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黄皮子?”
林大同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那只黄鼠狼的尸体,感到有些奇怪。
他们这个义庄是有些阴气过盛,经常容易召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一般都是一些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
这成了精的黄鼠狼已经开了灵智,要祸害也该去祸害刘老爷那样的富庶人家,大半夜跑他们义庄来搞事干嘛?
“那个黄大师是出马弟子,供奉的就是一个黄皮子。”
李开将棺材钉拔了出来,发现棺材钉上面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沾,又或者说沾在上面的血都浸进了内部。
这东西果然邪性。
“那家伙原来是出马弟子?”
林大同有些惊讶,他白天的时候在忙着鉴定各种法器的真伪,并没有亲自进去那些屋子里搜刮,所以没有看到黄大师供奉仙家的堂口。
黄大师的那处宅子还是挺大的,供奉的堂口又设在比较隐秘的地方,看上去似乎是把供奉的仙家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底牌隐藏了起来。
“那家伙供奉的黄皮子是坎子山一个叫黄二爷的。”李开蹲在地上,捏着黄鼠狼的后颈处将尸体提了起来。
“这个黄皮子估计就是坎子山的那个黄二爷了。”
“坎子山的黄皮子?”林大同却是吃了一惊,叫道:“这下糟糕了!师弟,我们可能要遇到麻烦了!”
“嗯?怎么说?”李开有些好奇。
“因为坎子山那里就是黄皮子的老窝啊!”
林大同说道:“我们师父以前就去过那地方,那里的几个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要供奉黄皮子,谁家有人敢对黄皮子稍有不敬,就要家破人亡。”
“师父当初去帮人解决事端,就进了山想要铲除害人的黄皮子,结果一进山才发现,那地方到处都是黄皮子,数都数不过来。”
“要不是师父那时候已经修成了阴神,再加上刚好有一道雷符在手里,那次就陷在那里出不来了,最终也没能铲除掉那些黄皮子。”
“那些黄皮子有这么利害?”李开脸色一动,“师父都修成了阴神,拿着雷符都没能诛杀?”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阴神,但是通过原身师父的那些手记,对于阴神的能耐和手段还是略知一二的。
雷符就更不用说了。
雷符这东西就是阴神都不愿意轻易挨上一发,尤其最是克制妖邪,对黄皮子这种妖物的伤害还要更大一些。
一个修成了阴神的真人,有雷符在手都没能解决那些黄皮子,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雷符虽然厉害,也得打中目标才行。”
林大同摇头道:“那坎子山就是个小山包,整个山包都被黄皮子挖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洞眼,那些黄皮子往洞眼里一钻,雷符也拿它们没办法。”
“最麻烦的是那些黄皮子里有个老祖,也修成了阴神。”
“大家都是阴神,一个主场一个客场,孰强孰弱这还用说吗?”
正是有那个修成了阴神的老祖庇佑,坎子山那里的黄皮子才会泛滥成灾,不然的话早就被周边百姓清除了。
这方世界修行的难度越来越高,到了阴神这一步基本就已经算到头了。
能够成就阴神的修行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有着一个阴神庇护,坎子山那里的黄皮子就变得格外棘手,没有哪个驱魔法师愿意去招惹。
要知道黄皮子这东西最是记仇,报复心理极强,动辄就祸及三代,连仇人的子孙后代都不放过,一代一代祸害下去。
再加上黄皮子最爱抱团,惹了一个等于惹了一大窝。
坎子山有多少黄皮子?数都数不过来,就是想斩草除根都做不到。
再加上还有一个修成了阴神的老祖。
只要是对坎子山有点了解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去那边自讨晦气。
“一大窝的黄皮子,还有一个阴神?”
李开眼中却是放起了精光,他原本还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没想到坎子山那边居然是这么一个情况。
这下不得不到坎子山走一趟了。
“师弟,你这啥眼神?”林大同被李开的眼神弄得有些发毛,“你该不会是想去找那些黄皮子的麻烦吧?”
“不行吗?”李开反问道。
“你疯了啊?”林大同吓了一跳,“师父当初都修成了阴神,都拿那些黄皮子没办法,你一点法术都不通,去了岂不是白送?”
来到这边的这些日子,李开偶尔也会用出一些在原世界的口癖,林大同就跟着学了过去。
“师父没办法,不代表我也没办法。”
李开将手里的黄皮子尸体扔给了林大同,朝着屋子里走去:“这个就送你了,给你补补肾。”
“黄皮子还能补肾?我怎么不知道?”林大同接住那只黄皮子,愣了一下,“黄皮子这玩意儿的肉不是臭的吗……不是师弟你真要去啊?”
他跟在后面走进了屋子。
“这东西都成精了,当然补了。”李开来到屋子里,收拾起了符箓、法器,“放心吧,我很快回来。”
毕竟待会儿要对付的是一个阴神,还是得做些准备的。
他并不准备带多少东西,三五下就收拾完毕。
“这会儿太晚了,赶路都不方便,要不等到明天白天再去?”林大同还是觉得太危险,试图用其他理由劝服李开。
“没什么区别。”李开摇了摇头,“坎子山在哪个方位?”
林大同没辙,只能妥协,伸手指向西北的一个方向:“往那边走,大概有四十多里地的路程。”
话音刚落下——
轰!
一道恐怖的巨响骤然出现,就像一道惊雷在地面炸开,李开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他原来所站立的地面上则多出了一个一米多宽的惊人大坑!
