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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叶秋桐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6:24

「狙梦人,哈,不错,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高狄微笑,他打开了办公桌上的抽屉,取出了一个小瓶,看到里面是一粒粒的胶囊药丸。

他扭开了瓶盖,倒出了其中一粒,放人一小胶袋之中,「今天晚上你入睡之前,先吞这一粒药丸。」

「这是安眠药?」

高狄摇了摇头,「这是一粒内有发射和接收功能的药丸,接收的是你脑中特定的某种脑电波,发射到我的脑中,当这两种电波吻合的时候,我便会进入你的梦中。」

「真是神奇。」张可宁接过了药丸。

「不过,这一件事你必须保守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丈夫。」高狄小心地叮嘱:「否则,一切便会徒劳无功了。」

「当然。」张可宁认真地回答,一面把药丸放进了自己的手袋之中。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也不必记挂着这一件事,一切以平常心对待,否则,会影响整件事的效果。」

张可宁点头站了起来:「我应付的费用…?」

「等事件完结之后,我会寄给你我的帐单。」高狄同时站了起来,「放心,我是一个公道的人,要看事情的危险程度和结果来决定收费。」

「好吧。」张可宁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当她走出大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转头一看,那大门又已经紧紧的闭上。

她的心中有一阵莫名的兴奋,又有一种莫明的恐惧,「狙梦人」,一个多么奇怪的职业?

* * *

时钟指着凌晨零时十五分,张可宁觉得,诡异的一幕又再重现,丈夫游伟全又站在衣帽间中那一面镜子面前,开始了对话,更不时手舞足蹈。

「伟全。」她伸出手去推眼前的丈夫,就在这一个时候,一股大力又向她袭来,她一个踉跄,人便即被推倒在地上。

她觉得四肢难动,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煳起来,她有一种恹恹欲睡的感觉,「不,不能睡,我要证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努力地对自己说道。

只是,她的双眼却似乎完全不听她的吩咐,开始阖了起来,她在这一瞬,突然之间失去了知觉,一切变得模煳。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张可宁听到了一些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时,她发觉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到那是一个男人的手。

「伟全,是你吗?」她开口问道,可是,她马上发觉,那并不是她熟悉的丈夫的手,因为,那个人的手掌比较粗糙。

「你.…」她想把手抽回。

「别作声。」男人开腔了,张可宁望向对方,发现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竟然是今天下午见过的高狄。

「高狄先生。」张可宁叫道,她的心中一片模煳,高狄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呢?

「嘘。」高狄这时用手掩住了张可宁的口,「别作声。」

张可宁不敢再声张,她游目四望,眼前是一片的森林,高大的树密密麻麻,风很大,树在风中摇曳,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在深夜,因为,四处一片漆黑,望向天上她看到月亮,那月亮是她印像中见过最大的,有如一个大面盘一样,挂在天的中央,月中的黑影清淅地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地方?,高狄在她身边又做什么?她记起了高狄下午说过的说话:「高狄先生,我们是在梦中吗?」她把嘴附到了高狄的耳边,细声地询问。

「不,绝对不是。」高狄同样轻声地回答,「我们现在在印尼的苏门答腊的山区里面。」

「什么?」高狄的回答令张可宁觉得害怕,自己怎么会来到了印尼?

「我们…」她张口想发问。

「别作声,不要让人发觉。」高狄这时轻轻推了她一下。

这附近还有别人吗?张可宁的心中一阵紧张。高狄这时又已悄声说道:「我们走进森林中去吧。」

张可宁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眼前的森林似乎一望无际,到底高狄要带她到什么地方去呢?

高狄这时牵着了她的手向着那茂密的森林走去。

张可宁现在才发现,高狄穿上了一套和下午所见不同的衣服,他现在足蹬登山鞋,身穿牛仔裤,上面是一件T恤,背着一个背囊。

张可宁看争自己,不觉有些尴尬,她的身上所穿的竟然是一套睡袍,那种相当性感的睡袍,而且,内里连胸围也没有,只有下身有一条窄窄的T字形内裤,脚上蹬着一对拖鞋。

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穿着如此性感的衣服,令她有一种羞赧的感觉,只是,身在印尼,又怎么可能回家换衣服呢?

