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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伯特·希克莱(完 当前章节:15025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1:18

《忠实的救生艇+万能制造机+外星人来的那一天+到地球取经》作者:罗伯特·希克莱

节选:

“凭良心说,你们何时能买到比这更好的救生艇?”宇宙旧货商乔问,“只消看看它卓越的传动装置!”

“嗯……”格里高尔心怀疑虑地漫应着,不置可否。

“瞧,多结实的密封舱!”乔疼爱地抚摸着小艇闪闪夺目的外壁,继续甜言蜜语,“我敢打赌它至少有五百年的历史,可连一丁点儿锈斑都难以发现。”

说起来,AAA行星消毒公司的确走运,正当他们迫切需要救生艇时,这艘造船界的杰作恰恰就出现在这两位合伙人的眼前。

“外表看上去很不坏,”阿诺尔德说,他故意用漫不经心的神态掩盖内心的迫切,“你说呢,格里高尔?”

格里高尔始终保持沉默。小艇的外观当然无话可说,它完全能担负起去特拉依顿星球考察海洋的任务,但毕竟还是谨慎为好,因为他和乔老板已多次打过交道。

《忠实的救生艇》

“凭良心说,你们何时能买到比这更好的救生艇?”宇宙旧货商乔问,“只消看看它卓越的传动装置!”

“嗯……”格里高尔心怀疑虑地漫应着,不置可否。

“瞧,多结实的密封舱!”乔疼爱地抚摸着小艇闪闪夺目的外壁,继续甜言蜜语,“我敢打赌它至少有五百年的历史,可连一丁点儿锈斑都难以发现。”

说起来,AAA行星消毒公司的确走运,正当他们迫切需要救生艇时,这艘造船界的杰作恰恰就出现在这两位合伙人的眼前。

“外表看上去很不坏,”阿诺尔德说,他故意用漫不经心的神态掩盖内心的迫切,“你说呢,格里高尔?”

格里高尔始终保持沉默。小艇的外观当然无话可说,它完全能担负起去特拉依顿星球考察海洋的任务,但毕竟还是谨慎为好,因为他和乔老板已多次打过交道。

“现在这种小艇再也没人造了,”乔叹息说,“它的发动机简直是个奇迹,就是用大号铁锤也砸不坏。”

“看上去挺好,”格里高尔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AAA行星消毒公司过去和乔有过业务上的往来,这促使他更加警惕。倒不是说乔是个骗子,乔从宇宙各处收罗来的旧货实际上都能运转,但古老的机器往往各有各的性能,难以驾驭。

“我不在乎它的外表美不美,甚至在耐用性、快速性或舒适性等方面我都可以让步!”格里高尔挑明了说,“我要求它能绝对保证安全。”

乔点头表示同意:“那当然,当然!这无疑应该是最主要的一点,所以我请你们自己进去看个明白。”

进入小艇后,乔走到操纵台前轻轻一揿按钮,格里高尔立即听到一个似乎就在自己头脑中回响的声音:“我是324-A号救生艇。我的主要任务是……”

“是心灵感应的作用?”格里高尔不禁产生兴趣。

“是思维的直接传递,”乔得意地微笑说,“这消除了任何语言方面的障碍。我对你们说过:这种小艇现在已不再生产了。”

“我是324-A号救生艇。”大家又听到了这句话,“我的主要任务是保证乘员的绝对安全,保护你们的生命不受任何威胁,维护你们的身体健康。眼下我的功能只有部分被启动,如果要求完全启动,请按第2号按钮。”

格里高尔的手指落在第二颗按钮上。

底舱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巨响,但再也没有其它动静。

“好像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短路。”阿诺尔德判断说。

他们的目光转到舷窗外,格里高尔发现海岸越来越远,他有点担心,这儿海水过多而陆地太少。更糟的是,操纵台上连驾驶盘或舵柄都没有,找不到任何杠杆之类的东西,如何指挥这艘船?

“可能通过心灵感应就能驾驶它。”格里高尔试着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慢慢往前走!”

小艇随即向前驶去。

“现在向右稍许转一点!”

尽管格里高尔并不懂得海上正规术语,但小艇依然唯命是从,他们脸上绽开了笑容。

“照直走!”格里高尔要求说,“全速前进!”

