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张可宁心中在翻滚着,难怪找不到高狄,原来他已经葬在里,「他应该未死,可以把坟墓掘开吗?」她对着老头问道。
「你的脑子有毛病,我亲手葬的,怎縻会没有死。」老头面露不豫之色:「不错,当时确还有呼吸,不过,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肯定要死了。」
「那他还没有死呀?你怎么就葬了他?」张可宁怒道,她相当担心高狄的安危,听说高狄还有气息,已经被埋葬,心中震怒,也不顾不上是否会得罪这一个老头。
老头对于她的吼叫似乎无动于衷,反而露出了不解的神色:「这里的习惯就是这样,你知道吗?每日要掘的坟那么多,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所以,只要我发现认为没有办法救活的人,我就会随时掘墓埋掉,一来,可以更好利用时间,另外一方面在这样的地方不生不死,倒不如早日投胎,早点做人,也算是我为他们做的一场功德。」
「我说你是草菅人命。」张可宁觉得对方所说的全是歪理。
「唉,早死早安乐,总比像我这样,天天替人掘墓,还不知自己死亡之时,有没有人替安坟掘墓,会不会曝尸地上,被野狗吃过精光,凄惨呀。」老头子的语气,充满了凄凉。
听到对方的语调如此凄苦,张可宁心中也产生一种悲凉之感,觉得自己对对方的口气太过苛刻。「算了,你也有你的难处,不如你现在替你把墓掘开吧。」
「他是你的朋友?」老头望着张可宁。
「不错。」
「奇怪,他另外一个朋友叫我早点葬了他,你却叫我把她掘出来,都是他的朋友,怎么会有相反的意见?」
「那一个人叫你早点葬了他?」
「那个矮子呀,是他发现了92111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他走来叫我先埋了他的呀。」
方文良,原来是方文良,张可宁觉得这一个男人实在太可恶了,如此卑鄙的事也敢做出来。
高狄不过是帮自己调查一下父亲,为什么会侵犯了方文良呢?张可宁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快把墓掘开。」张可宁现在不及细想一切缘由,只是催促着老头。
「不成,我今天还有三个墓未掘好,怎能先替你服务?」老头这时絮絮叨叨地说道:「这样吧,你自己掘好了。」
他指了指地下,那里有一个锄头,还有一把铲,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去。
张可宁连声「喂、喂。」可是,对方却似乎听而不见,一下子就失去了踪影,现场又只下剩下了张可宁一个人。
天色这时变得更加昏暗,同时,更开始洒下雨粉,张可宁无可奈何,只好自己拿起了锄头,开始锄掘那个坟墓。
她一向就不习惯做粗重的家务,至于锄头,更是连摸也没有摸过,现在却要来作掘地工具,其辛苦可想而知。
勉力把锄头举起,最初掘的几下,几乎失去重心,差点锄到自己的脚上,把她吓出一身冷汗,不过,锄了一会之后,开始用得比较顺手,掘地的进度也有所改善了。
令她稍觉安慰的是,墓土尚十分新,老头填墓之时,也似乎并不十分认真,只是随便把土覆盖其上,所以,掘起来不算太难。
张可宁一时用锄掘,一时用铲铲,过了不久,只觉手心生痛,一看,上面已经起了两个血泡。
她叫了一声苦,只能把速度减慢,可是,手心中的痛疼却似乎越来越严重。
幸好,这时地下的墓中土已经掘出了大半,看来,很快就可以发现埋在其中的高狄了
张可宁的心中相信,高狄并没有死亡,只要把他掘出来,替他人工呼吸,他就应该可以甦醒 ,他醒来之后,便可以和他一起去找父亲的坟墓,把父亲的尸骨掘出来,另葬他处,高狄一定会帮自己的忙。
这样一想,手中的痛感便即消失,铲土的速度也在加快,坟边已经堆起了一大堆土,张可宁跳到了坟中,躬身不停铲土,墓中土已经掘起了足有四尺多,她已经大半个人藏在墓坑中。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把尖锐的笑声:「想不到有人在自掘坟墓。」笑声中有人说道。
张可宁心中一惊,抬头一望,只见上面的土堆中站着的正是侏儒方文良,手中拿着一把铲,面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可宁声音带点惊恐。
「不是说多管閒事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怎么也管起閒事来了?」方文良冷冷地说,没有回答张可宁的询问。
「你想怎样?」
「想你乖乖离去,以后,不要再来这一个地方。」
「不可能。」张可宁不知那来的勇气,回答得斩钉截铁。
