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枪毙命

一年以后，在金松市城西居住区的一所新居内，陈家辉和小倩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时他们已经结婚多时，两人仍然时不时回想起赤山岗的那段经历，“你知不知道，实际上水府会是赵天明一手创建的……”当两人讲起水府会时，小倩这样告诉陈家辉。陈家辉从小倩的讲述中，他了解到了有关水府会的一些鲜为人知的内幕，小倩告诉陈家辉，赵天明早在几十年前就创建了水府会，实际上赤山山岗的那些小矮人就是他当时的“杰作”，只是最近几年，赵天明忽然良心发现，他发心改恶从善，将水府会改造成商业性的组织，再也不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但是后来，情况却发生了变化，一场车祸夺去了赵天明的双腿，他儿子赵明正是趁他双腿残疾的机会，才趁机掌控住水府会大权，重操他老爸当年的旧业……”

每天傍晚，小倩坐在窗边时，她和陈家辉讲着这些事情，她便会出神地望着远方。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些小矮人的身影来，她不知道赤山岗那边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她想起赵天明对她的承诺。赵天明说，只要他掌控住局势，他一定会设法整改水府会，他要将小矮人组织起来，在湘西市创建规模宏大的娱乐、服务性团体，帮助小矮人自食其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说他要将他儿子窃取来的那些婴儿抚养成人，以赎他们父子犯下的罪行。

陈家辉这时往往会陪伴在小倩身边，他的心中这时会有一个念头：“我们何不回赤山岗去看看呢？去看看那些小矮人，去看看赵天明，还有黑五，雷惊天……一想起雷惊天，陈家辉便会冷不丁打一个激灵，他想到了雷惊天的弯月刀，想到赵明是怎样惨死在他刀下的……

在这一年里，小倩的好友，在金松市刑侦队任职的苏姐，常常抽空过来看望他们，她来时往往会带来一些有关赤山岗的讯息，但都是间接着从别处打听来的，是真是假也难以辨别，这一天，苏姐来时，她神情诡密地说，她已获得赤山岗的确切讯息，她说她现在正在办一个案子，与赤山岗有关……

大概在一个星期以前，金松市接连发生数起商场被盗案，警方为抓获盗匪，组织警力在全市各大商场蹲点守候，就在昨天凌晨四时，终于将盗匪抓获。当时盗匪是从天顶气窗借助一根绳索滑到室内的，天顶上另有一人拉着那根绳索，将盗匪放下来，这人却被逃脱了，后来警方得知，这人才是真正的主犯。

“你们猜抓住的这人是谁？”苏姐神秘地说。

陈家辉和小倩望着她，当他们听她说出王小的名字时，不禁惊得呆住了：“王小不是在赤山岗吗？他怎么会到这里来行窃？”

“不是王小要行窃，是雷惊天逼着他干的，在商场天顶上，用绳索将王小放下来的那个人，就是雷惊天。”苏姐说到这里，突然神情显得灰暗起来：“你们知不知道？赤山岗已经发生了重大变故，赵天明已经死了！”

两人听到她这话，心头一振，心想赵天明现在既然已经死了，赤山岗现在肯定是乱成一团了。苏姐告诉他们，赵天明是被雷惊天杀死的，雷惊天早在半年前就已掌控住赤山岗大权，他杀死赵天明后，赤山岗在他的管治下，已变成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较之赵明时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天明被杀不久，湘西市接连发生数起失踪婴儿的案子，雷惊天竟然不顾黑道上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禁忌，他为了制造出更多的矮人，将窃取婴儿的魔爪伸到了近在咫尺的湘西市。湘西市政府勒令警方限期破案，警方火速行动起来，端掉了水府会在湘西市的几处秘密据点，但在围剿赤山岗的行动中，雷惊天事先得到讯息，已带着一干人逃了出来。雷惊天和他手下就是靠着他们从赤山岗带出来的小矮人，沿街行乞、卖艺、甚至逼迫他们偷盗为生的，半个月前，他们就已流串到金松市来了。”

苏姐说到这里，她缓了口气，望了一眼正出神地听她说话的陈家辉二人，接着说：“通过对王小的审讯，我们得知了这些情况，但当我们问及他雷惊天和其它人现在躲在哪里时，他却不肯交代，显然是事先受到雷惊天威逼，不敢透露出来……”

听苏姐讲到这里，小倩已经明白了她的来意，她说：“你是不是要我去劝王小？”她突然笑了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说：“我想这事不用问王小了，我知道雷惊天他们躲在哪里！”