救生艇飞速驶入烟波浩渺的大海。

阿诺尔德带着电筒和工具下到底舱,留下格里高尔单独进行考察。其实自动仪已包揽了所有的活计:测量海底高度,发现水底最活跃的火山,确定海流方向,画出水流图及海底地形图。测量完毕后,他们将引爆火山使海底陆地冒出水面,从而完成改造这颗行星的工程。

午后两点,格里高尔认为第一天干得已经不少,于是他们吃了三明治,从水罐中喝了水,在特拉依顿星球碧波粼粼的海水中游了泳。

“我已经找到了故障所在,”阿诺尔德说,“只要把那根脱落的电缆焊上就行,很快就能修复。”

阿诺尔德重新下到底舱,而格里高尔把小艇开回海岛,绿波荡漾,浪花飞溅,使他心旷神怡。阿诺尔德在半个小时后又爬上来,浑身油污,脸上洋溢着胜利的欢乐。

“好了,现在再试试这颗按钮!”他说。

“也许不必再试,我们马上就要到岸了。”格里高尔犹豫地说。

“那又怎样?试一试有什么要紧?检查一下它的全部功能总是有好处的。”

格里高尔点点头,他再次按下第2号按钮。这次响起的是轻微的咔嗒声,红灯乍亮复灭。

“我是324-A号救生艇。”小艇重新说,“我的功能已全部启动,我已准备好保卫船员们的安全。请信赖我,我的一切行动都是由德罗姆族最好的专家预先编制程序指挥的。”

“现在可以放心了吧?”阿诺尔德问道。

“不错,”格里高尔说,“不过这德罗姆族到底是什么?”

“先生们,”小艇继续说,“别把我当作无知无觉的机械,我是你们的同志和战友。我很了解你们目前的处境:你们目睹了我方战船如何被赫盖恩人无情的炮火打得溃不成军……”

“什么船不船的,”阿诺尔德问,“它在胡说些什么?”

“……你们肯定历尽千辛万苦才登上我这艘船,还被有毒液体弄得半死不活……”“难道这指我们在海里的游泳吗?真是乱弹琴,我们是在体验这里的水质……”

“……你们神志不清,垂头丧气,受惊不浅……”小艇说得更加温柔体贴,“我们和德罗姆的主力舰队失去联系,被抛往一个陌生的星球。先生们,不要为恐惧而感到羞愧,这是战争,战争是无情而残酷的。我们别无选择,除非把这批赫盖恩野蛮人赶回太空中去!”

“什么玩艺?这些胡言乱语究竟是什么意思?”格里高尔问,“是不是有人把古代的电视剧本错误地输入它的记忆模块里啦?”

“恐怕还得好好检修它才行,”阿诺尔德决定,“整天听这些荒唐话怎么受得了!”

他们逐渐接近岛屿。小艇还在叽哩呱啦说个不停:什么保家卫国啦,什么迂回机动战术啦,什么在困难情况下需保持镇定啦……

突然之间小艇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格里高尔问。

“我要对小岛进行侦察。”救生艇回答说。

阿诺尔德和格里高尔交换着惊疑的目光。

“最好别和它争。”阿诺尔德低声说,但他还是按捺不住,“嗯,这个岛一切都很正常,我们已亲自察看过了。”

“也许吧,”小艇同意说,“但这是现代闪电战,情况瞬息万变,决不能依赖个人的感觉器官:它们往往极为局限,容易产生错觉,轻信表面现象。只有电子感官才不受情绪支配,不会激动,永远保持警惕,不犯错误。”

“不过这个岛的确空空如也!”格里高尔急忙辩解说。

“我可是看到一艘陌生的宇宙飞船呢,”小艇冷冷地说,“它上面没有德罗姆的标记。”

“反过来说它上面也没有敌人的标记!”阿诺尔德肯定地说,因为是他本人对这艘旧飞船的表面进行装修的。

“此话诚然不错,但在战争中应当遵循非我即敌的原则。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渴望脚下能踩上坚硬的土地,但我还得考虑许多其它因素……”

“好了,够啦!”格里高尔实在受够了和这喋喋不休的小艇争论的滋味,“马上给我开往岸边,这是命令!”

“我不能盲目执行这条命令,”小艇说,“我担心脑震荡已使你失去了理智。”

阿诺尔德伸手就去扳动开关,但他立即遭到电击,痛楚不堪地缩了回去。

“放尊重些,先生们,”小艇严厉地说,“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军官才能关闭我。为了对你们的安全负责,我警告你们别再靠近操纵台,因为眼下你们的思维非常混乱。等到情况比较明朗时,我再来照顾你们。现在我得把全部能量用来确定敌人的方位。”小艇加足马力,沿着海岸游弋,在海上画出一条相当复杂的弯曲航道。

“我们现在去哪儿?”格里高尔问。

“去和德罗姆的舰队会合。”小艇满怀信心地说。于是我们这对朋友只能怅然面对那无边无际的大海。

“当然,这首先还得看我能不能找到他们。”小艇又补上一句。

深夜,格里高尔和阿诺尔德坐在船舱一角贪婪地吞咽最后一片三明治。救生艇还发疯般地在波涛上疾驶,它的电子感官紧张地搜索五百年前存在于另一星球上的那个舰队。

“你听说过关于德罗姆人的事情吗?”格里高尔提出这一话题。

阿诺尔德努力在脑海中回忆,他是个广闻博记的人,后来他回答说:“他们属于一种半蜥蜴状的生物种族,生存在一颗小行星上,离御夫星座不远。但几个世纪前消亡了。”

“那么赫盖恩人呢?”

