木桩的地方略高处,雷吉发现了一些血斑。他望着血斑皱起了眉头,接着他收集了血斑,往复徘徊起来,他那副圆脸既带有谴责的神情,又显出几分困惑。他不断打量着从血迹一直到折断木桩的那块地方。在稍靠下的地方,他弯下腰去,从水沟里的一堆污泥中扒拉出一块碎铜片来。

“哎呀!”他冲它长叹了一声就折回屋里,暴躁地追问汽车司机,侦探长安德伍德是不是丢了。

“我在这儿哪,先生。”安德伍德大声喊道,他正和消防队员们谈话。

“来呀。到停尸房去。”

“好吧。”安德伍德不无怨气地说,便和他并肩走去。

“史密斯的尸体还在原地没挪动呢。”

“没有。你觉得不用着急,是吗?但是你们那位警察的尸体已经挪地方了。先从他开始,上车。”

车开动了,安德伍德是一肚子抱怨情绪。“我不知道你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福图恩先生。”雷吉身子向后一仰,闭住了眼睛。“我想,你是认为有人放火。但是你让消防人员找画是什么意思?”

“我亲爱的伙伴。啊,我亲爱的伙伴!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史密斯先生被烧死了?我们要弄清楚他干过什么,他是谁,或者他拥有什么东西。这一切从他的财物中是可能得知的。有许多画都是说明了某种人生经历。而画在玻璃后面是能够抗高温的。”

“假如他们真找到了他家的肖像画的碎片呢?”安德伍德轻蔑地说,“那又怎么样?”

“我不知道,”雷吉喃喃地说,“可能你那已故的警察知道。”

“你在对他进行攻击!”

“啊,不,不。我的意思不过是说,史密斯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比我们知道得多。”

“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安德伍德已经变得蛮横和恼怒起来。

“啊,我的安德伍德!那是你自己说的。不论怎么说,他没有报警,他没有尽到职责。他也许有自己的理由。事情往往并不象表面看来那样。他也许多少有点象说的那样,是被轧死的,虽然并不大象,有人确实在水沟里流过血呢。”

“他当然是被轧死的。”安德伍德大声说。

“是的。就算如此吧。但是他为什么要在水沟里爬来爬去呢?这是个有趣的问题,是个关键性问题。”

“你自己说了,他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说过,一点不假,他可能是这样。但你是否想到,他有可能是寻找这个?这也是从水沟中拣到的。”雷吉把那块碎铜片拿了出来。

安德伍德翻来覆去地看着。“都轧这么碎了。”他一边嘟囔着,“这可能是一个弹壳。你是不是这么认为?”

“啊,不错。是一只左轮手枪的弹壳。但压得太惨了,都是那该死的太平梯车。”

“那么你是说,那位警察要找的就是它?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他枪杀了某个人——史密斯,呃?他想消除罪证。那么手枪又在何处?”

雷吉讥笑地望着他。“我的安德伍德啊!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就按你说的吧——那个胡同里还有好多阴沟洞窟可以藏手枪呢。我敢说,你还没有想到吧。还有其他问题哩。最急切的问题是,这位警察的皮肤是黑色的吗?他是否就是那个在史密斯先生的篱笆上挂掉皮肉的人?”

他们走进停尸房。雷吉打开盖着警察尸体的布单,安德伍德竭力抑制着一声痛苦的叫喊。这个人的头部、身体,都轧得变了形。“不错,他的汗毛是黑的,”雷吉喃喃自语,

“他的两手——”他没有说下去,便着手检查。安德伍德在一旁注视着,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不耐烦。雷吉冷冷地,奇怪地望着他那种焦躁不安的神色,并尖刻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我看见了,他的手挂破了。”安德伍德气急败坏地说。

“不错,是这样。”

“你会说是他从史密斯的篱笆上跳过去的。”

“不,我不会这么说的。”雷吉提高了声调说,“这样的事我是不会说的。两手挂破的位置不对。挂掉的也不够多。别的我还不知道。现在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你自己去查一查吧。看你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看你能查到什么没有给搞得乱七八糟的证据。你自己去找一个知情人告诉你这个人和那个人的关系吧。快走开!”