高狄对于张可宁的尴尬似乎一无所觉,只是拖着她的手向前行,两个人经已走进了森林之中。

在外面看来,这森林似乎只有一片树海,无路可行,但当张可宁跟着高狄走进了林中之后,却发现在那树林之中,原来竟有一条小路,一直通向林中的深处。

虽然足蹬拖鞋,不过,张可宁觉得安慰的就是,在这小路上行走,并无困难,只是耳边听到四处传来一些不知名动物发出的怪声,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张可宁绝对没有胆子走进这样的森林之中。

林中并不如张可宁所想的黑暗,虽然树木参天,不过,月光依然可以透过树缝的间隙照进林中,所以,在当中走动,并无障碍。

两个人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忽然之间,张可宁发现眼前出现了一间房屋,一看那房子的外形,她的心中一震,手也不由得抖了起来。

那是一间极其古老的尖顶式房子,就在树林前面不远处一块空地上,房子看来已经年久失修,很多窗户的玻璃已经破碎,屋的外面更攀上了攀藤,就像一只只鬼爪一样,紧攀着房子。

对正他们的是房子的正门,有一条木的楼梯登上上面的平台,房子的大门便在平台之上,紧紧闭锁着。

「我到过这一间屋。」这是张可宁的第一个印像。

高狄这时却停下步来,他在张可宁的耳边轻声问道:「你是在这一间屋内见到那面个镜子吧?」

「不错。」张可宁的记忆回来了,的确她曾经进入屋内,在房间中见到那一面镜子,镜子中出现了一个满面鲜血的男人,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一个男人正是她全无印像的父亲。

一想及此,她的心中在颤抖,镜中的男人的形像实在太过恐怖,她一直想逃避这一个影象。

「我们要到屋中去吗?」她有点担心地询问,虽然,直觉中那一个人是她的父亲,她却依然不想再见到对方。

「别作声。」高狄这个时候拉了她一把,躲到了一棵大树之下。

这里,离开房子不过二十来尺,张可宁望向房子,里面一点光线也没有,看来,那是一间荒废已久的空屋。

不过,诡异的情况出现了,她看到了房子的大门在这一个时候竟然打开了,一个黑影,正由屋内走了出来。

「呀。」张可宁叫了一声,不过,她发觉自己的口已被高狄用手掩上,显然,对方早已预计,她会惊讶而叫喊。

黑影的真实面目现在已经可以看得清楚,张可宁的全身现在都起了鸡皮,只觉得身体发冷。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只有三尺左右高的侏儒,头上戴着一顶毡帽,身上穿着一套相当称体的西装,结上一个蝴蝶结,样子有点滑稽。

由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竟然可以十分清楚看到侏儒的样子,他的面成长型,有点像马,还长有一个大鼻子,向上高耸,有点像外国人的鼻子,带着鹰钩鼻,对方的皮肤黝黑,而且一点也不光滑,不过,最令张可宁觉得恐怖的是他的双眼,他的双眼很大,眼中白位极多,眼珠却很小,而且他的眼睛和普通人的眼睛不同,因为,他的双眼现在看来有如猫眼在黑夜中,在黑暗中发出了绿色的幽光,令人望而生怖。

侏儒的手上拿着一拐杖,面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站在那大门外,开口说道:「客人已经来了,还在外面呆着作什么?进来吧。」

张可宁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这时,高狄已经拍了她一下,「我们进屋去吧。」一面说,一面站了起来。

高狄的举动令张可宁吓了一跳,刚才,高狄还掩着她的口不让她发出声来,现在反而叫她站起来。

她不由自主跟随高狄站了起来,高狄依然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向着房子的楼梯走去。

张可宁这时觉得一阵寒意,那是树林中的风吹在身上,她这才再次惊觉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袍,如此性感的打扮去见陌生人,她有一种羞耻之感:「早知先换上衣服,才再出来。」她的心中想道。

这样一想的时候,她觉得身上的寒意消失,她再望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变了,变成是下午去见高狄时所穿的那套便服,真的不可思异。

这时,他们两人已经走到了房前,高狄牵着她的手,向楼梯向上走,由下俯仰上方,那个侏儒就站在楼梯最顶的边缘,他的双眼的绿色幽光在这时又发生了变化,变回一个普通人的目光。