“也同样是那种生物种族,情况相似。”阿诺尔德好容易才从袋中摸到一小块面包屑纳入嘴中,“它们进行过一场谁也不需要的战争,结果所有参与者都死光了,当然我们这艘小艇是个例外。”

“而我们呢?”格里高尔提醒他说,“别忘了我们被认为是德罗姆的战士。”

他疲惫地叹息说,“你说怎么办?能劝说这艘破船回心转意吗?”

阿诺尔德怀疑地摇摇头。

“我看不行。对它来说战争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它的一切思维和行动都是从这个前提出发的。”

“它能听见我们所说的话吗?”格里高尔又问。

“那倒不见得,它并不能真正读出别人的思想,我认为它的感知中心只能接受直接朝它发话的内容。”

“不错,”格里高尔痛苦地模仿乔的话说,“我对你们说过,这种小艇现在已不再生产了。”他巴不得乔此刻能在他掌握之下,这样就能好好教训他一顿。

“目前的情况非常微妙,”阿诺尔德说,“全部麻烦在于小艇误入歧途,成为一个偏执狂和妄想症患者。不过我认为这种情况不会持久,很快就将结束。”

“为什么?”格里高尔问。

“理该如此,”阿诺尔德说,“小艇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不就是要保护我们的生命吗?这说明它应该让我们吃饱。现在三明治吃完了,剩下的食品都留在岛上,所以我料定它迟早得让我们回到那里去。”

几分钟后他们发现救生艇果然绕了一个弧圈,改变了航行方向。

“我实在找不到德罗姆的舰队,所以我准备回去对岛屿再次进行侦察。幸好附近没有敌人,现在我能腾出手来关怀你们了。”

“听到了吗?”阿诺尔德用胳膊触触格里高尔的肘部,“一切都和我预料的一样,现在进一步来证实我的假设。”他转身对小艇说,“你是该照顾我们了,我们需要吃的。”

“对,来些美餐款待我们。”格里高尔也提出同样的要求。

“那毫无问题。”小艇说。

壁间伸出一个盘子,里面的东西堆得满满的,样子有点像黏土,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机油味。

“这是什么?”格里高尔问。

“这是基塞尔,”小艇说,“是德罗姆人最喜爱的食品。我能用16种不同的方法来烹调它们。”

格里高尔厌恶地尝上一口,那滋味简直就跟机油拌黏土差不离。

“我们不能吃这种玩艺!”

“可以的,可以的,”救生艇疼爱地说,“成年的德罗姆人每天都要吃5到30磅基塞尔,还直喊要添呢。”

盘子移得更近,吓得这对朋友连连倒退。

“听好,你!”阿诺尔德向小艇摊牌说,“我们不属于德罗姆族,我们是人类,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你所说的战争在五百年前就结束了。我们不吃基塞尔,我们的食品在岛上。”

“别神经错乱啦,士兵们常犯这种自欺症,企图逃避现实,这是由于严酷的现状所造成的。先生们,快正视现实吧。”

“你才该正视现实!”格里高尔怒吼,“不然我马上把你一个螺丝一个螺丝都拆散!”

“吓唬不倒我。”小艇不动声色说,“我了解你们,看来你们的大脑被毒水损伤了。”

“毒水……水?”格里高尔呛得说不出话。

“这是对德罗姆人而言的,水对它们有害。”阿诺尔德提醒他。

“如果需要的话,”救生艇接着说,“我这里有能对大脑进行手术的器械,这是非常措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战争就是战争,战争不相信眼泪。”

它打开柜板,这对合伙人瞧见里面有着一大堆亮晶晶的外科手术刀。

“噢,我们感到好多了,”格里高尔赶紧声明,“基塞尔很开胃,对吗,阿诺尔德?”

“太……太棒了!”阿诺尔德颤抖着说。

“我曾在全国基塞尔烹调大赛中获过冠军,”小艇用难以掩饰的骄傲声调宣称,“多尝一点,为了我们战士的健康,请多多加餐。”

格里高尔抓起一大把基塞尔,坐在地上吧哒吧哒地装腔作势:“了不起的好味道!”