“你知道雷惊天躲在哪里？”苏姐脸上带着惊讶的神情，她不相信地望着她。

就在前天上午，小倩从一家超市购物出来时，她发现马路边围了一大群人，被人围在场子里的两人，一个脸色黝黑，右额处一块刀疤分外醒目，小倩当时就认出他来，这人绰号叫黑五，是雷惊天一名手下，另一个是一个小矮人，她见那小矮人拖着一辆特制的小板车，在场子内绕着圈子，黑五站在那辆板车上面，手持皮鞭，威武地吆喝着，鞭子时不时在空中虚劈几下，围观的人喝彩声声，纸钞硬币扔满了搁在场子中间的一顶灰毡帽……那天，小倩望着小矮人悲凉的眼神，望着黑五风光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见黑五收场后带着小矮人出城去了，想看看他们到底住在哪里，就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她发现他们进了城南一处破旧的废仓库，那地方很荒僻，她不敢一人进去，便折转身返回来了，现在当她听苏姐讲起来，她想那里一定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黄昏时分，暮色笼罩着郊外的田野，小倩领着苏姐他们到了郊外的那所仓库附近。

那所旧仓库就在麦田中央的一块空地中间，房子看上去已经相当老旧，墙面上到处是斑驳的印迹，几块木檐板悬而未掉地挂在屋檐上，随风摇晃，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

到这里后，小倩说什么也不敢进去了，苏姐在外面留下一名警察照顾小倩，她见同来的刑警已经将那座仓库包围起来，便拔枪领头冲进仓库。

一群小矮人正在仓库内架着柴禾做饭，见一下子进来这么多警察，一个个神色惊恐，呆立当地，不知如何是好。警察开始在仓库内四处搜寻，几个警察搜到后院，将躲藏在院角稻草堆里的黑五揪了出来……

就在苏姐带人在仓库内搜寻时，一个人影正悄悄往仓库这边过来，这人隔老远就瞥见了小倩和仓库外的那些警察，一惊之下，慌忙折转身返回去，跑上公路，上了一辆去市区的客车……

月色朦胧，映照着城西居住区一栋栋造型典雅的建筑。小倩从郊外那座旧仓库回来时，天已黑了，她发现家里没开灯，“家辉会到哪里去呢？这么晚了。”小倩知道陈家辉晚上一般是不出门的，她发现大门虚掩着，并没上锁，心中有些诧异，她推门进了屋。

突然从黑暗中串出来一条人影，还没等小倩反映过来，她的脖子便已被那人用胳膊死死勾住了，小倩本能地就要大声喊叫，但已被那人用一团毛巾塞住了嘴，喊出来的声音闷闷的，那人用脚踢了一下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屋子里的灯被那人拉亮了，小倩心中暗暗叫起苦来：原来潜进她家里来的这个人就是警方正在追捕的雷惊天！小倩这时已被雷惊天用绳子反绑起来，她发现陈家辉正卷缩在客厅内的一张沙发上，身上捆满了绳索，嘴里也塞着一团毛巾。陈家辉焦虑地望着她，他在沙发上挣动了几下，口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雷惊天揪着小倩头发，将她拖到墙边。他在屋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口里不停地念叨着：“小贱人，竟然敢带警察来抓我，看我怎样收拾你……”，突然，他心中闪现出一个邪恶的念头来，他望着小倩，淫笑着，一步步地朝小倩走过去。陈家辉这时已经看出雷惊天的心思，他在沙发上挣动着，但他被捆得像肉棕子一般，哪里动弹得了？挣动了几下，便已掉到地上来了。小倩望着雷惊天向她一步步逼过来，她卷缩在墙角，惊恐地望着雷惊天，她这时已经被雷惊天逼死在墙角，她闻到了雷惊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的体臭，一股热乎乎的臭气从他嘴里喷到小倩脸上，钻入她鼻子，令她恶心欲呕。“小美人，我在赤山岗时就对你有意思了，只是赵明那小子护着你，在我弄死你之前，就让我好好享受你吧！”雷惊天激动地说着，将嘴往小倩脸上凑过去，一只手也往小倩身上摸过来……

陈家辉眼见爱妻就要遭这人凌侮，他心急如焚，“唔唔”地叫喊着，但他却动弹不得，无法阻止雷惊天。他不忍看到小倩被辱的情景，他将头在地上磕打得“嘣嘣”直响，额头处头破血流，一片血肉模糊。