他的面上依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由上向下注视着登楼的两人。

「欢迎你们的到访。」当高狄和张可宁走到楼梯顶部大门所在的平台之处时,侏儒伸出了手。

他的高度只到两人的半胸,伸出手只及两人的大腿,这种情况,使现场的气氛变得既滑稽,又恐怖。

高狄这一个时候却弯下身来,伸出了手,和对方紧握:「我叫高狄,这一位是我的朋友张可宁小姐。」他说道。

侏儒露出了微笑:「你好,我是方文良,四方的方,文章的文,良好的良。」他解释着自己的名字。

他的声音相当低沉,和他的样子并不匹配。

「不好意思,深夜到访,打扰你了。」高狄此时再站直身体,一面说道。

「噢,现在的时间一点也不晚,到访我这里的朋友,一般都是在这一时间。」方文良说道:「来吧,让我们进屋去吧。」他走在前面,由于迈出的步子较小,前进的速度稍慢,高狄和张可宁跟在他的后面。

张可宁现在的心中极其紧张,到访这样一间神秘的林中房子,令到一向养尊处优的她觉得既刺激又恐怖,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冒汗,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房子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那是一栋由两扇厚重的木板组成的大门,门上有着精緻的凋花,由下面远观时,这房子似乎破败不堪,不过,现在来到跟前,望向这一堵大门时,却发觉门的保养其实相当不俗,在暗夜的月光下,还发出了油亮的闪光。

侏儒方文良现先推开了大门,走进屋内。张可宁紧牵着高狄的手,一起尾随其后,进了屋中。

张可宁记得这房子她曾经到过,相当熟悉,记忆中当时进屋之后,是一片漆黑,可见到左边有一条楼梯通向二楼,走到在二楼的房间,见到一面大镜,镜中出现了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一想及此,她的心跳加速。

不过,当她跨步走进屋内时,却不由得吃了一惊,屋内出现的情况。和她以前到来时完全不一样。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光亮的大厅,楼底极高,一盏大型的水晶吊灯由天花上垂下,这种吊灯,以张可宁的眼光看来,在今天不花上六、七十万的话,绝不可能买得到,吊灯上的蜡蠋型灯胆发出了璀灿的光芒,把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张可宁在灯光之下,望向大门的左侧,那里果然有一条楼梯一直通向二楼,她以前到来,便是由这一条楼梯走到上面的房间。

想起了镜子,想起了镜子中人,那个她心目中认为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她有一种紧张。

不过对方这时却不是带她上楼,而是走向大厅。

「两位,请坐吧。」方文良说道。

张可宁现在才注意到大厅的摆设,那是典型的英式布置,在大厅的两侧,摆了很多组的英式实木沙发,笨重而昂贵,大厅墙上,挂着多幅油画,正中的两幅,是一男一女的人物肖像,画中人都是中年人,男人的相当英俊,穿着西装,女的有着鹅蛋形的面孔,长相同样极美,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旗袍。

另外的一些油画,则都是风景,只有一幅画挂在大厅的一角,画中人是一位女士,正在照着镜子。

高狄这时已经拉着张可宁坐到了其中一组英式沙发上,「两位难得光临,虽然,现在已经过了下午茶的时间,不过,我想你们不介意享用这里最好的英国红茶吧?」方文良微笑着说道。

「当然。」高狄同样报以微笑。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裙子,前面围有一条白色围巾,头上戴着白帽的女佣走进了大厅,张可宁记得,那是传统的英国女佣所穿的服装,她的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有着精緻的英国式茶具,还有几个碟子,里面放的是曲奇饼,还有三文治和一些不同的小点。

这是典型的英式下午茶,张可宁记得看英国贵族电影,经常可以看到这种喝下午茶的场面,不过,现在窗外一片漆黑,在如此的深夜,喝下午茶,却未免令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女佣现先把托盘放到了大厅的茶几上。

「咖啡?茶?」方文良开口询问。

「女士优先。」高狄望向张可宁。

「我要一杯川宁红茶,加奶和两粒糖。」张可宁说道。

「我要咖啡,两粒糖,加牛奶。」高狄接口。女佣听到之后,开始调校饮品,并很快端到了两人面前。

方文良也要了一杯红茶,「试试我们这里的曲奇,是最受人欣赏的茶点。」他说。

张可宁见到高狄拿起了一块曲奇,放到了口中,「唔,的确相当不错。」他说道。张可宁依样画葫芦,也吃了一块,的确,做得极其出色。

「两位深夜到访,未知所为何事?」方文良呷着茶,开口问道。

「其实,我们只是偶而路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高狄保持着微笑。

「是吗?」方文良依然保持着笑容,不过,他的语气明显并不相信高狄的说话。「很多人到我这里来,目的是想看看这里的镜子,未知两位是否也有同样的目的?」

镜子?听到对方如此一说,张可宁的心中一震,的确,她便是因为镜子而来。

「方先生这里有很多镜子?」高狄的语调不变,依然十分平静。

「是呀。」方文良一点也不否认,「自我的祖父开始,便对收藏镜子很有兴趣,一直在各地搜罗各种各样不同的镜子,加以收藏,所以,这里可以说是一个镜子博物馆。」方文良微笑着说。

