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想起来这件事之后，没有直接质问自己。
而且，这是不是也就说明，对方似乎从一开始都在等自己的解释。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应该吧。”
陆辞的回答有些模糊不清。
语气却带上一丝笑意：
“我虽然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我觉得，当时我应该是不生气的。”
如果生气的话，也许不会按照他的想法继续做下去了。
纪霆骁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我宁愿你生气......”
他如果生气骂自己两句的话，或许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不过这么说来好像也是。
自己的计划怎么可能瞒得过陆辞呢。
他当时怎么就这么自作聪明。
“我......”
纪霆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重新说一遍。
哪怕是他现在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
“我没法看着孔从钰就这么走上歧途，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删除了那条消息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陆辞淡淡的垂着眸，继续低头给自己盛着粥。
似乎是对他的话完全不在意似得。
即便是得不到回答，纪霆骁依旧说着：
“所以我这么多天一直都在想，是不是我不删除那条消息，会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件事埋藏在他心里这么多天，都快要把他憋疯了。
不知道该跟谁说。
更担心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别人会用什么异样的眼神看待他。
陆辞忽然伸出手放在他头顶，安抚般的摸了两下：
“没必要这么责怪自己。”
说实话，他想说点其他的。
可现在记忆中的其他事情就像是被迷雾笼罩一样。
他想不起来。
“咚——”
身后忽然传出来的声音瞬间打断两人的对话。
纪霆骁猛然回过头，刚好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站在门前。
孔从钰如今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
是该质问他们隐瞒了自己做过什么事情。
还是该自责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他恍惚的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忽然觉得这里压抑的他喘不过来气：
“你们......继续聊，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落荒而逃。
纪霆骁喊了两声却无果，眼底浮现出一丝焦急。
“去吧，我觉得现在他可能比我更需要人陪伴。”
陆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似乎是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站起身后忽然脚步一顿，扭过头郑重的说道：
“谢谢，还有，对不起。”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做停留，立刻朝着孔从钰离开的方向跑去。
陆辞不紧不慢的喝着粥，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
“你没必要这样。”
“这件事说清楚更好。”
林清越在他面前坐下，安静的看着他喝粥。
至于孔从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说是巧合肯定不可能。
就连纪霆骁都不知道陆辞在复健室，他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这里原本是他和王刚守着。
说话的情况下，房间里的人肯定没听到。
陆辞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没有责怪的意思。
只不过，这件事似乎对孔从钰的打击有些大。
林清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这话怎么说？”
“如果你阻止纪霆骁的话......”
“阻止不了的。”
陆辞终于是抬起了头，他认真的再次重复了一句自己的话，
“这件事，没人能阻止。”
不知道对方信没信，但是他在欺骗自己相信。
林清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选择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
“你的记忆......”
“就先这样吧，我现在这个状态不是挺好的？”
陆辞重新低下了头。
他当时的确失忆了，现在的记忆也的确没有恢复完毕。
甚至于好多事情或者是好多人，都是由林清越讲述的。
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通过对方口中得知的。
而纪霆骁的事却是他自己察觉到的不对劲。
虽然没有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敏锐的从讲述中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为什么一直埋藏极好的廉及茵会被灭世组织提前动用。
还有就是，为什么他们会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直接动用下面的炸弹。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问题了。
原本他并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件事，可经过这么多天的试探，他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处。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愤怒。
可一切都没有。
有的只不过是无奈。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陆辞放下粥，忽然开口询问。
他总感觉有一件事，一直在他脑海中。
可每次去想，都觉得头异常的疼。
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但又感觉很重要。
似乎是个约定。
“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
林清越动手帮他收拾着东西。
陆辞紧皱着眉头，努力的去回想那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白的更厉害了。
“陆辞，别想了，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能想起来了。”
林清越紧紧攥着他的手臂，阻止他这么接近于自虐的思考。
他自然知道陆辞在想什么。
也知道他迫切的想要干什么。
可他无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甚至觉得，他就这么记不起来也挺好的。
“你抓疼我了。”
“不好意思......别想了，你今天复健的时间够了，回去躺着吧。”
林清越的语气没有商量，朝着门口喊了一声，王刚立刻走了进来。
根本不给陆辞反抗的时间，直接让人带着他回到自己的病房。
低头收拾着面前的饭盒，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对不对，但知道，现在说出来那件事，对陆辞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他想的很认真，就连身后缓缓走近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