「嘿嘿。」方文良发出了怪笑:「你知道吗?我只要把这一些土推下,你就会被埋葬在这里。」
「你敢?」张可宁怒喝,不过,她知道对方所说的绝对是真话,只要对方把墓旁刚掘起的土向下推,自己就有大麻烦。
她想爬回地面,不过,就她扳着墓边向上爬的时候,方文良已经开始把土向墓里面推回去,别看他个子矮小,动作却十分利落,五短的身材在弹跳着,泥土纷纷落入墓中。张可宁心中极度惊惧。
方文良现在围着墓坑在游走,他的身体有如一只青蛙一样在弹跳着,如果一个外人看来,会觉得其动作十分可笑,不过,在墓坑中的当事人张可宁心中却只有惊惧。
只不过一瞬之间,落下的泥土已经盖到了她的脚眼,如果她还不能逃出这个绝境,那就真如方文良所说,她会被活埋这里。
「救命,救命。」她大声地呼叫,希望自己的叫声可以惊动刚才那个编号76901的掘墓人到来。
「叫吧,大声点叫吧, 哈哈。」方文良还在坟边上下弹跳,泥土依然如雨下,他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
眼前生死攸关,张可宁突然之间不知何故产生了无比的勇气,只能奋力反抗,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拿起了手中的铲,大喝一声,「我和你拼了。」
这愤怒一吼,使正在坟坑边弹跳的方文良呆了一呆,动作慢了下来,这时,张可宁已经把手中的铲向着他用力掷出。
「碰」的一声,铲子竟然掷中了方文良的头部,他发出了「哎呀」的一声叫,额头上开始流出了鲜血,身体也向后倒下。
张可宁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会一击得手,她的心中狂喜,上面再没有泥土跌下,不过。还不能说是完全安全,她由坟坑边向上爬。
「必须把方文良绑起来。」她的心中在想道。
当她攀回地面的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地面上一个人也没有,本来倒下的方文良已经不知所踪。
这小子跑到那里去了?张可宁的心中在想?游目四望,一个人也没有,更奇怪的就是,刚才明明见到血由方文良的额角渗出,可是,现在地面上连一点的血迹也没有。
应该怎么办?张可宁的心在想?她看到了本来停在路边的牛车,现在竟然就停在坟坑不远处,方文良刚才可能就是由路边乘坐这辆牛车到来。
如果现在自己乘坐牛车离去,可能没有危险,可是,自己来此的目的,是想找回高狄,只有把棺材掘出,才能知道他是否已经死亡?
只是,再发掘下去,方文良会否又找来帮手?使自己再陷险境呢?张可宁的心中满是矛盾,有进退两难的感觉。
终于,她还是咬了咬牙,拿起地上的铲,再次跳进坟坑之中,又再一下接一下的铲土。
刚才,她本来已经觉得十分疲累,不过,不知是不是认为方文良会再次到来的担反过来变成了一种动力,她现在铲土的速度极快,一铲接一铲,力气也似乎用之不竭。
棺材已经出现了,那是一块薄板做的棺材,不,与其说是棺材,不如是更像那种用来装货的木箱,连盖板也是由几块杂木拼凑而成。
父亲是不是也被这种棺材所装载,草草地埋在地下呢?张可宁这样一想的时候,心中有一种痛心的感觉。
棺材的面已经完全露出,她可以看到,那盖在上面的面板不过是用几口钉随意钉在上面,那个掘墓人只是草草把盖子钉上,便即下葬。
这样的情况在目前来说也有一个好处,那是因为,可以很简单地把几颗钉起出,便可以把盖板打开。
张可宁只觉得心中有一阵紧张,高狄就是躺在这棺材之中,只不知他到底是生是死?
她把锄头的边用力塞进棺盖边处,然后向上撬,果然,不费吹灰之力,钉子马上被撬起。
依样画葫芦,她再撬出另外的几口钉,不过一瞬间,所有的钉都被撬起了,张可宁的心中狂跳,她爬回了地面,把锄头向下伸,再插入棺材之中,只要一用力,便可把整块棺盖撬起。
天,又变得昏暗,眼前不远处出现一道的闪光,又一下闷雷响起,震耳欲聋。
张可宁咬了咬牙,她用力把锄头向上一撬,那块棺盖已经向上立起,这时,又一次闪电在眼前出现,「轰」然的雷声几乎同时发生,闪电击中了坟坑中已经打开的棺材。
张可宁觉得一股大力把她的身体向后推,使她站立不稳,整个人被震倒在地上。
情况看来不妙,另外一次雷电,再击棺材中的高狄,就算他本来仍然生还,还可以抵受另外一次的袭击吗?
张可宁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她由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望向坟坑,这时,天上开始下起大雨,豆大的雨粒,打在她的身上,不仅使她马上衣履尽湿,更产生了疼痛之感。
坟坑中的棺材已经被打开,张可宁发出了「呀」的一声,棺材之中 ,空无一物,那里有高狄的身体?