「原来如此。」高狄喝了一口咖啡,不慌不忙地说。

「这就是我的祖父和祖母。」方文良指着大厅正中那两幅人物油画说道。

「很多人都有收藏的嗜好,古董,邮票,名画…不过,收藏镜子却的确是别开生面。」高狄回应。

方文良面上的笑容变得灿烂:「的确如此,我最初也认为,收藏镜子到底有些什么特别,不过,慢慢对此也兴趣大增,想不到,喜欢镜子的人还不少。」他顿了一顿:「你知道收藏镜子的乐趣在那里吗?」

「愿闻其详。」高狄微笑着说。

「镜子是人的反映,人们照镜,就是为了看到自己的样子,所以,人看着镜子的时候,就像看到了自己,不过,镜子中的人是一个虚像,还是一个倒影,就是说,镜中人其实是一个相反而又虚幻的你,你在照着镜子的时候,心中想象着那另外一个你,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张可宁每天都会照镜,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想像,现在听对方说来,理论相当奇特,不过,想深一层,也不无一点另类的道理。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常勤拂扫,莫使惹尘埃。」方文良忽然吟起诗来。

高狄听到对方如此朗诵之时,出口回应:「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一唸完,方文良便即哈哈大笑,高狄也同时发出了笑声,两个人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张可宁看着两人的大笑,却不知道两人笑什么,面上露出了不明所已的面容,高狄望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刚才方先生和我所唸的都是佛偈,你听过六祖慧能的故事吗?」

「我对佛法是一窍不通。」张可宁坦白承认。

「方先生所唸的那一首,是慧能的师兄神秀所作,我唸的那一首,是慧能针对神秀的佛偈而作。」高狄解释道。

「看来,高狄先生是比我高一点。」方文良微微笑道。

「那是众人皆知的佛偈,怎能说是我比你高呢。」高狄微微一笑。「还是说回镜子的事吧。」

「好,好。」方文良笑道:「我对镜子还有另外一个体会,当你看着不同的镜子,出现同样的你的时候,你又会外一种感觉,真实的人可能只有一个,不过,在真实的人后面所隐藏的,可能是千千万万个假我。」

「如此说来,镜子倒有点照出人的另外一面的味道,所以,连照妖,也要用镜子了。」高狄接口说道。

「哈哈,不错,高狄先生和我倒是相当投缘。」方文良高兴得大笑起来,他本来相当大的眼睛,也因为大笑而眯成了一线。

「有意思,有意思。」他在大笑一番之后说道。

「既然我们投缘,我倒真想欣赏一下方先生的藏品了。」

「很好。」方文良收起了笑容:「不过…」

「不过什么。」

「看我的藏品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看之前,我要先跟你们说出可能会出现的后果,让你们先慎重考虑,看看是否值得冒险。」

听到方文良的说话,张可宁觉得奇怪,不过是照镜子,有什么冒险了?她自己也每天照镜,从来没想过,照镜会有危险 但眼前的方文良,说这几句话时,却是板起了面孔,一点也不像说笑。

「愿闻其详。」高狄依然保持笑脸。

「正如我刚才所说,镜子照出来的是一个虚像,不过,这虚像背后所隐藏的却可能其实是实像,是你心中隐藏而不为你所知的实像,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出现,得出的后果也就可能完全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了。」方文良的语调依然保持着相当严肃,严肃得使房中的气氛也有点冷。

「原来如此。」高狄点了点头,他望向张可宁:「张小姐,你愿意冒这一个险吗?」

张可宁想起了在镜子中见到那个满身鲜血的男人,她的心中有一阵颤抖,她想了一想:「高狄先生,既然主人有这样的珍藏,我觉得还是值得冒这一个险。」她说。想到镜中人可能是她的父亲,最少她自己心目中是这样想的时候,她的胆子似乎也壮起来。

在她的印像之中,一直无法记得父亲的真面目,父亲在彼邦,连照片也从未寄回一张,所以,父亲的形象,在她的脑中只是一种自我想像,但自从在梦中的镜子中见过那个男人之后,她已经把这种想像移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父亲在自己的梦中出现,一定有他的目的,他是否有什么想向自己传递呢?