事后大家都抱怨说,福图恩先生在处理这个案件时有点动肝火,这在他可是少有的。他高兴而又自豪地承认确有此事。他认为,从来还没有一个案件的证据被机缘和杀人者的计谋弄得这么混乱。他自己说,对这些作案情况的愤恨情绪对保持神智正常很有必要。时至今日,每念及此,他依然十分愤懑,不过那股冲动劲儿已经过去了。他顶喜欢举出这个案子作为例证来说明乖僻的造化和他开开玩笑。但是他仍怀疑,假使造化当时袖手旁观,由他自己来处理这两桩谋杀案,他是否能搞出个名堂来。

那天后半晌,他疲惫不堪地走进刑事调查处处长办公室,按了一下电铃,然后便颓然倒在一把最舒适的椅子上。“来壶茶,”他有气无力的说,“沏好了的,再烤几片面包,涂上黄油。”

“我没有黄油了,雷吉纳尔德,”劳马斯认真地说,“但有大量的开水,够你喝的。你已经使安德伍德陷于极端忧郁之中了。消防队也把你恨得牙根发痒呢。”

“恩,恩,”雷吉的身体蠕动了一下,使自己更舒服一些。“多谢你这些好心的话。我确实想得到些安慰。现在我知道,我活在世上还有用处。我确实曾怀疑过活着有什么用,心情十分痛苦。但现在一切都好了。不错,我在给我们福星高照的政府机关招来烦恼;我要继续干下去。继续下去,不断深入。我要欢呼着去迎接那未可预见的事情。乌拉!别的值得欢呼迎接的事情就不多了,劳马斯。虽然预见不到的事情比比皆是。”

劳马斯往椅背上一靠说:“你的意思是说,从验尸以后,你还没有得到任何新的东西?”

“啊,不,我得到了。一切都是新奇的——然而是相反的。我们以前得出的结论都给推翻了。你看妙不妙?不过还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全是造化那个没眼睛的小魔鬼在作祟——还有和他合作的另一个魔鬼——不是没眼睛的魔鬼——是人间的魔鬼。”茶送来了,他呷了一口说,“上帝啊!这是在哪儿买的茶?为什么要买茶喝?喝茶是一个更大的罪孽。好了,好了。想一想那个警察吧。安德伍德告诉你了吗?”

“他对我说,你怀疑那个警察——认为是他在那里行窃,当你对他进行检查时,发现自己错了。我想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把我们得出的一切结论推翻了的意思。其实你什么也没有推翻。那不过是你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推翻了。我们可从不怀疑这位警察。”

“是啊,忠诚的部队,这就是警察部队。”

“让我怀疑一位素来表现很好的警察,只拿出篱笆上有人爬过的痕迹这点证据是不够的。”

“非常正确。信任高于事实。但事实是有作用的。确实有一个长着黑汗毛的人在篱笆上挂掉了一块皮肉。你只要找到那个人,把那点皮肉和他对上了,案子就结了。这个人不是你们那位警察。从他手上没有挂掉那些皮肉。他叫太平车轧了,但这并不是他的死因。使他致命的是枪击。子弹从喉咙的左侧穿入,还留在脊骨里。”

“上帝啊!”劳马斯不禁大叫了一声。

“一点不假。这件事很有启发性的。很可能在着火的时候,那个长着黑汗毛的人匆忙地从后边离开史密斯先生的房子,和你们的警察相遇,开枪打死了他。现在你们该知道了,为什么这个可怜的人没有报火警,为什么当太平梯车开过来撞上他时,他正手膝着地趴在水沟里。不能说话,无法呼救,太可怜了。他当时一定在想,整个世界都在行动起来要毁灭他。劳马斯,昨天晚上魔鬼可开心了。但是他还没有干完哩。”雷吉掏出一个小纸盒放在桌上。“杀死你那位警察的子弹就在这里。”

