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喧闹,四周全是忙碌的学生。或许天公也觉得他们吵闹,所以才让天气变得如此阴晴不定,明明昨天还是日光柔和、清风微漾的晴朗日子,今天就又成了沉闷无力、丝毫感觉不到生命力存在的小雨天气。
我从未说过我喜欢雨天。按照朝暮的说法,雨天会给人清新之感,会让人的情绪得以释放,会让人能够在其中找到共鸣,所以她喜欢雨天。但在我看来,雨天从诞生之初就已经注定了它必将给人类的利益带来损害——它可是封锁了整个世界啊。
人是爱自由的,要是世界下雨了,我们人类不是就不能在世界上自由活动了吗?正是为了抵御这种禁锢,我们才建造了房屋、发明了雨伞不是吗?我们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压抑自己、妨碍自己、让自己变得不开心的事物呢?
所以,我不喜欢雨天。
我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朝暮,作为“雨天后援团”的头号成员,她要是听到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一定会拿出一万种反驳我的理由把我怼得体无完肤吧。一想到昨天她在面对江秋时所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赶紧摇摇头,打消了这个不该出现在脑海里的想法,同时也为自己没有不带脑子地胡乱说话感到庆幸。
“想到什么了,看起来这么开心?”朝暮眨着扑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不,没什么。”我默默摇了摇头。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食堂。
“三天前的我们好像也是坐在这个地方,只不过座位互换了一下。”其实不仅位置相同,就连时间也很接近,同样都是刚结束上午的课程。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老师稍微拖了一会儿堂,所以我们其实是刚刚才抵达这里。
“位置虽然相同,但坐在这里的我们已经不同了哦。”朝暮指了指自己身旁,那把黑皮大伞正独自靠在桌边,浑身湿透,“前几天的经历确实很有趣,但这样的游戏只需要玩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劳心费神。”
“你当初看着雨伞被江秋拿走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有可能会永远拿不回来了吗?”看着朝暮如此在意身边的雨伞,我笑了笑说道,“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你自作自受嘛。”
朝暮狠狠瞪了我一眼:“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上,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闲的没事给自己找麻烦。”我的目光扫过食堂大门,我那把如同醉酒大叔一般的蓝皮伞正好好地瘫坐在伞架上。
“那可不一定。”朝暮连着向我提出好几个问题,“这几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时上头,产生过迫切想要找到雨伞的想法吗?难道你完全没有想过要通过逻辑推理的方式找出事件真相?难道在找到雨伞以后你完全不觉得兴奋激动,完全不为自己推理的成功而感到高兴吗?”
“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阿蛋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他在门口晃悠了好几圈,眼睛死死盯着放置在那里的伞架。
“那就是有咯?”朝暮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缓缓开口,“这种成就感可不是几句话就能简单概括出来的,它可是满足了存在于人类内心深处的渴望成功的强烈意愿,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这种感觉。我相信,只要真切地体验过一次,就不可能会有人不被它吸引,不可能会有人不对它产生向往。”
阿蛋拿起了我的雨伞,他环顾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是否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可疑行径。确定没有威胁后,他一脸自然地撑起我的雨伞,走了出去。
“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的嘴角微微翘起,“成就感确实有种特殊的魔力,甚至会让人做出与平时完全不符的行动。”
比如遇到本应该上前制止的恶劣事件,却出于好奇故意放任它继续发生。
“你很上道嘛!”见我赞同她的观点,朝暮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表示鼓励。
面对她的称赞,我在简单“嗯”了一声之后便没有继续做出更多回应。朝暮很快注意到我的视线似乎不在她身上,她歪了歪脑袋,扭头看向位于身后的食堂大门,那里除了众多不断出入的学生外,没有任何可疑状况。
阿蛋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啊,看风景。”
“是吗?”朝暮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看来是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件啊,可以和我分享吗?”
我没有对朝暮的话语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重新把视线放到她身上。
“说起来,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鲁迅的文章,你有兴趣吗?”
我的话一说出口,朝暮立刻就愣住了,但很快,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她别有深意地点点头。
“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