张可宁自幼就羡慕别人有父亲相伴在旁,这一种渴求,至今仍深藏心中,也因为如此,使她克服了对眼前一切的恐惧。

「既然你们两位有此心情,那么,我再不让你们欣赏我的藏品,便有点不近人情了。」方文良微笑着说,「我们到楼上去吧。」他边说边站了起来。

听到对方如此,张可宁的心中又紧张起来,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握住了高狄的手。

高狄微笑着站了起来,拖着张可宁, 跟随在方文良的身后,走出了大厅。

「方先生这到底收藏了多少面镜子?」高狄一面走一面问道。

「数目我也记不清,坦白说,很多的藏品,连我自己也没有看过,尘封在仓库里。」方文良回答。

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大厅一角的楼梯,和大厅的光亮相比,这楼梯通向的二楼,却显得黑沉,望上去只见一片漆黑,就有如走进一个黑洞中一样。

「上楼时可要小心,扶着楼梯的扶手,不要掉了下来。」方文良一马当先,一步一步的向上面走,他叫两人扶着扶手,自己却没有这样做,只是用手中拿着的枴杖,洞在梯级上,每走一步,便发出了「笃」的一声,在这一片寂静之中,这声音变得特别刺耳。

高狄用手扶着楼梯,张可宁这时却挽住了他的臂弯,跟他同步登楼,虽然说为了找寻真相而克服了恐惧,但另外一方面,仍难免有心慌之感。

不知是方文良五短身材走太慢,还是那楼梯太长,张可宁觉得,好像走了很长的时间,还走不到二楼去。

在她的记忆中,她两次进屋,都是很快便即到达楼上,进入房间之中,然后就见到那面的镜子。

心中有点慌乱,挽着高狄臂弯的手挽得更紧。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走廊,原来,二楼已经到了。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可以看到一堵堵的门,在走廊的中央屋顶上,有一盏吊下的灯泡发出了黄光,这灯泡最多不过是25瓦,照射着如此一条长廊,显得有心无力,和下面大厅的光亮相比,走到这里,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张可宁记得!她是登上楼之后,进入右手的第一间房间之内,推门见到那一面大镜子,

现在已经重回现场,只要推开那一堵房门,真相便即大白,一想及此,她的心跳变得跳得飞快。

「我们就由第一间房间看起吧。」方文良此时开口。

「很好。」高狄说道。方文良把他们带到了左边的房门,张可宁此时用手推了高狄一下,指了一指右边的房门。

在前面的方文良,似乎看到了张可宁的动作:「张小姐对这个房间的展品最有兴趣吗?」他问道。

「她只是好奇,这个房间之中所藏的是什么。」高狄抢着回应。

「嘿嘿。」方文良的笑声在这时变得有点暧昧,「我这里每一个房间所藏的镜子,都有一个主题,第一个房间叫做『天堂』,右面的那一个房间,是最后一个房间,叫做『地狱』。」

张可宁见这个房间的名字时,心中又是一震。

「很有趣的名字。」高狄说道,他用手在张可宁的挽着他臂弯的手背上拍了一拍,似乎是在安慰她。

「是的,其实,这里房子的名字经常会变。为求展品更新,更有吸引力,再加上我平日无所事事,唯一的工作便是照顾这一些镜子,所以,展品也会经常移动,房间的名字便经常的更改,好像今天,我刚把所有房中的镜子作了一些调动,房间的名字,也是今天新改的。」

张可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一个地方真是充满了诡异。

「怎么样?我们还是先从第一个房间看起?」方文良开口道:「我想,你们也不希望一进来便走进地狱吧?」他又发出了一声「嘿嘿」的笑声,在暗澹的灯光下,这一笑声更添阴冷。

「很好,客随主便,我们当然乐意根据主人的安排了。」高狄开口。

「那我们就进去吧。」方文良一面说,一面推开了左面房间的门。

一面高大的镜子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有着白色外框的镜子,足有两个人的高度,一直由地上达到天花,镜子的边框上有着很多小灯泡,把镜子照得明亮。

张可宁望向镜子,她挽着高狄的影像出现在镜子之中,而方文良则站在他们的身旁。

令张可宁吃惊的就是,在镜中出现的她和高狄,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变了,高狄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黑色的礼服,在衣襟上更有一朵鲜花,结上白色的蝴蝶结,而她自己的身上则是穿上了一套低胸的新娘礼服,露出了雪白的胸脯,丰满的乳房也露出一半,手上更拿着一朿鲜艳的鲜花。在两人身旁的方文良,身上也同样穿上了和刚才完全不同的礼服,脸上一片喜气洋洋。