“很好,”小艇说,“现在我朝岛屿方向驶去,过几分钟我保证你们的感觉会更好。”

“那为什么?”阿诺尔德追问。

“舱里的温度简直高得无法忍受,我真难以想像你们如何能挺到现在,换上任何别的德罗姆人是万万吃不消的。请再坚持一下,我马上把温度调低到正常的零下20度,为了振奋你们的斗志我将同时演奏国歌。”

于是传出一阵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有节奏的吱吱嘎嘎的怪声。艇外波涛打着拍子,几分钟后舱内明显变得寒意砭骨。

格里高尔无力地闭上双目,他尽量不去注意那令四肢逐渐僵硬的寒意,他只想睡觉。半醒半睡中他猝然被阿诺尔德的喊声叫醒:“快醒醒!我们总得要想点什么办法才行!”阿诺尔德的牙齿已不住上下打颤。

“去求求它打开加热器……”格里高尔迷迷糊糊地说。

“这行不通。德罗姆族生活在零下20度,而我们就是德罗姆族人,没说的。”

冷凝管穿过整个船舱,起先薄霜在管壁上形成,接着又蒙上一层坚冰,窗户上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冰霜。

“我有个主意。”阿诺尔德谨慎地说,他目光不离操纵台,在对方耳边低低说上几句。

“可以试试。”格里高尔同意说。

他们站起身。格里高尔抓起水罐,断然大步跨向船舱的另一侧。

“你们要干什么?”小艇尖锐地盘问。

“我们要活动活动,德罗姆的战士得经常保持临战状态。”

“那好吧。”小艇无奈地说。

格里高尔把水罐抛给阿诺尔德,后者嘻开大嘴又把它扔了回去。

“对这个东西要当心,”小艇警告说,“它里面含有致命的毒药!”

“我们自会小心,”格里高尔说,“这个罐子还得送往司令部去呢。”他又把它抛给阿诺尔德。

“司令部需要它来反对赫盖恩族。”阿诺尔德边说边把罐子又扔还给格里高尔。

“果真吗?”小艇奇怪地说,“这倒很有趣,是新创造……”

这时格里高尔把沉重的水罐用力投向冷凝管,管子破裂,里面的液体流满一地。

“真是个臭球,老伙计!”阿诺尔德说。

“瞧我干下了什么!”格里高尔故作惊讶。

“我警告过你们了,”小艇忧伤地喃喃说,“情况非常严重,我再也无法降低温度啦。”

“如果你让我们登岛……”阿诺尔德刚刚启口说。

“这不行,”小艇截口说,“我的基本任务就是保护你们的生命,而你们根本无法在这样的大气中生存。不过我会想出别的办法来保证你们安全的。”

“你还准备干什么?”格里高尔心中又是一阵恐惧。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得再次侦察这个岛,如果还找不到我方部队,那只能上德罗姆族最最可能生存的地方去。”

“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这颗行星的南极,”小艇说,“那里的气候最理想,我估计有零下30度。”在发动机的吼叫声中,小艇像道歉似的补充说:“当然,我还得采取一切措施以确保任何事故不再发生。”

这时小艇的速度已急剧加大,他们听到咔嗒一声,船舱被密封上锁。

“赶快想想办法。”阿诺尔德说。

“我已无计可施。”格里高尔回答。

“我们无论如何得离开这里,船一到岸就得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能直接从舷窗跳出去吗?”格里高尔问。

“绝对不行。它现在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如果你没有把冷凝管打坏,我们也许还能有点机会。”

“我懂,”格里高尔失望地说,“不过这全怪你出的馊主意。”

“怎么能怪我?我清清楚楚记得是你先提出这个建议的,你说什么……”

“好啦,现在再怪谁也于事无补了。我们能在接近岛屿时切断它的能源吗?”

“不行,你根本无法接近它到五英尺之内。”阿诺尔德说,他对那次所受的打击尚有余悸。

“不错,”格里高尔把双手放在脑后,一种想法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要是……这当然很危险,但是在这种情况下……”

可就在这时小艇声明说:“我马上要考察岛屿了。”

从船首舷窗望出去,格里高尔和阿诺尔德看见岛屿已近在一百码左右。朝霞的背景衬托出他们那艘亲切的飞船轮廓。

“真迷人。”阿诺尔德说。

“绝对如此,”格里高尔通知小艇说,“我敢打赌德罗姆的战士就呆在地下的掩体里。”

“根本不是这样,”小艇反驳说,“我已勘察到地平面下深达一百码的地方。”

“真是这样的话,”阿诺尔德说,“我只好建议让我们自己去进行更为仔细的侦察,我们必须马上登陆。”

“岛上没有智能生物,”小艇坚持说,“相信我,我的电子感官比你们要敏感得多。我不允许你们去冒险,德罗姆族需要战士,需要像你们这样坚强和耐热的战士。”

“我们是自愿去适应这种气候的。”阿诺尔德说。

“你们真爱国,”小艇真心称赞,“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多么苦,我得马上去南极,让你们这些忠诚的战士得到应有的休整。”

格里高尔断定这是放手一搏的时候了,尽管他们还没能考虑周到。

“这没有必要。”他反对说。

“什……什么?”