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结果却是如此,张可宁有一种心劳力瘁的感觉:「不,不可能。」她大声地叫着。
只是,这叫声夹杂在雷声和雨声中,变得微不足道。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在电光之中,她看到了在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掘墓人76901,他的面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骗人,你骗人。」张可宁向着对方走去,一面在大叫。
就在这一个时候,她听到了一阵的手提电话铃声,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一个荒野之中,怎么会有手提电话的铃声 。
手提电话的铃声十分熟悉,那是自己的手提电话的铃声,怎么在这里可以收到电话?
张可宁陷入了溷乱之中,一定是梦,只有梦中才会听到手提电话的铃声。但是,那铃声是如此的真确,不可能是梦吧?
铃声一声接一声,不停地在催促着,似乎主人不接电话,它就不肯干休一样。
「听电话,一定要听电话。」张可宁催促着自己,她睁开了双眼,在朦胧之中,她勐地清醒过来。
电话铃声是真实的,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她现在坐在一张桶型的矮背椅子上,眼前有点模煳,不过,电话铃声就在身边响起,声音由她的手提包中传出。
她赶紧伸手把手提包打开,取出了电话,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她按下了接通的按钮。
「张小姐吗?」同样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是,你是那一位?」
「我是广华医院的卢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朋友高狄已经醒转过来。」对方说道。
「什么?」张可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他刚才已经回复了清醒,还嚷着要出院,不过我们想替他再检查一下,你现在在那里,不如你到医院来,劝劝他。」
「好,我马上到来。」张可宁有一种莫明的兴奋,高狄醒过来了,她挂上电话,现在才清楚记得,自己是在高狄的办公室之中。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似乎什么也有发生过,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可是,张可宁却觉得自己的内衣似乎湿透,额头上也有湿濡之感。
一定是发梦时惊吓中出的冷汗,不过,她望向自己的手掌时,更加的惊异,两只手掌上都出现了一个血泡。
掘坟?是真?是假?
她连自己也不能肯定,不过,现在不是追查真相的时候,最重要是马上到医院去看看高狄。
她站了起来,匆匆离开的办公室,到街上截了一辆的士,马上到医院去。
深切治疗室之外的椅子上,坐着高狄,旁边是则穿着制服的卢医生,高狄看到张可宁出现时,面上露出了瞬昧的微笑。
「张小姐,你来了就好。」卢医生见到张可宁的时候,似乎找到了救星:「你快劝劝高狄先生,他不明不白的昏迷,现在又不明不白的醒转,这是十分危险的,应该留在这里详细的检查。可是,他却坚持要自己签字出院。」
高狄微微笑,「你应该知道,我根本就没有事。」
「是的,卢医生,我相信高狄应该没有大碍。」张可宁肯定地说道。
卢医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本来期待张可宁到来支持他的建议,却怎料张可宁变成了高狄的支持者。
「这…」卢医生张口结舌。
* * *
坐在高狄的办公室,张可宁的脑中满是疑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向高狄询问,刚刚由医院回到办公室的高狄,精力旺盛,一点也不像曾经昏迷过。
「是我太大意了。」高狄微笑道:「不过,我们已经很接近真相。」
「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很难向你解释,因为,我们还未解开所有的谜。」高狄回答。
「那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真实?」
「是真实,但不是现实。」高狄的说话令人难以理解。
「我不明白。」
「如果是现实,我们怎可以一下子飞越重洋?怎可以被雷击中依然重生?当然不可能。」
「可是…?」
「梦是另外一境界,或者,用现代一点的说话来说,那是另外一个空间,在另外一个空间,应该是真实。」高狄回答:「像时间空间一样,时间过去了?还可以寻回?在我们的理解中,当然不可能,但是,在相对论之中,却把这定为一个空间,而这一个空间,的确可以寻回,只要我们的速度比时间更快,就可以回到过去,或者走到未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说,梦就如时间?」
「当然不是。我只能说,梦是我们思维中的一个空间,而在这一个空间之中,人与人之间,有某种的联系,而且,在这个空间之中,另外有其真实的一面。」高狄解释道。
张可宁听到他的解释,似懂非懂,这一切,似乎玄之又玄,不过,如果说不是真实,很多东西又如何解释呢?