令张可宁更加惊奇的就是,镜中的她和高狄都似乎变得年轻了很多,她自己似乎回到刚结婚的年龄,镜中的她表情娇艳欲滴,粉脸绯红,带着一脸娇羞,使她勾起了当新娘时的回忆。

「我,我…」张可宁的说话变得结结巴巴,镜中的影象实在太奇特了。

「知道这一面镜子的来历吗?」方文良在旁边开口道。

「能否告之我们呢?」高狄询问道。

「这一面镜子,是这里最宝贵的珍藏之一。」方文良开口道:「记得英国当年一段皇子与公主神仙一般的婚姻吗?这一面镜子就是当年曾经见证这段婚姻的用品之一。」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可惜这一段被人誉为神仙美眷的婚姻,最后却似悲剧收场,世事多变,现实不竟是现实。无论如何,这一个镜子到底还是非常之珍贵,内藏着最美丽的回忆,对不对?」

虽然对方没有详细说明,当年这一段是什么的婚姻,不过,张可宁的心中却已经想到了是那一段。

如此珍贵的物品,竟然落了方文良的手上,也真是不可思异。她望向镜中的自己,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动。

就在这时,镜子的灯已经熄灭,方文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这一个房间里面还有很多你们意想不到的珍藏,在这个房中参观,应该会使你们走进天堂,我呢,就不打扰你们了,慢慢看,我在房间之外等你们。」他说完之后,打开了房门离去。

房间之中,只剩下了高狄和张可宁两人,「很奇妙?是不是?」张可宁不知为什么有一种羞赧的感觉 开口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高狄询问道。

「我,我…」张可宁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她看到的是镜中自己的新娘和高狄的新郎,不过,她其实是一个已婚之妇,只是,那一种感觉却彷如真实。

高狄这时没有等她回答,已经向前行。

张可宁尾随,她同时觉得,房间中的光线十分奇特,看不到光线从可而来,房中光线极其柔和,更弥漫着一股澹澹的幽香,柔光之中,一切都有点朦胧,真令人有身在天堂中的感觉。

张可宁依然挽着高狄的臂弯,她的心中有一种浪漫之感。放眼望向房中,似乎有很多面的镜子在迷朦之中若隐若现。

这时,他们看到了其中一的一面镜子的灯光又亮了起来,两个人于是向着亮光之中走去。

亮起灯光的是一面只有半个人高的圆镜,放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梳妆桌上面,镜框的周围,同样有着圆圆的灯泡。张可宁觉得,这一个镜子,似乎有点眼熟,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要她说出来历,一时又想不起来。

望向镜子之中,张可宁发现,她和高狄的样子又同时出现了,她一看镜中的自己,不觉面上一红。

镜中的她,依然是相当年青的模样,就像在第一面镜子中见到的新娘时的年纪, 不过,现在她的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袍,款式有点旧,却相当性感。睡袍是用薄纱织成,她可以看到,自己那双丰满的乳房在睡袍中若隐若现,而匀称的身材,也在薄纱之下显现。

她有一种又娇又羞的感觉,望向镜中的高狄,他的身上同样穿上了一套睡衣,露出了结实的身体和美好的肌肉线条,散发出一种男性的魅力。

「这,这…」张可宁说道,她想把自己的目光由镜子之中移开,可是镜子却似乎有着无限的吸引力,使她被迷住其中。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之间有一种的冲动,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把身边的高狄抱住,面上泛起了红霞。

「我想你。」她突然说道,更开始用手去解高狄睡衣上的衣钮,手伸进了对方的胸脯之中,抚摸着对方结实的胸脯,同时,她将自己的身体向前贴,那双丰满的乳房,现在压到了对方的背上。

「唔。」她的口中发出了一声的低吟,虽然,她在警告自己,自己已经是一个已有丈夫的妻子,不应该做出越轨的行为,但是,她的内心却乎失去了控制,无法自已。

她的手沿着对方的胸脯向下移,越过了对方肚部,再向下面,摸到了对方的睡裤,手中触到了对方坚实的柱体。

「呀,不,不要。」她在说道。

不过,行动却没有停止,她发觉在镜中的自己面上一片绯红,本来在身上的那一套睡袍,已经不知所踪,雪白的肉体在镜中反映出来。

不仅如此,在镜中的高狄,身上的衣服同样不知所踪,他那充满男性魅力的肉体一览无遗,而他那雄性的象征,更加显得雄抖抖。

张可宁不由自主地抱着对方,手在对方的身体上不停地抚摸,她感觉到对方的手也同时在她的身上移动,她心中的欲火正在不断的燃烧。

一切来得太突然也太可怕,她想抗拒,只是,欲火已一发不可收拾,她的道德线就像已经崩溃的堤围,已经无力阻拦那汹涌而致的洪水。

「唔,不要。」她口中说道,不过,连自己也听得出,那声音是如此的软弱无力,而且,更像是一种要求更进一步的呢喃。

就在这一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已经移到了高狄的身前,镜子中,她可以看到,高狄的双手正在她的胸前双乳上揉搓。