劳马斯察看这粒子弹,厌恶地哼了一声。

“你是不相信的。我可以肯定,子弹口径是0.455毫米。是从一支军用手枪打出来的。但是已经轧瘪了,无法和某一只具体的手枪联系起来了。甚至连来复线都看不出来了。都是因为那辆太平梯车,把他轧倒了,毁掉了谋杀的罪证。算这个坏蛋运气。还不止这个呢——”他又掏出一个硬纸盒。“这是从水沟污泥里找到的碎铜片,是弹壳。也是消防队压碎的。使用这颗子弹的那支手枪的特有标记也被破坏了。这事儿真有意思。再想想那位史密斯先生吧。兴许在他被火化之前——他的房子起火之前,他还没有完全死去呢——他也是被枪杀的。”

“真是活见鬼!”劳马斯大叫道。

“是的。这一类鬼事情还不少哩。子弹从史密斯的左颊射入,留在颅底了。子弹口径也是0.455毫米,很可能也是从一只军用手枪打出的。但是子弹已经扁成了蘑菇形,而且也裂开了,你看。”他向劳马斯递过去第三个硬纸盒。“所以,这些子弹仍然不能帮助我们找到那支手枪和使用它的人。这是又一次魔鬼的机缘。在史密斯先生的旁边没有发现弹壳。这并不是机缘,而是罪犯的预谋。真是个行动机敏干事利索的家伙。他这一把火烧得真不错。他真是交了异乎寻常的好运。这实在令人愤慨。我决不允许事情的发展处处有利于杀人凶手。不行,劳马斯!”

劳马斯耸了耸肩。“事情要跟你闹别扭,你不服气也是没有用的。”

“啊,不对,不对。正是为了这个我才生活在世上。不然,我们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我亲爱的雷吉纳尔德!要坚持事实。你讲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故事。有个人冲进史密斯的家,开枪打死了他,又放了一把火,然后跳过后边的篱笆,打死了警察,之后便逃之夭夭。这里有几处难以解释吧,啊?”

“这整个事情充满着疑窦,但是事情发生了。”

“这两个人被打死了。但那人为什么要闯进象史密斯那样的破地方,开枪打死他呢?”

“我没有说他闯进来。我只是说,他出走时折断了栅栏。他可能是史密斯请来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打死他,我就不得而知了。这个遭人暗算的史密斯先生究竟是谁呢?这该由你调查了。”

“说也奇怪,谁也没有听见这两声枪响。”

“啊,不,一点也不怪。在房子附近的铁路和公路传来的一片嘈杂声中,一支小小的左轮手枪的响声太微乎其微了。这个能干的家伙已预见到这一点。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史密斯究竟是谁?他是干什么的?安德伍德向你提供过什么吗?从消防队那里有什么所得吗?”

劳马斯抓起了话筒和警察长贝尔通话。“福图恩先生已经来了。他说那位警察是被枪杀的。什么?啊?安德伍德在你那里吗?和他一块来吧。”

贝尔和安德伍德进来了。在和雷吉的目光相遇时,安德伍德严峻的脸上带着一种谴责别人的得意神情。“不错,你们那位警察已经清白了,”雷吉说,“他是在执行任务时死去的。我们打算怎么办吧?”

贝尔说:“我正在和安德伍德说,你一定会把事情搞清,不让这位警察蒙受不白之冤的,福图恩先生?”

“要我来搞,是吗?”

“哎,你已经搞清了。”贝尔转向劳马斯。“这样一来,这事成了一件大案子了。”

“一点不假。”劳马斯做了一个鬼脸。“全力以赴吧,贝尔。史密斯也是被枪杀的额。两个都是被0.455毫米口径军用手枪打死的。现在使用的该有几千支这种手枪啊?”他指了指雷吉拿出的物证,“可你永远也无法证明,究竟是哪一支打了这两枪。这就是福图恩先生提供给我们的破案线索。”

“啊!”贝尔冲着那变形了的子弹和碎弹壳皱起了眉头。

“太难办了。”

“我给你们的线索还不止这些,”雷吉喃喃地说,“还有作案人的皮肤是黑色的,手上还挂掉了一块皮。在和史密斯先生相识的人当中,那黑皮肤的,又想杀死他的人有谁?有什么想法吗,安德伍德?”