“我们在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格里高尔以秘密的口吻说,“我们本来不能把这项任务的秘密向你这种低等级的小艇公开,但现在从实际情况出发……”

“不错,是从实际情况出发,”阿诺尔德在旁帮腔,“我们可以对你说出真相。”“我们是敢死队,负有在炎热气候下进行战斗的特殊任务:司令部指定我们登陆占领这个岛屿直到大部队到达。”

“这我可半点不知情。”小艇说。

“你当然不会知道。你只是一艘普通救生艇!”阿诺尔德轻蔑地说。

“立即让我们上岸,”格里高尔命令说,“不得延误!”

“你们早该把这事告诉我,”小艇答道,“我自己又怎么能猜中呢?”

于是它缓缓转身朝小岛而去。

格里高尔屏住呼吸,他简直不敢相信如此拙劣的骗局居然能轻易成功。但从另一方面说,这也不奇怪,在建造救生艇时就是依据它应该信任驾驶员的话语而设计的。

在寒冷的曙光中,海岸线离他们只有五十码之远,可这时小艇又意外地刹住。

“我不能这样做。”它说。

“为什么不能?”

“我的确不能。”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诺尔德狂怒说,“这是战争!命令就得……”

“这个我懂。”小艇伤心地说,“非常抱歉,你们理应选用其它类型的船来执行这种任务,任何一种船都行,但绝不能是救生艇。”

“但你必须执行命令,”格里高尔央求说,“只要想想我们的祖国,想想这批万恶的强盗赫盖恩人!”

“可是我实在无法执行你们的命令,我的首要责任是保护乘员免遭危险,而这条指令存放在我所有的记忆库内,它优先于任何其它指令。我无法让你们去送死。”

于是小艇又缓缓远离岛屿。

“你将为此而被送上法庭!”阿诺尔德歇斯底里地尖叫,“军事法庭会审判你!”“但我只能按照预先输入的指令行事。”小艇悲哀地说,“只要我一旦发现主力舰队,我就会把你们移交给其它战舰,眼下我只能把你们运送去安全的南极。”

小艇加大速度,岛屿很快落在背后。阿诺尔德不顾一切扑向操纵台,结果受到猛击而仰面跌倒。格里高尔也同时抓起水罐准备扔向锁住的门,但一个疯狂的念头猛然闪现……

“我求你们别再毁坏东西啦!”小艇央求道,“我理解你们的感情,但是……”

“这实在过于冒险……”格里高尔在思索,“但与其去南极,不如孤注一掷,反正死路一条。”

于是他打开水罐,说:“既然我们无法完成任务,那就更加没脸去见战友了,自杀是我们的唯一出路!”他喝下一大口水并把它递给阿诺尔德。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小艇刺耳地嚷叫,“这里面是水,是最最致命的毒药!”

从壁间很快伸出一把电子钳,要打落阿诺尔德手中的水罐。

阿诺尔德紧紧抱住罐子不放,他也抢先喝下了一大口。

“我们为德罗姆的光荣而死!”格里高尔瘫倒在地上,以此暗示阿诺尔德照此办理。

“我没有任何解毒剂,”小艇呻吟说,“要是我能和流动医院取得联系……”它过了一会儿又恳求说,“快回答我!你们还活着吗?”

格里高尔和阿诺尔德躺着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告诉我!也许你们还想要吃基塞尔?”墙壁里又送出两个托盘,可是这对朋友依然一动不动。

“全死了,”小艇说,“死了。我应该给他们作安灵祈祷。”

接着是片刻静寂,接着小艇低声絮叨说:“伟大的宇宙之神,把你仆人的英魂收去吧。尽管他们死于自愿,但却是为祖国而死。请别对他们过分严厉,一切都应归罪于这场毁灭德罗姆族的战争。”

船舱的顶盖被打开,格里高尔感到一股寒冷的晨风。

“以德罗姆舰队赋予我的权力,我将无限沉痛地把尸体献给深深的大海。”

格里高尔感到自己被抬起,穿越舱门放到甲板上,随着船身一歪,他滚落下去,瞬间他已和阿诺尔德一起被海水所包围。

“要挺住,别沉下。”他低声道。

岛屿就在身旁,但救生艇也非常近,发动机声还在响动。

“你认为它现在还想干什么?”阿诺尔德悄悄问道。

“我不知道。”格里高尔说,他祷告上帝,希望德罗姆族千万不能有火化尸体的传统。

救生舱在接近,只有几码之远。它的船头掉转直朝他们……在极其紧张的气氛中,他们听见德罗姆国歌的哀鸣。

一切都结束了,小艇喃喃地说:“安息吧,安息吧……”最后它返身驶向远方。

直到此时他们才缓缓游往小岛,格里高尔眺望着小艇准准地朝着南方,去那里寻找德罗姆人的舰队……

《万能制造机》

格里高尔坐在桌后。“AAA行星消毒公司”办公室内尘埃满布,这是一家专为新行星改善自然环境的公司。格里高尔一眨不眨地凝视手中那张包含2305种不同物品的清单,试图查出还有什么被遗漏了。