「吻我,占有我。」她喃喃地说道。

高狄毫不犹疑地把她的身体向前按,她伏到了梳妆桌上,正面对着镜子,而且,在这一个时候,她感觉到身体的一阵难以形容的兴奋,对方正在向她进行真正的进攻。

「呀,不,不要。」在那极度欢愉的同时,也发出一声悲鸣。

「醒醒,醒醒。」她感到有人在推揉着她,在这一瞬,她勐地睁开了眼睛。

她发觉正躺在自己的睡床上,身上满是冷汗,在推揉她的是睡在身边的丈夫游伟全。

「发噩梦了吧?」游伟全的面上带着关怀。

「我在那里?」张可宁问道。

「你看,不是在家中,你以为到了那里去了?」游伟全听她的问话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梦,真是一个梦,可是梦境是如此的真实,一点也不像梦。

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张可宁只觉得身体发热,刚才不是高狄在拥抱着自己,并且疯狂地占有自己吗?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她的身体现在还有烫的感觉。

「要不要我替你倒一杯水?」丈夫在身旁柔声地说。

「不,不要。」丈夫的声音再次把她拉回现实,她的心中有一种愧疚感觉,虽然,一切不过是梦,她却竟然有了一点罪恶感。

高狄现在在做什么?如果他刚才真的是和自己一起入梦的话,那么,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同样出现在他的梦中呢?一想及此,张可宁更觉得两颊发烧。

「睡吧。」丈夫这时轻把她一拥入怀,她阖上了眼睛,用以遮掩自己的窘态。

身旁的丈夫轻地拍着她的背,不久之后,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张可宁却无法入睡。

今天晚上的梦和过去的不同,过去每一次,她都是见到丈夫走进衣帽间的镜子中照镜,并且似乎在和镜中人对话,说的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然后,有一股大力把她推倒,她便会梦见那一间奇怪的房屋,见到那面高大的镜子,而那个她心目中认为是父亲的男人便会在镜中出现。

可是,今天晚上,她却是直接入梦,而且,醒来之后,她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这时,她的脑中想起了那一间神秘的树中屋,还有出现其内的侏儒方文良,那间被称「天堂」的房间,里面各种不同的镜子…,一切都是如此的奇幻,她想询问丈夫,刚才到底有没有起过床,走进衣帽间之中,不过,她知道,再问也不过是得到同样的答桉。

她决定把一切保持缄默,而刖才梦中的一切,不断在她的脑海中打转。

直到天色微白,她才在模模煳煳中入睡,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丈夫已经不在身边,看看床头的时钟,已经是下午的三点。

她匆匆由床上爬了起来,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和高狄联络。

今天晚上,高狄是否仍会到她的梦中呢?

她取出了高狄的名片,按照上面的手提电话号码拨号,接通之后听到的却是电讯公司的提示音:「你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暂时无法接通,在咇声后留下你的留言,我们会尽快和机主联络。」

听到这样的提示,她的心中竟有一阵慌乱,匆匆梳洗,随便吃了一点什么之后,马上吩咐司机驾车把她送到了高狄办公室所在的大厦。

十三楼,十三号室,门外挂了一块纸牌:「东主外出,有事请拨打我的手提电话。」

张可宁再次拨打对方的电话,对方仍然关机,听到的是同样的提示,她有一种沮丧的感觉。

这一天晚上,丈夫有应酬,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家中,她一次又一次的拨打高狄的电话,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丈夫仍未归来,这种情况十分普通,为了应酬生意上的客人,丈夫很多时会陪对方到夜总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平日,张可宁对此是处之泰然,今天晚上却觉得特别烦燥,更有一种孤独的感觉,就这个时候,她的手提电话响了。

