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北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自己从卢远志被杀一案开始,简直是柯南附体,跟案件相关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并且一个接一个地找不到证明凶手的证据。
七月,李维家被杀案的调查工作陷入了僵局,有嫌疑的人一个个被排除,许遂古的嫌疑由于弹道检测完全不符,作案枪支始终找不到,加上他本人也不认罪,所以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能指认他杀人。北岸分局刑警队虽然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将许遂古拘留,但是向检察院侦监科提请逮捕时,罪名却改成了非法持有枪支罪。因为即使许遂古没杀人,他非法持有具有杀伤力的枪支却是证据确凿。
乔小北手头新分到的案件也是一件比一件离谱。比如一个小偷,天天在北岸区城区内偷水果店里的橘子苹果,而且屡屡得手,终于在最后一次偷西瓜的时候被水果店老板当场抓获。乔小北觉得这小偷简直是太可笑了,偷橘子苹果也就算了,偷西瓜?那么大的西瓜被拿走了,水果店老板怎么会看不到!结果后来一问他的动机,才发现他居然是个上了法院限制高消费黑名单的“老赖”,因为债权人和法院轮番找他,他竟然产生了要躲进看守所的想法,最后因为多次盗窃,终于得偿所愿。另一个小偷就更逗了,居然趁夜晚用挖掘机把一条新修好的水泥路上的路面全部铲走,然后卖给了石料厂。但是整整一晚上,路过的车和人竟然没有一个怀疑他,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修路的工人!如果不是亲手经办这样的案件,乔小北真是觉得“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七月三十一日一大早,乔小北刚走进检察院大门就接到了吴飞的电话:“李维家的案子有新情况!”
乔小北瞬间激动了起来:“你们找到新嫌疑人了?”
吴飞急促地说:“没有新嫌疑人,是又发现了一具新尸体!”
到了北岸分局刑警大队,乔小北才发现这一次新发现的准确来说已经不能算一具尸体,只能算一具遗骸,因为只剩下了白骨。
李维家、李正刚兄弟都死了,因此铁矿改由一个姓郑的当地人承包了。七月中旬,这个郑老板一到铁矿,就提出矿区办公区太过狭窄,道路状况也不好,来运矿石的货车都不好停车,立马雇了挖掘机在办公楼后方的半山腰上开挖,准备再平整出一块场地来。谁知道挖着挖着,竟然挖出了一具白骨!挖掘机司机吓得差点儿从驾驶室掉出来,赶紧报了警。
负责出现场的北岸分局法医是冯明亮,乔小北和他很熟悉,因为大部分北岸分局移送北岸检察院的刑事案件里,需要出具法医鉴定意见时,都能在鉴定意见上看到这位冯明亮法医的名字。在卢远志的案件里,长航分局对两百多名怀疑对象进行DNA检测时,他也曾来协助过。冯明亮介绍了尸检情况:“死者是男性,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达到了三年左右,死亡时年龄只有十八九岁。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因为死者的头骨有明显的破裂骨折现象,并且检出了微量的金属残留。DNA库里没有这个人的资料,死者肯定是没有犯罪前科的。”
乔小北感到很是诧异,三年前李维家、李正刚兄弟已经接手了这个铁矿。可一起凶杀案,他们竟然没报警?如果是外人偷偷把尸体埋在后山,这人怎么可能带着尸体进入铁矿并且挖坑埋葬,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乔小北问:“现在矿上的工人,有几个是三年前就在这里工作的?”
负责询问工人的刑警叹了口气说道:“今天就问过他们矿上的工人了。现在这个矿上大概有四十几个矿工,但是没有一个是三年前在这里工作的。许遂古在这家铁矿工作了一年半,已经算干得长的了。这种小矿,人员流动非常大,工人基本都是干很短一段时间就走了。李氏兄弟又都已经死了,我们可能需要想办法找三年前在这里工作的人。”
乔小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不,问问矿上的财务人员?这种私人承包的小矿,矿工流动或许很快,但是财务一般都是老板的亲信。”
吴飞点头说道:“我们已经派人去问现在的财务了,看看是否能找到以前的财务。据我推测,这个死者有可能是来铁矿打工的,毕竟十八九岁,出来打工也是正常的。我们准备联系省厅技术部门,给死者做一个模拟画像,看看能不能在失踪人口中找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