小倩眼见着雷惊天拦腰将自已抱住，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着，撕扯着她的衣衫，但她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雷惊天那只有力的手臂，绝望之余，她望见陈家辉疼不欲生的样子，心想我宁愿死，也不能让这恶魔在我心爱的人面前凌辱我。她这时主意已定，趁雷惊天不备，她突然使出全身力气，用力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将他右耳咬下血淋淋的一大块，鲜血糊满了小倩嘴唇，她讪笑着望着雷惊天，等待着雷惊天反应，她知道雷惊天一怒之下一定会杀了她。

雷惊天此时已经放开小倩，他捂住右耳，疼得杀猪般地嚎叫着，血从他指缝渗了出来，滴落在地面上，他见小倩正望着自己笑，突然狂叫一声，从旁边茶几上操起一把水果刀，就要往小倩胸口刺下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听得“当啷”一声，旁边一扇窗玻璃被人从外面打破了，破璃碎片落在室内，撒了一地。雷惊天因为遭受警方追捕的原故，早已成惊弓之鸟，他瞥见窗外人影晃动，一惊之下，本来要刺向小倩的那一刀，已调转方向，“嗖”地一声，对准窗外那人射出去。只听“夺”的一声，那人已经倒了下来，但雷惊天听声音有点不对劲，听上去那把刀好像是钉在木板上一般，他正准备出去查看，忽听门“轰”地一声被踢开了，一伙矮人从门外冲进来，直奔雷惊天。冲在最前的一人，动作迅猛，脑袋奇大，小倩一眼就认出他来：“大头仔！”

原来，这伙矮人就是先前在郊外旧仓库里的那伙人，小倩邀请他们到家中做客，她和他们到了家门口，发现家里情况不对劲，便把他们留在外面，自己先进来了。小矮人们发现雷惊天就在屋内，陈家辉夫妇遇到了危险，便设法在窗外引开雷惊天注意力，从正门冲了进来。

雷惊天再欲从腰间拔刀时，大头仔双腿在地上点动一下，已经飞身跃上雷惊天肩头，他骑在雷惊天肩上，双臂勾住他脖颈，这时雷惊天双腿、双臂、腰部都已被小矮人们抱住，他突然大喊一声，将双臂上那两小人抛开，反手一肘将大头仔击落在地，眼看着他就要挣开双腿和腰部抱着他的那些小矮人了，大头仔见情势危急，他在地上滚动几下，一跃而起，重又骑在雷惊天肩头，雷惊天这时脸上杀气腾腾，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调转刀头，朝着大头仔太阳穴搜下去，眼看着那把刀的刀尖就要插进大头仔头部，门口人影闪动，冲进来两人。

打头一人长发飘飘，一身劲装，正是苏姐，跟在她后面的那人个头矮小出奇，是王小，苏姐持枪从门外冲进来，枪口正对着雷惊天，人还未进屋，便已听到了枪声，人们看见她枪口处正冒着一缕青烟……

雷惊天额头处多了一个蚕豆般大小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地从洞口流出来，沿着他鼻梁流成一条血线，滴落在地面上，他定定地站那里，双目圆睁，好像不敢相信这样一件令人恐怖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但是在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身子晃动几下，“轰”地一声跌落在地面上。

小倩和陈家辉身上绳索已经被解除下来，望着眼前这样一副血腥的场景，受到惊吓的小倩惊叫一声，投入陈家辉怀里……

一连几天，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小倩城西居住区的住房内，欢声笑语，气氛热闹非凡。在陈家辉和小倩挽留下，小矮人们暂时在他们家住下来。这所三间三层的楼房，客房算起来就有五六间，房子空间很大，陈家辉和小倩倒不担心没地方住，他们担心的是现在水府会已经解散，这些小矮人们已失去了生活来源，他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天，小倩和陈家辉商议，“我们何不将小矮人们组织起来，创建一民间巡回演出团体…………”两人和小矮人们商议后，大家一致赞同，热情高涨，一连几天都激动不已，小倩便在家中指导着他们排练起来……

几个月以后，一辆客车穿行在附近省区的公路上，客车上涂满了颜色艳丽的宣传文字和图画，小倩和陈家辉领着一帮矮人在各地巡回演出，演唱团的名声渐已传播开去。当小倩和陈家辉见到小矮人们终于能自食其力，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心中颇感欣慰，但他们高兴之余，望着小矮人们矮小残疾的身影，想到他们凄惨的身世，心中往往会掠过一丝阴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