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
李开睁开了眼睛,一种无形扭曲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紧接着转瞬即逝,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缓缓抬起双手。
只见两只手掌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加深,很快就变得一片炙红,就像是烧红的铁块。
赫然正是大成的炼铁手。
炼铁手这门武功在大成之后,将气血灌注于双掌,使得双掌坚硬如铁,并呈现为这种烧红铁块一样的炙红之色,才因此得名。
原本只是亚伦那具身体练成的炼铁手,在李开这次回归后却是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不光是炼铁手,还包括另一门武功流云手,同样被带了回来。
“原来如此……难怪幽泉一门心思想要帮助亚伦复仇。”
李开看着自己泛红的双手,感受着双臂增强的那少许微不足道的力量,总算明白了幽泉这么做的目的。
只要帮助亚伦完成复仇,那么亚伦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归他所有。
此刻他双臂增强的那点力量,正是亚伦身上的力量。
对于幽泉老怪来说,收获还要更大一些,因为他是直接用进化点强行提升亚伦的实力,而幽泉老怪没有这个捷径,只能让亚伦自己一点点苦练。
相当于白得了一个分身在帮幽泉老怪练功。
再加上时间流速的不同,幽泉老怪可以在短时间内就让自身实力得到不小的提升。
更不用说还有最重要的一处变化了。
李开看向信息面板。
信息面板上面,虚无力场的进度从原本的0.6%变成了6.4%,直接暴涨了5.8%的进度!
“虚无力场的进度竟然一下子推进了这么多……至少为我节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李开又闭上眼睛,尝试着再度进入那个世界,降临到亚伦的身体里去,结果却发现这一次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就好像亚伦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一样。
再感受着体内增强的那些力量,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显然就是亚伦完成复仇的代价了。
不过这与他无关了,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如何再来一次这样的过程,只要多来几次,那么虚无力场很快就能凝聚出来了。
李开开始研究了起来。
……
白洛市,西川省的第二大城市,同时也是西川省的第一大经济体,经济体量还要在作为省会城市的西京之上。
作为西川省经济最发达的地方,这里本来应该是极富活力的一座城市。
只是自从上个月开始,这座城市的活力就在一点点减少,慢慢变得死气沉沉。
城市周围到处都是封锁的铁丝网,铁丝网外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日以继夜地不断巡逻。
时不时有异常刺耳的嘶哑尖叫在城市各处响起,让人通体发寒。
“啧啧,看来这里面出了不得了的问题啊。”
城郊居民区,一个早已被疏散清空的居民楼楼顶,罗欣雨看着被铁丝网封锁起来的白洛市,一脸的玩味。
何兴站在罗欣雨的身侧,看着那边,皱眉道:“听说影部的安光秀在这边坐镇,有他在,我们恐怕很难潜进去。”
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先通过自己的渠道打探了一下白洛市,得到了几条重要的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关于安光秀。
自从两个世界开始融合以来,表世界的环境发生变化,大量的天才强者井喷而出,涌现出了一个又一个新生代强者。
安光秀就是一名新生代强者,并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自两年前击败了掌控者联盟的两名C级联手合击之后,彻底声名大噪,风头直追影部的三大将。
甚至有不少人认为,用不了几年时间,安光秀必将成为影部的第四位大将。
只不过让何兴头疼的不是安光秀的实力,毕竟安光秀实力就是再强,他只要绕着对方走,安光秀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真正麻烦的是安光秀的能力,安光秀似乎掌握着一种特大范围的监察能力,在这个范围内,几乎没人能逃过安光秀的耳目。
“安光秀么。”
听到这个名字后,罗欣雨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她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
“你想到办法了?”何兴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不由问道。
“既然没法潜进去,那么干脆直接光明正大地进去就行了。”罗欣雨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以我们老大现在的名头,安光秀想必还是会给一点面子的。”
何兴怔了一下,跟着很快就明悟了过来。
也对,他们此行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目的,何必非要偷偷潜入,直接去拜访安光秀就是了。
以魔王之影的影响力,对方还不至于在这么一点小事上面为难他们。
两人商议完毕,便不再耽误时间,从居民楼楼顶一跃而下,直奔那些巡逻的士兵而去。
那些士兵也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一队队士兵朝他们这边包围了过来。
……
“二伯慢走,真不要我送你吗?那你路上小心点!”
“大姑奶再见,行,明天我肯定到,放心吧您。”
“四婶……星期五晚上是吧,我知道了。”
“……”
送别了一众亲戚,李开从大伯家走了出来,朝着自己家走去。
大伯晚上又喊了他来吃饭,还喊了二伯等一众亲戚,一桌人边吃边聊,从晚上七点一直吃到现在九点多钟。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亲人之间的温情了。
一阵冷风吹到了李开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虚无力场削弱了自身力量的原故,他竟然感受了一丝久违的凉意。
他加快脚步,很快就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将一些琐事处理完毕,李开就躺到了床上,开始沟通黑色圆环,尝试进行第二次穿越。
研究了一个下午,他已经基本弄清楚了用黑色圆环进行意识穿越的方法。
随着意识进入黑色圆环后,李开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来到了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虚空中一片空旷,什么都不存在,可要是将心神沉静下来,仔细聆听,便会听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呢喃轻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些呢喃轻语绝大多数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声音,又或者它们确实存在什么意义,但是李开至少现在还无法听出来。
他现在只能从这些嘈杂混乱的声音当中,找到他能够理解的那种声音。
就在李开心神彻底沉浸其中,仔细聆听的时候,忽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尽管他同样听不懂这一丝声音的意思,但是却能清楚感受出其中蕴含的浓烈情感。
愤怒,仇恨,哀伤,还有渴求……
李开立刻抓住了这个声音,将所有的心神全都集中到了上面,一种无形的连接也逐渐开始建立了起来。
……
日暮西山。
一处荒山之上,一个年轻人跪在两座坟头前,以头抵地,满脸痛哭流涕。
“爹!娘!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孩儿实在无脸苟活于世,现在就下去给你们赔罪!”