“不,先生,还没有。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那位警察对邻街一个巡警讲过,他一连几夜都看到有一男一女在樱桃巷游荡。”

“哦!一男一女。恩,那么,在史密斯的生活中,他都认识哪些女人?”

安德伍德摇了摇头。“有关史密斯的生活的情况,我一点都不知道。他是四年前搬到那所破房子里去的。一人独居。邻居们说,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们认为他是退休了, 不象有什么正式职业,但是在夏天,他白天不在家的时候相当多。”

“是这样吗?”雷吉喃喃地说,“他退休得真早,从尸体看还不到五十岁。”他转向贝尔,“此人个子不大,瘦瘦的,皮肤白皙,前额后削,鼻子很小,上嘴唇很厚,突出的牙齿已经腐烂,膝部微微向外弯曲——这可能和常骑马有关——有人知道他近五年来的职业是什么吗?这些情况和警察局掌握的哪一个人的情况相符?”

“有一个猴脸小个子。”贝尔摇了摇头,“情况类似的人还确实有一些。这些特征不充分,是吧?他的指纹怎样?”

“没法取了,烧得太厉害了。杀史密斯的凶手真了不起。可是我们也不泄气。从消防队那里听到什么了吗?”

贝尔抱歉地咧嘴一笑。“一无所获,先生。我和他们谈过,他们送来了一点东西。不过他们也说没有什么用处。此外什么也没有了。他们那里指望不上了。”

“我就爱给人找麻烦。呃,让我们再试试看。他们的东西在哪里呢?”

“我正派人去查点了。”

“我也要去看看。”雷吉站了起来,“走吧。”

劳马斯和他并肩走着,问他:“你想会有什么发现呢,雷吉纳尔德?”

“我想知道史密斯是什么人。”

“从家具的灰烬中去了解吗?”

“对,正是如此。”

“这仅仅是你的希望而已吧?”

“不。我对人的头脑仍然没有失去信心。我的头脑,虽然在这个案子上遭到了很大挫折。”

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空旷的屋子,屋内两个表情严肃的人正在一个案台上整理一些好象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破烂。

“我的上帝!”劳马斯戴上眼睛说,“他们给你送来了一份什锦烤肉,雷吉纳尔德。”

雷吉纳尔德围着案台走了一圈,察看着收集来的一小堆金属物件,极为仔细地一件一件把它们分开。

劳马斯走过来看他搜寻的结果。“一个——两个——三个便士,”他咯咯地笑着,“真糟糕,这就是你需要的东西吗?”

“不错。还有两个铜钥匙孔,”雷吉嘟哝着,“好,我们的消防队干得不错。”他又分出一个铜片,铜片是圆形的,表面已经严重地烧化了,“他们真找到了它。你看,这就是打死史密斯的铜弹壳。它也可能是别的子弹的弹壳,所有的标记都烧掉了。”

“真了不起!”劳马斯说,“这么说我们又栽筋斗了。”他转向这两个表情严肃的人,他们正在把碎玻璃和烧焦的木条拼在一起。“你们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在玩拼图游戏吗?”

