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秘的窑场

十来分钟后，车子开出城，上了郊外公路。湘西市是一座山城，城外是连绵不绝的大山，车子在山路上行了一程，在王小指引下，开进了路边一条小道。路越来越难走，再往前车已开不进去了。陈家辉发现，他们此时正身处一座荒山之中。天色已近黄昏，夕阳西斜，一缕阳光映射在前方一座堆满赤石的山岗，将那座山岗映得血一样殷红，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刻着“赤山岗”三个大字，字体颜色鲜红，看上去显得分外诡异。

蓦地，从山岗背后传来一两声怪异的啼哭声，在这寂静的山野，这样一两声似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传过来，听上去清晰异常，陈家辉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只觉这声音听起来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陈家辉这时扭头瞅了王小一眼，见王小一点惊慌的样子全无，脸上反露出一种悲悯的神情来，心想看不出来这人个头虽小，但胆子却是比常人还要大，再看那司机时，见他早已吓得躲进车内。司机告诉陈家辉，说是湘西人盛传，此山有点古怪，要陈家辉二人多加小心，他接过陈家辉递过来的车钱，说什么也不敢再等他们回来了，驾着车一溜烟往大路上开过去。

车开走后，陈家辉和王小分开身边杂草，慢慢往那座山岗走去。等到二人爬上那座山岗，低头往下看去，这才发现山岗背后是一座土窑场。土窑前面的场子里堆满了各种型号不一的陶制坛子，东边是一溜几排平顶屋，刚才那怪声就是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这时，陈家辉又听见那声音响起来了，他这次听得清楚了一点，他听出来，其实这是婴儿的啼哭声，但这声音似乎被什么东西封闭住了，听上去显得很沉闷很怪异，与一般孩子的啼哭声迥乎不同，怪吓人的。

两人下了山岗，悄悄摸进那座窑场，往东边那几排屋子靠过去。等到两人来到屋子近前时，听见一间房的门吱哑一声打开了，有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忙推门躲进一间房里，这间房正是发出怪声的那间屋子。

陈家辉看了一下，见房子面积很大，里面摆满了清一色的陶坛，总共有百来个之多，当他看清坛内之物时，这才明白刚才那声音就是从这些坛子内发出来的。原来装在坛子里面的竟都是一些活生生的婴儿！陈家辉搞不懂，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野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婴儿，而且竟然古怪地装在这些陶坛里，但他此时那有心思想这些事情，他和王小藏在几只坛子后面，生怕有人进来，听那脚步声已经去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王小出了这间房，顺着这排房子往南边摸过去。

此时，暮蔼沉沉，天光微弱，刚才那阵脚步声消失后，窑场里寂静异常。陈家辉小心翼翼跟在王小后面，他们到了一间房子门前，“应该就是这里了。”王小透过门缝往里望了一下，见有一人蹲在墙角，一头长发将这人的脸遮掩住了，但看那人的装着打扮便知是小倩无疑，他摸了摸门上锁着的大铁锁，不知到哪里去了一会，拿来一根铁棒，两人合力撬开门锁，将门弄开。这时屋内低头蹲着的那人已经抬起头来，脸上现出惊慌的神情，陈家辉已经看清楚，这人正是他要找的小倩。

小倩也已认出二人来，正要张口说话，突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突突的摩托车声响。一辆摩托由远至近，开进窑场，有二个人从摩托上下来，往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人突然喊了一声：“怎么那房子的门打开了？快去看看！”陈家辉听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寻思着如何脱身，正焦急万分，却见王小从房子里猛冲了出去。

外面那两人先是被王小吓了一跳，但随即大喊一声，就要上前抓他，王小赶紧一猫腰，往场子南边一丛树林跑去，这两人哪里肯放他走，大声喊叫着：“快来人呀！快来人呀！”紧紧跟着他追过去。其实王小本意是要引开外面那两人，好让陈家辉带小倩逃走，但他们这一闹，已经惊动了窑场内的人。有人大声喝问着：“阿龙！是你们两个吗？到底出了什么事？从一间房子里冲出来好些人，这些人大声叫嚷着，往这边搜寻过来。

陈家辉见那两人去追王小，便趁机带着小倩从屋里溜出来，到外面后，他们发现有一伙人正往他们这边过来，这时小倩说了一声：“家辉跟我来！咱们先躲躲！”

陈家辉跟着她躲进一间屋，他发现这间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一个个蹲坐在地上，神情麻木，面无表情，见二人进来，其中一人站了起来，喊了一声：“江小姐。”，和小倩打招呼的这人个子跟王小一样矮小，但一个头却比正常人还要大一些，和整个身子的比例不甚谐调，样子看上去滑稽可笑，这人一站起来，房子里其它人也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陈家辉这才发现，这些人都是一些身形异常矮小的“小矮人”。他看得出来，小倩和这些人相当熟悉，而且关系不错，但他搞不懂这些人怎么会不约而同地聚集到这间破房子里，小倩又是怎样认识他们的？这时，外面脚步声响，有人大声嚷嚷着搜查了过来。

小倩和大脑袋矮人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拉着陈家辉挤进人堆，他们蹲下来，躲在这群矮人身后，等外面那些人走后，那个大脑袋矮人低声喊了一声：“江小姐，你快出来，我带你们出去，小倩和陈家辉跟着这人出了屋，但他们没逃出多远就被人发现了，一伙人朝他们追过来，打头一人脸色阴森可怕，浑身透着杀气，正是先前给陈家辉送来照片的那个家伙！

这人叫赵明，是湘西首富赵天明的儿子，赵家是声威显赫的家族，但赵明却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湘西人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赵明大声狂喊着：“竟然敢勾引我的女人，看我不整死你！”他指挥着手下眼看着就要追上陈家辉他们，就在这时，窑场内突然乱成一团，场子里好些人大声呼喊着，来回奔跑着，好像出了什么事，但陈家辉此时那敢回头观望？他带着小倩跟在大脑袋矮人身后，没命似地朝着先前来时翻越的那道山岗跑去，等到他们爬上山岗，再回头看时，见赵明那帮人并没有追上来，三个人这时才发现，窑场内有几间房子冒出滚滚浓烟，其中有一间房子已经烧起来了。

原来就在赵明带人追陈家辉他们时，小矮人们见情势危急，为了救陈家辉小倩和大脑袋矮人脱险，他们趁这伙人不备，点燃了几间房子，然后在窑场内四处乱跑，大声喊叫，当赵明发现被烧着的房子有一间正紧挨着那间婴儿房时，他不由脸色大变，慌忙带人向那间房子冲过去，赵明指望着将来靠这些婴儿来大发横财，他生怕有什么闪失，哪里还顾得上去追陈家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