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好奇的投过去视线,结果就听他撕下来一张纸一巴掌拍在旁边警员的身上:
“就是这个人,按照这个方向去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原本还有些好奇的心瞬间平静。
看来又是错的选项。
他现在就庆幸,还好国外的人看这种悬疑小说的人比较少。
而眼前这个侦探,性格古怪,根本不会去看其他人写的小说。
所以......
他如今正陷入一个误区内。
在和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凶手斗智斗勇。
听起来,还挺可怜的。
只不过唯一知道真相的陆辞为了满足心里的恶趣味,根本不想跟他说。
不过既然知道了这就是他自己写的小说。
也没有了继续待在警局的心思。
索性让比较清闲的马卡斯带着他们在本地晃悠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在去贫民区。
毕竟那里又脏又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能看到那些欠揍的小孩子。
呼吸着海边带着咸湿的空气,陆辞微微呼出口气。
扭头看到王刚对着海面照了一张相,又小心的保存起来。
这么久以来没有听到他再说起自己妹妹的事情。
让他都有一种忘了的错觉。
“怎么了?”
“没事。”
陆辞默默收回视线,只要不找事,他依旧是个好用的工具。
威格兰的气候变化极快,前一秒太阳高悬,如今乌云就已经将他吞噬。
虽然马卡斯拿了雨伞,但他们还是决定直接回去。
手腕上的指针缓步踏过十二点,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陆辞想起来询问侦探进度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
“什么?他不干了?”
陆辞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的马卡斯。
“他昨天熬了一夜,都没有找到符合他想象中的凶手,自己过不去自己那个坎儿,所以有些崩溃。”
他这个状态其实也很好理解。
一般的天才都会有个自己的傲骨。
而这个侦探通过各种细小线索来将凶手刻画出来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
可如今,这个案子是真的将他打击到了。
“行吧,那走吧,去警局。”
陆辞伸了个懒腰,从软和的沙发里坐起来。
既然这场戏没人演下去了,他也要着手破了案子回国了。
原本想着不会再见到那个侦探了,却没想到进入办公室就看到他颓废的往角落的椅子一坐。
听到声音抬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高傲。
陆辞没有管他的心情,找了台电脑打开了他的原版小说,将早就急的抓耳挠腮的警长叫了过来:
“你们看一遍,就知道该怎么调查了。”
没什么心情的侦探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然抬起头看向这边。
在注意到电脑上的东西后连忙跑过来,扒开围绕在陆辞身边的警员,整个脸都快贴在屏幕上了。
虽然警员看不懂华夏语,但身为第一侦探的他认识。
看到小说里内容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这......这是你写的?”
侦探世界观崩塌了一样的瞪圆了眼睛。
一字一句,条理格外清晰。
侦探调查了所有购买白玫瑰的人,又将那些符合内心想象的人全部询问了一遍。
可他却忽视了那些买花的平凡人。
有可能是购买白玫瑰装饰房间的女佣,甚至有可能是购买白玫瑰去扫墓。
凶手往往最喜欢隐藏在平凡人之中。
“我知道了!就是那个人!”
侦探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苦苦寻找这么多天,原来他一直都将那个人放在了不可能作案那一栏中。
陆辞心满意足的往沙发上一坐,等待警方去抓人。
王刚适时将一杯冰咖啡递过来,塑料杯中的冰块在里面漂浮。
二十五度的天气冰块的融化速度也是不一样的。
涉及多个变量。
而这起案件也是如此。
如今的社会上,想要做出完美犯罪,很难。
就算是一星期破不掉,还有一个月,一年,甚至是十年。
随着科技不断发展,陈年旧案总归是能破掉的。
最后一颗冰块融化,这起案件的凶手也被抓捕归案。
似乎是从侦探那里得到了事情的起因。
从进入警局之后他就一句话不愿意说,提出的要求就是和这本小说的原作者见一面。
陆辞自然是欣然同意。
他很乐意见一见这一位帮自己几乎完美复刻出现场的“读者”。
那人出乎意料的是一位黑人,但身上却穿着牧师服。
很少见的黑人牧师。
“果然是华夏人。”
牧师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但几秒后就立刻整顿了自己表情:
“很荣幸见到您,您的小说实在是太完美了。”
如同粉丝见面会一样,上来就是客套。
只不过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陆辞偏头看了一眼摄像头,意思很明确。
警长有些犹豫,但看到哈努·巴克点头,才让人将摄像头关掉。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您很喜欢玫瑰吗?”
陆辞似乎是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没想到他第一句话问出来的是这个,微笑着点头:
“是啊,我很喜欢,美丽而又危险,盛开在血泊之中的玫瑰也是浪漫,不是吗?”
“您说的对,她们直到临死前,依旧是美丽的。”
哪怕是坐在警局里,哪怕是已经被抓到,牧师依旧是平静的。
除去之前的兴奋,留给他的只有冷静,他抚摸着脖子上的十字架,似乎是在怀念:
“死亡不会令人沮丧,也不会令人兴奋,他只是生命的事实,这句话,我也读到过,让我感悟颇深。”
多么可笑啊,身为基督教的信徒,却在读佛教的书本。
但这又是事实,这个问题一直都是人类思考的主题。
审讯室的门紧闭着,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了点什么。
等到陆辞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他的神情依旧和进去之前一样,但黑人牧师满脸泪水,目光直直的望着门口。
他似乎是对自己说,又或许是因为陆辞离开太早,没有来得及说:
“我不后悔,我只不过是跳出了时间,见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