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矮人歌舞厅

回到金松市已经有半年了，陈家辉仍然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小倩。当他想起小倩时，他也会想起赤山岗的那些小矮人，想起装在陶坛里的那些婴儿。陈家辉为他们的命运忧心忡忡，几次都想拿起电话来报警，但他害怕水府会会因此报复小倩，终于还是退缩了，没有勇气拿起那只电话。

一晃已经到了冬天。这天，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下着小雪，陈家辉穿着一件呢子大衣，他将手放在口袋里，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信步走上一条街。陈家辉记得，他就是在这条街上认识小倩的，那年，也是一个下雪天，他当时也走在这条路上，当时小倩骑着自行车从迎面过来，地上已经结冰，路很滑，小倩连人带车滑倒在地上，是他送她回家的，小倩脚脖子扭伤了，她坐在自行车后架上，陈家辉推着那辆自行车，一直将她送回半里路外的家里。

现在，陈家辉走上这条街时，他发现这条街比以前要热闹多了，街两边的门店也已经装修漂亮，不似以前的那种寒酸样子。陈家辉突然看见一家门面的招牌上写着“小矮人歌舞厅”几个字，他的心突然紧了一下，他朝那家歌厅走去，他掀开厚厚的门帘，走进了这家歌厅。屋子内来唱歌的客人不多，音乐声轻轻悠悠地，仿佛要催人瞌睡一般，屋顶的旋转灯不断变换出红绿相间的色彩，交替着映照在歌厅内。灯光幽暗的歌厅里，清婉的歌声从舞池里传了过来，唱歌的是一高一矮两个人，背对着光线，站在舞池中央。那矮人身材奇矮，大概在1.40米以下，他怀抱着一只吉它，弹奏出的音乐有些走调，但他配合着唱歌那人的歌声，做出各种哗众取宠的动作，和令人捧腹的丑态。台下不时有人发出喝彩声来。陈家辉注意看了这两人一眼，不禁惊得膛目结舌，他失声惊呼出来：“小倩！王小！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原来他发现唱歌的那个身形娇小的女人像极了他日夜思念的恋人小倩，只不过她脸上化了妆，看上去有点怪，而在她旁边伴奏的那个矮人俨然就是当日领他去救小倩的小矮人王小！

这时歌声已经停了下来，那两歌手从舞池走出去，进了歌厅后面的一扇门。陈家辉欲待跟进去时，却被歌厅老板拦在外面，他只得退回来坐在座椅上，一个人要了杯饮料闷闷地喝着。他盯着那扇门，但是一直到客人散去，歌厅关门，他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出来。

一连几天，陈家辉都到这家歌厅来，但唱歌的那两个歌手就像失踪了一样，陈家辉再也没有见到他们，后来，歌厅换了新歌手，再后来，“小矮人歌舞厅”的招牌被揭了下来，换成了如梦歌厅的牌子……

这事过去几个月后，一天，陈家辉在家中突然收到从湘西寄过来的一封信，他打开信，意外地发现信是王小寄来的，当他匆匆读完这封信，他才知道他那天在歌厅看见的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倩和王小。小倩是在谭城街头遇见王小的，当时她要找的人已不在谭城，就带着王小一同回金松市来了，这半年来，两人一直就在那家歌厅唱歌，王小在信中告诉他，其实小倩那天在歌厅也已经发现了他，但她和王小第二天就到湘西市去了。他们去湘西，是因为赵明的父亲赵天明派人来找过他们。

陈家辉从信中了解到，赵明的父亲赵天明是湘西龙腾集团老板，他一直有残疾在身，行动起来颇为不便，因此最近几年公司事务都交由他的儿子赵明在管理，几年下来，赵明渐渐羽翼丰满，他在公司排斥异已，扶植亲信，大权渐渐在握，声望大有盖过其父赵天明之势，这还不说，这赵明趁着其父行动不便，耳目不灵之际，竟瞒着其父将公司改造成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即湘西人近年来盛传的“水府会”。那天，赵天明派人来找小倩，是因为他知道他儿子赵明很喜欢小倩，他想这个世上有谁还能挽救他儿子的话，那只有小倩了，他想请小倩协助他规劝其子改恶从善，不要再做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了，小倩想到赤山岗的那些小矮人的悲惨遭遇，想到那些被人装在陶坛里的婴儿，她也想帮帮他们，只是苦于自己人单力薄，又很惧怕赵明，因此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但她想到赵天明既然派人来找她，而且答应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她想到以赵天明的势力，赵明应该不敢胡来，因此这才答应回赤山岗去。

信的最后，王小提及赵明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他告诉陈家辉，赵明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男人，生性多疑，性情刁钻古怪，最近，他已对小倩起了疑心，他怀疑小倩和他父亲赵天明串通在一起，欲对他不利，小倩本来居住在赵家城西的豪宅里，但赵明却将她赶出来，让她搬到赤山岗的那座土窑里去居住。王小很为小倩担心，他几次劝说小倩离开那地方回金松市去，但小倩却说她答应了老爷子，事情没办好她不想回去，王小恳请陈家辉到湘西来一趟，他说只要陈家辉来，小倩一定会跟他回去的，他相信小倩仍然深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