防辐射油膏?宇宙中使用的照明弹?水的净化设备?不,这一切都写在清单上了。他打个呵欠,望望手表,合伙人阿诺尔德理应回来了。他一大清早就去采购全部物品并运去飞船,几小时后他们即将起飞去狄梅吉Ⅱ星执行任务。

但是万事俱备了吗?宇宙飞船可是一座需要自力更生的孤岛。如果在那里把豆子吃光了,那你是无法上小店购买的。万一飞船的防护外壳坏了,你就该有备用的壳板、更换的工具和如何更换的指导书。宇宙实在太大,别指望有人能援救你。清单里还有制氧设备、香烟……这简直就是家超级市场而不是宇宙飞船了。格里高尔扔下清单,无聊地拿起扑克在桌上玩起他本人发明的牌阵游戏。几分钟后阿诺尔德大大咧咧地进了办公室。

格里高尔不解地望着他的伙伴:通常只要这小个子化学家喜笑颜开,欢欣鼓舞,往往就意味着公司将面临一场巨大的厄运。“你全办妥了?”格里高尔既胆怯又情不自禁地发问。“万事大吉!”阿诺尔德傲然声称。“可我们马上就要起飞……”

“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一切都没问题!”他一屁股坐上桌沿,“我给公司省下了一大笔钱。”“得了吧,”格里高尔叹气说,“你又干下了什么蠢事?”

“不!”阿诺尔德郑重其事地说,“你只消想想那白白浪费在装备上的钱,我们得带齐2305种物品,而大多只是以防万一。实际上我们也许只用到其中的一种或两种,结果却弄得飞船拥挤不堪,塞满了根本用不着的装备!”“但往往恰好是这一种或两种物品挽救了我们的生命!”“我当然考虑过啦,幸好我找到了远征所需要的最必需的装备!”格里高尔站起身,他极力控制自己说:

“阿诺尔德,我不知道你找到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还是尽快把2305种物品装上飞船为好。”

“可惜不行了,”阿诺尔德神经质地笑笑,“钱不够啦,就为了买下这件最需要的装备。”“它是什么玩艺?”“绝对独一无二货真价实的必需物品!去飞船看看,我让你开开眼界。”

在去宇航港途中,阿诺尔德一直神秘莫测地暗自发笑。飞船已矗立在发射场上准备起飞。阿诺尔德郑重地打开舱门。

“就是它!”他嚷道,“瞧!这是台能应付任何灾难的‘万应灵丹’!”格里高尔进入舱内,他看到一台奇特的大机器,机身上杂乱地安装着刻度盘、小灯和各种指示表。“这算什么?”

“它难道不挺美的?”阿诺尔德温柔地拍拍这台机器,“我从星际旧货商乔那儿以非常合算的价格买到手的。”

格里高尔立刻明白了一切。他本人有时也和乔打交道,但每次都非常不妙。乔卖出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机器的确能工作,不过后果如何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绝不和乔的任何一台机器飞入太空。”格里高尔斩钉截铁地声明,“我宁愿把它当作废铜烂铁处理掉!”他急急忙忙地到处寻找大铁锤。

“等等,”阿诺尔德央求道,“先让我把它演示一下好吗?你想过没有,如果在宇宙中发动机出了故障:第三个齿轮松动了,螺帽遍寻无着,这时你该怎么办?”

“我可以从2305种物品中找出一个新螺帽,专为应付这类特殊事件。”格里高尔说。“果真如此?你得明白清单上并没有列入4英寸的硬铝螺帽!”阿诺尔德胜利地叫道,“我检查过的,你说你该怎么办?”“这我就没戏了,你有何高招?”

于是阿诺尔德傲然走向这台机器,按下按钮,对它响亮而清楚地说,“我要硬铝螺帽,直径为4英寸。”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灯光闪烁,闸板缓缓打开,他们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颗闪光发亮,已经制好的螺帽。“怎么样?”阿诺尔德大喊大叫。“哼,”格里高尔不太热情地说,“不过就是做了个螺帽而已,它还能干什么?”阿诺尔德重新按下按钮:“给我们来一磅新鲜大虾。”闸板打开——里面真是活蹦乱跳的大虾!“我真糊涂,应当要洗干净并加工好的大虾才对。”阿诺尔德遗憾地说。“它还能做什么?”格里高尔问。“你想要什么?要幼虎吗?还是要25w的灯泡或口香糖?”“你是说任凭什么它都能制造?”“对,一切的一切,只要你要就有!这是万能制造机,自己试试吧!”格里高尔试了试,很快就连续得到矿泉水、手表和一罐沙拉酱。“这还不错,”他说,“但是……”“还有什么但是?”