说着年轻人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坟头前的石碑狠狠撞了过去!
一直站在年轻人后面的老伯顿时大惊,赶紧冲上去将对方一把抱住,将试图寻死的年轻人拦了下来。
“少庄主使不得啊!难道你就不想给老庄主报仇了吗?你要是就这么死了,老庄主的仇就彻底没人报了!”
老伯死死抱着年轻人大声叫道。
“恩伯,你就不要阻我了。”年轻人泪流满面。
“我当然想要报仇了!江朝雄、江临秋那对父子,还有刘依依那个贱人,不能亲手杀了他们,我就是做鬼也不甘心!”
“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现在气海丹田被废,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日后再也练不出一丝内力!”
“如今的我甚至都不是刘依依那个贱人的对手,更不用说找江家父子报仇了。”
“我就是还活着,又能有什么用呢?”
年轻人满脸悲戚之色,两眼中透露着深深的绝望,但凡还有一丝报仇的机会,他也不会像这样去轻易寻死。
可实在是没有任何机会啊。
光是江临秋的武功就已经高得可怕了,是漠北武林年轻一代中的卓越人物,就连他爹在世的时候武功都不及对方。
更不用说成名多年,武功更在江临秋之上的江朝雄了。
“少庄主,你要想开一点!”恩伯紧紧抱着年轻人,却是死不撒手,“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那江家父子道貌岸然,人面兽心,就算我们无法替老庄主报仇,也可以离开这里,去中原找大明寺、洗剑阁这些名门正派帮忙主持公道!请那些大侠帮老庄主报仇,洗清冤屈啊!”
恩伯苦口婆心,劝解着年轻人。
“名门正派?大侠?”年轻人却是惨然一笑,“那江朝雄人称漠北大侠,江临秋也有着少侠的名头,刘依依那个贱人同样出身自所谓的名门正派。”
“恩伯,你以为我还会相信这些东西吗?”
“什么侠义全是狗屁!全是假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才是真的!”
“我这样的废人,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利益,那些名门正派,那些大侠又怎么会帮我?”
“如果真的有人愿意来帮我复仇的话,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我的一切!”
年轻人噙着眼泪,仰天疯狂大吼!
噗!
情绪的过度激荡让年轻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接着他两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倒在了恩伯的怀中。
恩伯顿时大惊,抱住年轻人大叫道:“少庄主!少庄主!”
正在他将年轻人放倒在地上,想要给年轻人把脉检查一下的时候,就看到对方紧闭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就睁开了。
见到这一幕,恩伯惊喜道:“少庄主!你醒啦!你都快吓死我了!”
“嘶……怎么这么疼?”
此刻的年轻人正是意识穿越降临过来的李开,他刚从地上坐了起来,忽然就皱眉捂住了心口。
阵阵绞痛正从这个部位传入大脑,另外还有腹部脐下也是一种莫名的刺痛,身上其他一些部位也都有疼痛的感觉。
“搞什么鬼,这家伙刚刚被人暴打一顿吗?”
李开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除了心口的绞痛是因为心脏问题外,其他方位的疼痛都是因为一些轻重不一的伤势,而且都还是刚刚出现的新伤。
这分明是在他来这里不久前刚被人暴打了一顿。
还好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势,身体素质也比上个世界的亚伦要强多了,在平均水准之上,算是一个好的开局。
就是腹部脐下那处的伤不知道怎么回事,是那种一阵一阵的刺痛,时有时无,让他有点摸不着头绪。
“少庄主……你没事吧?”
恩伯见李开醒过来后的反应有些奇怪,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连忙在旁边询问起了情况。
“少庄主?就是我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份吗?”李开见身上伤势不严重,就先放在一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旁的恩伯身上。
“那么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具体介绍一下我这个少庄主的情况?”
李开朝着眼前这个老伯说道。
这个老伯一看就是这具身体主人的亲近之人,有这个人在,他就不用通过留言来和原身主人了解情况了,省却了不少麻烦。
至于说会不会吓到对方,这个暂时就不管了。
反正他离开的时候原身主人还会掌控身体,早点晚点这老伯都会知道他的情况,也就没必要在这里隐瞒了。
如李开所预料的那样,恩伯确实是大惊失色,吓得踉跄向后连退数步,险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李开,颤声道:“你你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为何上了我家少庄主的身?”
不单单是因为李开问出的话,更因为李开说话的语气、神态,还有身上那种气质,和原来的年轻人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因此恩伯才这么惊恐,确认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所熟知的少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