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一件事跟前一件事有啥瓜葛呢?”塔特先生问道。“爱情是赏心悦目的插曲,是一种身心的娱乐,有益于智力、自我、内分泌的平衡和皮肤的色调。但是谁也不会希望继续爱下去,对不对?”
“我就希望继续爱下去,”西蒙说。“这种爱情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爱情全是这般模样,”塔特先生说。“你知道,爱情全是用同一种方式制造出来的。”
“什么?”
“不消说,你对爱情制造技巧是有所了解的了?”
“不,”西蒙说。“我原来以为爱情是——自然而然产生的。”
塔特先生大摇其头。“几个世纪以前,在历史上的机械革命之后不久,我们地球人早就放弃了自然选择法,自然选择太缓慢,商业上行不通。既然通过调节和适当刺激大脑中心能够任意制造出任何感情,干吗还要费心去搞自然选择呢?结果怎么样?彭妮全心全意爱着你嘛!你自己的癖好(我们计算过)迎合她特定的体式,使得爱情臻于尽善尽美。我们一向配上黑暗的海滩、弯弯新月、熹微晨光——”“那么你们就可以迫使她爱上任何人了,”西蒙慢条斯理他说。
“可以介绍她爱上任何人,”塔特先生纠正说。
“哦,主啊,她是怎么陷入这种可怕工作的?”西蒙问道。
“她进来,按常规签了一份合同,”塔特说。“这种工作收入十分丰厚。租借期满我们归还她原来的人格——原原本本的人格!然而,你为什么声称这种工作是可怕的呢?既然爱情至善至美,任何做法都是无可指摘的。”
“这不是爱情!”西蒙嚷道。
“这就是爱情!货真价实的爱情!不带任何偏见的科技公司已经做了大量试验,与自然爱情作对比。在每一种情况下,我们的爱情试验结果更深刻、更富有激情、更炽热、更有广度。”
西蒙紧闭眼睛,继而睁开来说:“听我说。别津津乐道你们的科学试验了,我爱她,她也爱我,这是最要紧的。让我跟她谈谈!我要娶她!”
塔特先生厌恶地皱起鼻子。“得啦,得啦,老弟!你不至于要娶那样一个姑娘的!不过,假如你追求的是婚姻的话,我们也经营这种业务。我可以给你安排一次近乎自然的、田园诗一般的爱情的结合,新娘是个经担保接受过政府检查的处女——”“不!我爱彭妮!至少让我跟她谈谈!”
“这是不可能的,”塔特先生说。
“为什么?”
塔特先生揿了办公桌上的一个电钮。“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已经抹掉了先前灌输给彭妮的思想感情,彭妮现在爱着另一个人呢。”
西蒙终于理解了。他明白就在此时此刻彭妮正用他体验过的激情望着另一个男人,正感受着对另一个男人尽善尽美的、无限的爱情(不带任何偏见的科技公司表明这种爱情比老式的,商业上行不通的自然选择要伟大得多),就在广告小册子里提到的同一处黑暗的海滩上彭妮——他冲过去想掐住塔特的喉咙。两名早些时候已经进入办公室的助手抓住他,带着他向门口走去。
“记住!”塔特叫道,“这绝不可能使你的经验失效。”
说来也怪,西蒙知道塔特说的没错。
他发现自己站在街上。
起初,他巴不得逃离地球,在这里商业上的非实用科学产品是正常男人所消受不了的。他快步走着,他的彭妮走在他身边,她的容貌光彩夺目,因为她内心充满着爱,对他的爱,对他,还有他,还有他,还有你,还有你。
不消说,他来到了射击游廊。
“想试试运气吗?”经理问道。
“叫那些娘们各就各位做好准备,”阿尔弗雷德?西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