“请原谅,先生。我们接到命令说,让我们找图画。”

“讨厌。哦,继续干下去吧。”劳马斯点燃了一支香烟。

“遗憾,你厌烦了,劳马斯。”雷吉说,“这对你来说是困难的。”他走过去帮助那两个拼图游戏者。“两张大一点的照片,什么——还有其他的碎片?好,”他和他们一块工作着,从一堆烧焦的烂硬纸板中向外拣着。部分画面已经组成了——一件仪表堂堂的大礼服,还拼出了一张长着胡子的脸。

“真是成绩辉煌啊,雷吉纳尔德!”劳马斯喊道,“这是爱德华七世陛下。现在完全清楚了,史密斯先生是个效忠王室的人。”安德伍德不禁咧嘴一笑。“因而可以判断,是一个大胆、可恶的布尔什维克杀死了他。”

“啊,我并不感到好笑,”雷吉喃喃地说,“请再想一想,劳马斯。是爱德华七世,但并没有身着正式宫装。除了爱德华七世,还有一匹马的图画碎片。陛下正牵着他那匹得奖的马溜达。看来史密斯先生对赛马很有兴趣。”

“上帝保佑你,雷吉纳尔德。”劳马斯笑着说,“你的想象力真了不起。”

“不,我只是注重证据,”雷吉纳尔德反唇相讥,“你瞧这个,史密斯还有一大张画。你看。”

“那是蓝天和草地。”劳马斯嘲笑道。

“啊,亲爱的伙计!还有腿呢,一匹马的两条腿。这显然是一匹赛马。你看这一块儿——这是赛马职业骑师的腿。啊,等一下——”他把烧糊的小纸块拼在一起。

“还是些草地。”劳马斯耸了耸肩。

“就算你说对了,再看下边——HUM——ST——19——”他把画收回说,“这是一匹在大赛中得胜的马的名字,是吗?”

“HUMORIST!(意为幽默家)”贝尔大声说,“德彼大赛马会优胜者的马名。那是五六年以前的事了。”

“非常感谢。”雷吉冲他说,“你看出来了。我们的史密斯先生是位赛马爱好者了。”

“啊!”贝尔那张一直不动声色的脸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原来你暗示的就是这个,先生。”

“不错,就是这样。他的长相,他的体格,他那向外弯曲的腿。都说明他是个赛马行家。那都是参加赛马的结果。”

“你向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贝尔皱起眉头,费力地思考着。

“对,是这样。”雷吉说,“咱们走吧。”他领着大家,又回到劳马斯的房间。他在炉火前停下来,两眼期待地望着贝尔,“你打算对我说——”他和蔼的提醒他说。

“没有——我不知道。”贝尔表示了异议。

“我亲爱的伙计!‘幽默家’。为什么史密斯先生对那年德彼赛马的优胜者‘幽默家’这么感兴趣呢?”

“‘幽默家’——它并不是众望所归的优胜者。”贝尔嘟哝着,“那次大赛马使兜售马票的人捞了不少好处。你等一等,‘幽默家’获胜是在哪一年?怎么我一时记不起来了?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银行大诈骗案发生的那一年。你记得吧,劳马斯先生。”

“我不记得!”劳马斯喊道,“真见鬼,我们谈到哪儿去了!从眼前的谋杀案回到了几年前的德彼大赛,然后又到了银行大诈骗案!谁知你下一步要跳到哪儿去呢?”