格里高尔摇摇头,事实上连他也说不清。不过根据亲身体会他知道这种新玩艺总不太可靠,绝对不会像第一眼所见到的那样。

在饱餐美味的沙拉拌大虾以后,他们很快得到准许起飞的通知。一小时后他们的飞船已进入太空。

他们飞往狄梅吉Ⅱ星,这是颗中等大小的行星。气候炎热而潮湿,非常适合植物生长,唯一的缺点是雨量过多,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下雨,即使不下也总是乌云低垂。他们的任务就是设法控制雨量,这倒不困难,只要掌握调节天气的原理,化几个昼夜就能让一切正常了。一路上没出任何事故,前方的目的地在望。阿诺尔德关掉自动驾驶仪,驾驭飞船穿过厚厚云雾,千米厚的暗白雾层中很快露出山峰,几分钟后飞船盘旋在索然无味的灰色平原上。“这里的景观相当奇怪。”格里高尔评论说。

阿诺尔德点点头。他习惯性地使飞船作螺旋飞行,先拉平,接着保持平衡,关上发动机开始着陆。“真不明白这里为何不生长植物。”格里高尔自言自语说。

过一会儿他就明白了:飞船在刹那间消失在空无一物的虚假平原内,滑过几十米后,才轰隆一声跌落在陆地上。

他们以为是灰色的“平原”原来却是一层特殊密度的雾,除了狄梅吉Ⅱ星以外在任何地方都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俩解开皮带,确信自己没有受伤,就着手检查飞船。

这种意外降落的后果可想而知:无线电和自动驾驶仪已无法工作,飞船的外壳有十块防护板发生翘曲并脱落,更糟糕的是连操纵系统也有零件损坏了。“我们还算走运。”阿诺尔德下结论说。“不错,”格里高尔望望大雾说,“但是下次你最好还是使用仪器着陆为妥。”“现在你可以看到万能制造机是多么不可缺少的了,我们开始修复如何?”他们拟出了所有损坏部件的清单。阿诺尔德走向万能制造机并按动按钮:“飞船的防护板,5英寸见方,厚度为半英寸,用第342号合金制造。”万能制造机很快送出了他要的防护板。“我们要的可是十块。”格里高尔说。“这我明白,”阿诺尔德重新按下按钮,“再来一次。”机器没有运作。“大概我得下达完整的指令。”阿诺尔德肯定地说。他用拳捶了一下按钮又给了命令:“飞船的防护板,5英寸见方,厚度为半英寸,用第342号合金制造。”但是万能制造机仍然一动不动。“有点奇怪。”阿诺尔德说。“怎么啦?”格里高尔心中泛起一阵寒意。阿诺尔德又试了一次,还是毫无结果。他沉思片刻,再次捶打按钮说:“来只塑料碗。”机器生产出明晃晃的天蓝色塑料碗。“再来一个。”阿诺尔德说。万能制造机却置之不理。阿诺尔德转而要支蜡烛,机器迅速给了他。“我还要一支蜡烛。”阿诺尔德命令说。机器又毫不作反应。“真有趣,”阿诺尔德说,“我早就该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了。”“你什么意思?”“很显然,万能制造机的确能生产出任何东西,但却只生产一次。”阿诺尔德又作了试验:他让机器生产铅笔。它也这样做了,但只给一支。

“糟糕,”格里高尔说,“我们还需要九块防护板,操纵系统也需要三个绝对相同的零件,这该怎么办?”“总会有办法的。”阿诺尔德依然无忧无虑。飞船外开始下起小雨。

“我对机器的行为只有一种解释,”阿诺尔德在几小时后说,“那就是它喜新厌旧。”“什么?”格里高尔精神陡然一振,刚才他被簌簌细雨催得昏昏欲睡。

“这是台智能机器,”阿诺尔德继续说,“在得到命令后,它译成执行语言并进行生产。但是为什么只生产一次呢?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想唯一的解释是:机器和人类非常相似,只在生产新产品时才获得一定的快感。而一旦制成后就产生厌烦,于是它只生产新产品,不喜欢重复。”

“我这辈子没听到比这更混蛋的分析了!”格里高尔吼道,“但不妨假定你是正确的,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就连我也不知道。”阿诺尔德说。“我猜也是如此。”

这天晚上万能制造机给他们的晚餐相当不错,有煎牛里脊肉,有苹果馅饼。美食明显提高了他们的精神状态。

“不妨索取代用品……”格里高尔深思道,他吸上一大口“万能”牌香烟,“第342号合金并非是用来制造防护板的唯一材料,应该还有别的合金也能让我们飞回地球。”

但万能机不肯生产任何铁合金制成的防护板,他们便要了青铜板,获得成功,可在这以后机器又再拒绝生产黄铜板或锡板。

对于铝板万能制造机倒很爽快,而且还生产出镉板、铂板、金板和银板,连钨板这种独特产品也给了,真不知它是怎么铸成的。阿诺尔德又要了超强度的陶瓷板,最后的一块板则是用纯锌制造的。