是不是高狄?她马上拿起电话,不过,令她失望了,因为、来电显示致电的是她的丈夫游伟全。

「我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你不用等我。」丈夫说道。

「好。」张可宁的回答显得有气无力。

这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呆望着天花,一直无法入睡。丈夫不在身边,高狄也毫无回应,她今天晚上会不会还有梦?她怀疑。

朦胧之中,张可宁发觉那一间的屋子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是,这一次她却是孤身一人。

黑沉沉的房子,似乎一点生气也没有,张可宁走向了房子,「方先生,你在这里吗?」

她在登上了大门所在的平台之后,高声地叫道。完全没有回应,房子之内,一片漆黑。

她用手去推那一堵大门,大门应声而开,里面仍然是一片黑沉,可以看到那一条楼梯通向二楼。

张可宁望向入门左面的大厅,看到的是一团漆黑,不可能,昨天晚上到这里的时候,明明是一片灯火璀灿,现在却什么也无法看到,只有那条楼梯清淅地在自己眼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要向楼上走去呢?她的心中在犹疑,她想往回走,可是,双腿却似乎不受控制,使她不由自主的向上面走去。

人已经在二楼,眼前的走廊,同样的空洞洞,不过,两边的一堵赶房门却清楚地展现在眼前。

「天堂。」她记起了左边的第一堵门,是昨天晚上和高狄一起进入的地方,她想再次走进天堂里面,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双脚却似乎完全不听她的使唤,人还是向着右边的第一堵房门走去。

当她走到那一堵房门的时候,还未伸手,房门却已经向着里面打开,她人也已经走进了房间之内。

以往每次走进房中,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面大镜,一照向镜子,镜中便出现一张血淋淋的面孔,一个绝望的面孔。

可是,现在在这房间之中,她却是什么也看不到,房间之中空荡荡,一面镜子也没有,似乎只有一个空间。

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在她的脑海中出现,那是一种完全不实在的感觉,而同时还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压逼感。

「镜子,镜子在那里?」她在向自己询问,同时四处张望,可是,眼中所见的仍然只是一片漆黑。

就在这一个时候,她听到了一声的笑声由身后传来,转过身去,身后那里有人,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觉全身起了鸡皮。

「谁?」她张口问道。

又是一声的笑声,那是由下面传上来的声音,张可宁向下张望,她马上发觉为什么刚才自己转身时不见人,因为,那是侏儒方文良的声音,他长得比张可宁矮多了,所以当她转头的时候,根本上就看不见对方。

「张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方文良的面上依然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令人见而生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可宁询问道。

不过,她马上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极其恩蠢问题,「这是我的家呀,张小姐,我怎么会不在这里?」方文良微笑道。他的双眼现在又挤成了一条线,张可宁觉得他实在丑陋极了。

「镜子呢?镜子怎么都不见了?」张可宁询问。

「镜子?」方文良面上依然带笑,「你是来看镜子的吗?」

「镜子放到那里去了?」

「你看,镜子不是都在你的眼前?」方文良哈哈大笑。

张可宁望向四周,果然,四面八方都是镜子,每个镜子里面都有她的倒影,她看到了每个镜子中的自己,全是一派惊惶失措的神色。

「我,我…」

「张小姐,你看看自己。」方文良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镜子之中却并不见方文良的倒影。

张可宁再次望向镜子,镜中的自己,面色变得发白,而且,双眼竟然开始流出血来,那血就像眼泪一样,一直向下流,在她两眼的眼角画出了两条血线。

「不,不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张可宁大叫。

突然之间,眼前的镜子全部破裂,镜片向四处飞溅,镜中的张可宁也变成了破砰万片 。

「噢。」她发出了惊叫,心跳加速,彷彿就要爆炸一样。

「你想干什么?」她大叫,眼前一片黑暗,出现在眼前的是白色的天花,她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身上已被冷汗湿透。

梦,又是另外一个梦,她是由梦境中回来,只是,梦中的一切,却记得清清楚楚,彷如真实。

看看时钟,已经是清晨的六时,她由床上爬了起来,走进浴室之中,开了水喉,把水拨向自己的面部。

在冷水的刺激之下,她恢服了一点精神,抬起头来,「噢。」她又发出了一声的惊叫,眼前出现了自己。

那是浴室中的镜子,反映出她的面孔,镜中人面色发白,面上满是水珠,那是自己吗?

张可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梦折磨着她,她觉得自己快要分不出真实和梦境了。那可恶的狙梦人高狄到底到了那里。

她颓然也走回睡房,躺在床上,虽然极度的疲惫,她却努力不想入睡,她怕再回到梦境之中,呆望着天花,她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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