“一点也不乱,先生。”贝尔不露声色的说,“那是有关一个职员——叫格雷——赫伯特。格雷——的案子。他伪造支票达一万镑——他说,都在赛马时下赌注了。我们逮捕了他,判了他五年徒刑。他供称在酒吧间碰到一个人,这家伙非引诱他打赌不行,当他把一切都输光之后,这个家伙就教唆他在银行里搞点花招,把钱捞回来。他搞的无非就是那种老把戏。即设法挪用大笔现金,赢了之后再补回去。据他说,他几乎得逞。他把赌注一股脑儿押在‘幽默家’身上,赚头很大,要是他把赢的钱拿到手,就可把款子全数归还银行。但他没有把钱拿到手。在‘幽默家’得胜后,他再也找不到那位亲爱的伙伴了。这就是他为自己辩护时讲的。但他讲了这个伙伴的事来为自己辩护未能起多大作用。关于那个家伙的踪迹,格雷提供给我们的材料很少——他说他们是在某家小酒馆里相遇的——他叫阿切尔,自称与赛马饲养员、登记赌注着以及通晓赛马内情的消息灵通人士非常熟悉。我们在他经常出没的酒吧间、不正当的去处和赌场搜寻过,但是没有遇到一个象阿切尔的人。看来各类的描述不够高明。结果我们就放弃了——认为格雷是在撒谎,阿切尔这个家伙纯熟捏造,好使人认为他自己是一个受引诱、受欺骗的傻瓜,这样他的辩护词就可以赢得大家的同情了——法官就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看看。五六年前‘幽默家’赢了,而格雷坐了牢。四、五年前乔。史密斯退休了,住在那所破房子里,依靠自己的资产度日。他是一位赛马行家,他和‘幽默家’有些特殊的关系。恰在最近,格雷的服刑期限已满。这里就发现史密斯先生被杀,房屋被付之一炬,以使史密斯的真面目无从查考。”贝尔以一种尊敬的自豪感瞧了瞧雷吉,又瞧了瞧劳马斯。“我敢说,福图恩先生的判断是对的,先生。”

雷吉的眼睑低垂下来。他让劳马斯去回答。

“很好,贝尔,”劳马斯说道,“开始工作吧。传讯赫伯特。格雷。你们也还要对史密斯进行查核。”

“是的,先生。我认为这可以办到。同时我们也要对一些老的马票兜售员进行调查。干吧,年轻人!”贝尔催促安德伍德快走。

雷吉两眼无神,向后靠在壁炉台上。

“等着别人道歉吗,雷吉纳尔德?”劳马斯微笑着说,“让我向你道歉吧。原谅我的愚笨和疑虑。这是你干得最出色的事情之一。没有你的话,我们可能还在原地踏步哩。”

“可不是吗,”雷吉喃喃的说。他以梦游似的步态朝雪茄盒走去,取出一支点着,站在那里吐着烟圈叹道:“我怀疑。”

“什么?”劳马斯惊奇地扬起了眉毛,“莫非你这位智囊还另有想法吗?”

“啊,不,没有。贝尔是个有判断力的人。应该说他的话是正确的。我的判断确实是对的。你说得对,必须抓到格雷,必须追查史密斯的来历。”

“确实如此。所有那些零零碎碎的情况都对上碴了,不是吗?”

“那些情况?是的。全部符合案情。而这又是一幅什么样的作案图画呢?一幅卑鄙、龌龊而有稀奇古怪的图画!”

“真是魔鬼干的勾当。”劳马斯耸了耸肩。

“你说的对,是魔鬼。”他转向劳马斯情绪激昂地说,“尼禄(以凶残暴虐著称的古罗马皇帝)是在黑暗的湖中垂钓的渔翁,天真的人,请当心那卑鄙的恶魔。”

于是警察的一切机器都开动了。他们紧张的工作着,四处寻找赫伯特。格雷。他们还在赛马界见不得人的下层社会寻找那些记得乔。史密斯的人。报界也受到鼓动,放开调门高喊,说在巴恩哈姆这场神秘的大火后面隐藏着两起谋杀案,要求对格雷和史密斯有所了解的人挺身而出,提供情况。

福图恩先生对此不闻不问,反而去专心设计一个百合花园,并努力把这件事忘掉。好几天过去了。一天早点后,他坐下来正要给多少有些疑虑的妻子画一张设计结果的水彩画,电话铃响了。

“我是贝尔,福图恩先生。你能立刻到哈姆斯特德荒地来一趟吗?车在道上等着你呢。我在那儿恭候。”

“什么事呀?”雷吉不无怨气地问,但是对方已经把话筒撂了。

开车的警察也没有告诉他什么情况。当他把车停在穿过荒地的山路上时,雷吉跳下车来便朝贝尔走去,一面很不自在地说:“你真可恨——”他没有说下去。贝尔那宽大的脸显得憔悴苍白,两眼充满了血丝。“啊,我亲爱的伙伴,你的弓拉得太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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