当然某些金属板可能熔点不高,但只要冷却系统不出毛病,它们将能一直维持到地球。这一夜他们工作得不坏,早上喝了万能牌的葡萄酒作为庆功。第二天他们着手安装防护板,船尾搞得五花八门,活像一块块拼接的零头布料。

但是要修复操纵系统的问题就大了:需要三个完全一样的零件,全部由极为精细的玻璃和导线制成,不可能有代用品。

万能机毫不迟疑供应了第一个零件,只是一切就此结束,直到中午他们也束手无策。他们想吃龙虾,机器响上一阵后又是落空。因为他们要过了大虾,而龙虾和大虾都属于甲壳动物,看来万能机是把物品按类分列的。“我们大概只能吃罐头了。”格里高尔叹气说。

阿诺尔德委靡不振地一笑:“可是当我买下这台机器时,我还以为再也不用为吃喝操心了,所以……”“你是说连罐头食品也没准备吗?”“正是。”

他们向机器索要鲑鱼或淡水鱼,同样一无所获;想吃羊腿或香肠时又碰上一鼻子灰。

“我们吃过了牛里脊肉,这就为所有哺乳动物的肉类打上了句号。”阿诺尔德说,“这倒不难获得完整的生物分类理论了。”“只是我们先得活活被饿死。”格里高尔泄气地说。

他重新点了炸小鸡,这次机器倒是毫不推托就送出了,然而他又为自己没要只大火鸡而后悔不已。狄梅吉Ⅱ星继续在下雨,飞船周围一片烟雨迷雾。

晚餐的时间又到了,他们决定再弄点吃的。凉拌蔬菜并不费事,但卡路里还不够。万能制造机给了烤面包,馅饼根本别再指望。经过一个小时的多次索取和拒绝,他们才弄到煎鲸肉,看上去万能制造机搞不大清楚鲸该如何分类。飞船内壁出现了水珠,钢护板上也发现铁锈。

再次出现午饭问题。由于苹果馅饼而使各种水果都不再出现,他们只好要了青蛙、烤山雀和蜥蜴肉。在这以后所有的爬虫类、昆虫以及两栖动物都不会再有了,真是山穷水尽。舱外依然细雨霏霏,飞船更深地陷入泥沼之中。格里高尔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他反复考虑尽管成功的概率不大,但不能不试。他缓缓走近万能制造机,阿诺尔德两眼放出惊异的目光:“你想干什么?”“我打算给这家伙一道最后的命令。”格里高尔嘶哑地说。

他用颤抖的手按下按钮,低声说了些什么,起初什么迹象也没有,然后阿诺尔德突然警告道:“赶快后退!”机器摇摇晃晃,震颤不已,灯光乱闪,指针疯狂地摆动不停。“你叫它做什么?”阿诺尔德问。“我叫它复制出一个自身来!”

万能制造机抽筋似的前后颤抖,冒出阵阵黑烟,弄得他们咳嗽不止。烟雾消散后他们发现万能制造机仍在原地,不少地方的油漆都脱落了,某些指示器瘫痪而不起作用,但在旁边却出现另一台油漆未干的新万能制造机!“万岁!”阿诺尔德喊道,“有救啦!”他转向新万能制造机揿下按钮就喊:“来一个操纵系统的零件!”

……一个星期后,他们完成了考察狄梅吉Ⅱ星上的任务。阿诺尔德、格里高尔和三台万能制造机已经飞到肯尼迪宇航港。他们刚刚着陆,阿诺尔德就跳下飞船,乘上出租车驶往纽约中心,几小时后才回到飞船上。

“一切就绪,”他对格里高尔说,“我和某些珠宝商谈过话,他们愿意出高价收买我们提供的大粒金刚钻石!”格里高尔闷闷不乐地瞅着他。“你没发觉到有什么不对头吗?”“是什么?”阿诺尔德张目四望。在那边,在从前站着三台万能制造机的地方,现在是四台机器了。

“是你命令它们再生产一台的吗?”阿诺尔德问,“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要让它们生产钻石就是啦。”“你什么也没懂!”格里高尔悲哀地说,“瞧!”他按下了最近的一台万能制造机说:“我要金刚钻。”万能制造机顿时颤抖起来。“现在它们变得只会生产这个啦!”格里高尔疲乏地说。那台万能机震颤不休并再次生产出……还是一台万能制造机!

《外星人来的那一天》

某天,一个男人走到我的门前.他看上去并不完全象一个人,尽管他确实是以两只脚在走路.他的脸有点不太对,好象它先是在一个火炉中融化掉,然后又仓促地冻结而成.后来我才知道,在一群被叫做西勒斯特的外星人中,这种表情十分普遍,并且被他们看作一个特别美丽的表情。“融化的表情”,他们这样称呼它,而在他们的选美比赛中,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色。“我听说你是个作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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