望着地上那个如同被流星砸出来的大坑,林大同脸皮狠狠抽搐了起来。
刚刚的那些担心瞬间烟消云散。
……
……
坎子山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地方,但是对周围村民来说却是一个禁地,因为在坎子山里面居住着一群黄仙。
据说没有经过黄仙的同意,敢于随便进入坎子山的人,不是永远消失在里面,就是变得疯疯癫癫。
因此就算是在大白天,周围的村民们都不会轻易靠近这个地方。
而此刻,已经入了深夜,在山里的林地之中却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朝着山里深处走去。
这是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男人,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要摔倒在地。
若是走到近处,就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浓郁酒气。
男人名叫刘二狗,是附近村子里有名的一个酒鬼,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经常喝得酩酊大醉。
刘二狗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却是因为喝多了酒,回家走错了路,迷迷糊糊之下,七绕八绕就绕到这坎子山来了。
呼!
一阵夜风吹过,吹得只穿着一件单衣的刘二狗打了个哆嗦,醉意也少了几分。
“狗日的……这又是跑到哪来了?”
刘二狗裹紧了身上的单衣,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不过这种事他都遇到好几次了,也已经习惯了,因此倒也没有慌张之类的情绪。
喝多了走错地方而已,重新找回去不就是了。
于是刘二狗就试图辨认自己所在何处。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这地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从来都没来过。
这下子麻烦了。
刘二狗本来就因为喝多了酒有些头疼,这下疼得更加厉害了。
“有人不?”
没有办法,他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扯着嗓子叫唤起来,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可以问个路。
刚叫唤了几嗓子,一阵阴风就吹了过来,吹得刘二狗猛地打了个寒颤。
刘二狗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不敢再出声叫唤,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朝着前面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黄色的东西出现在他前面的路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刘二狗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硕大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就像人类一样用两个后肢站着,站起来接近一米高,身上还套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孩衣服,极为不合身,看上去很是滑稽。
“刘二狗。”黄鼠狼竟是开口说出了人话,并且一口就叫出了刘二狗的名字,“你看我像人还是像……”
“鬼啊!”
还没等黄鼠狼问完,被吓了一大跳的刘二狗顿时就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朝着后方逃去。
那黄鼠狼顿时就愣在了原地,紧接着身上就莫名多出了那种鬼气森森的感觉,就好像被鬼物附身了一样。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黄鼠狼瞬间暴怒!
“你这个杂碎!敢坏本仙修行!本仙要生撕了你!”
黄鼠狼也不再保持人立的姿势,四肢着地朝着刘二狗追了过去!
“……救命啊!!”
刘二狗回头一看,吓得哇哇怪叫,更加卖力地跑了起来。
只是这林地本就比不上平地,到处崎岖不平,再加上天色又黑,更加看不清楚。
刘二狗一个不留神,就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给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就在刘二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黄鼠狼凌空飞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他身上狠狠扑了上来!
轰!
突然间,一道雷鸣般的炸响出现!
刘二狗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从天而降,重重踩在了还在半空中的黄鼠狼身上,巨大的力量碾压之下,那头黄鼠狼整个身体就像烂西瓜一样爆开!
血水混合着肉泥溅射在刘二狗的脸上,他呆呆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个高大的年轻男子,眼中一片失神。
在年轻男子的脚下,刚刚还自称本仙的那个黄鼠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谁也认不出来的肉泥。
“这里是不是坎子山?”
李开看着就好像被吓傻了一样的刘二狗,出声问道。
不过还未等刘二狗回答,他就抽了抽鼻子,皱起了眉头:“这么重的骚臭味……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空气中到处都是黄皮子特有的那种腥臭味,除了坎子山,天底下恐怕找不到第二个味道这么重的地方了。
李开没有再管刘二狗,仔细听了听,随即选了一处方向就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后,凭空一阵阴风就刮了起来。
阴风中隐隐听到哭嚎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附近哭坟一样。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李开不但没有任何害怕,脸上反而挂起了一丝冷笑。
“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
嘭!
李开瞬间消失在原地,带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暴射而出,瞬间就来到了数十米外的一处孤坟之上!
孤坟上的几只黄皮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就已经带着无可阻挡的恐怖力量轰了下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整个地面都狠狠震动了一下,大量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的泥土石块冲向四面八方。
烟尘散去,原本的孤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多出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恐怖大坑!
至于刚刚那几只黄皮子,已经彻底尸骨无存。
不对,还有一只黄皮子幸存了下来。
“告诉我。”李开轻轻捏着手里那只黄皮子,尽量收着力气,以免不小心捏死对方,“你们的那个老祖在哪里?”
“杀了我们这么多同族,还想见我们老祖?!”
黄皮子的声音又尖又细,就像人类刻意捏着嗓子说话一样:“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听到这话,李开视线扫向前方的树林之中。
只见林子深处的那些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又一道幽幽的绿光,密密麻麻的绿光挤在一起,格外的阴邪恐怖。
随着这些绿光的数量不断增加,那种阴冷邪异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黑暗中的这些绿光正是黄皮子们的眼睛。
不知何时起,周围竟是出现了上百只黄皮子,并且黄皮子们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当中。
望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黄皮子,李开不由就怔了一下。
“哈哈哈!求饶吧!颤抖吧!”
被他捏在手里的那个黄皮子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现在跪在地上磕头……”
嘭!
李开随便一捏,那只黄皮子的脑袋就像烂番茄一样爆开,大量的血浆从指缝里溅射出来!
鲜血溅射到他的脸上,勾勒出了一抹残忍兴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