她这样一想之时,脸上一红,忽然之间想到了在那「天堂」之中,和高狄的那一次亲热,这也是「真实」吗?如果…
高狄却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其实,你不用真正理解,坦白说,很多的东西我也不理解,我只有这样的一种能力,能够进入别人的梦中,帮助对方找出其中的真相。」
张可宁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应该怎样做?」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追寻更多的真实,如果你放弃,那么也可以到此为止。」高狄说道。
「当然继续了。」张可宁马上接口道。
「好。」高狄又取出了一粒的药丸,「那就由我们继续追寻。」他把药丸递给了张可宁。
张可宁接过了药丸:「今晚十二点…」
「不错,今天晚上十二点,让我们在梦中再次找寻真实。」高狄的面上又露出了令人迷醉的笑容。
* * *
树林,又是那一个树林。
高狄牵着张可宁的手向前行,今天晚上,天上没有月色,树林之中显得黑暗,路也似乎不好走。
张可宁的心中有一阵的紧张,那一个墓地,现在又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仍然和上次所见一样,墓地上是一堆的乱坟,四处无人。
高狄俯下身去,细心看着乱坟碑上的号码,「37016,找到了。」高狄叫道。
张可宁望向那一个墓碑,坟土似乎有些不同,那是黄色的新土。
高狄也已经发现了此种情况,「有人先我们一步,已经把这个坟掘开。」高狄开口道。
「谁?」张可宁问道,她的心中却出现了答桉,方文良,一定是方文良。
高狄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们还要把坟再掘开吗?」张可宁再问道。
「嘿嘿。」远处传来了一阵怪笑,声音十分熟悉,那是方文良的声音。
「方先生,你在那里?」高狄大声地叫道,声音在树林中引起了回响,林中忽然传来了「噗噗」之声,张可宁看到一群不知名的雀鸟,由林中飞起,在夜空中盘旋。
是高狄的叫声惊醒了林中的鸟,使牠们振翅飞扬。
「远方的客人,到我家来吧,我家中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敝开。」方文良的声音由远处传来。
「看来,我们再掘坟墓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走吧。」高狄说道,一面向前走去。
张可宁跟在他的后面,高狄脚步很快,而方文良的桀桀怪笑之声不时由远处传来,在这暗夜之中,显得相当怪异,令人有一种憟然之感。这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坟堆所在的树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矌野。
这矌野似乎一望无际,但又似乎一片迷朦,张可宁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四周,开始变得烟雾弥漫。
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又出现了另外一个树林。张可宁似曾到过。高狄这个时脚步慢了下来,等张可宁走近。
「跟着我。」他说道,同时,伸手牵住了张可宁。
走进树林之后,四周突然变得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那一种死寂的感觉,令人觉得并不好受。
往前走了一段,在那树林间隙中,又看到了那一间熟悉的房子,外面看来,一点变化也没有。
两个人走到了屋前的空地,高狄示意张可宁停下,「方先生,我们来了,可以进来吗?」他开口问道。
没有回音,不过可以看见,屋台上大门口处亮起了一点光,似乎在为他们两人指路。
高狄拖着张可宁,两个人快步上了登向大门所在平台的楼梯,张可宁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到了大门口前,依然毫无动静,高狄伸手去推门,大门应声而开,他和张可宁一起向屋内走去
进了屋内,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条通向二楼的楼梯隐约可见,张可宁觉得自己的手心冒出了汗。
突然之间,房内的灯光亮起,「Surprise!」有人在大叫,把他们两人吓了一跳,只见大厅之中已经一片光亮 ,而且,站满了人。
人群之中有男有女,大约有三、四十人,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学生的制服,男的都是白恤衫,西裤,结上了领带,女的则是穿上了张可宁唸书时所穿的蓝色旗袍,不过,各人的面上都蒙上了一个白色面具,那种日本笑娃娃的面具,看不清每一个人的真正面目。
只有一个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因为,他站在众人的中间,人们围绕两侧,他的个子别矮,是一个侏儒,穿上了白色恤衫和蓝裤,这一种服装穿在他特矮的身上,实在是滑稽极了。
「欢迎我们的客人参加我们今天晚上的舞会,来吧,换上衣服。」方文良开口说道。
张可宁还未弄清楚什么一回事,发觉眼前的高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校服,他的身材高大,两肩宽阔,穿上这样的服装,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学生哥。
张可宁再望望自己,身上同样已经换上了一套蓝色学生旗袍,旗袍剪裁得体,十分贴身,把她美好的身材表露无遗。
「啧啧。」人群中发出了讚羡的声音,「真是一对金童玉女。」有人说道。
张可宁啼笑皆非,她和高狄都已经过了三十多岁,怎么会和金童玉女拉上关係呢?
不过,她马上发觉自己的想法错了,因为,她由大厅入口处的那面大镜子中看到自己和高狄的影子。
两个人都显得那么年轻,她看到了自己读中学时的模样,而高狄的样子看来也不过是十六、七岁,虽然,他样子的轮廓显示他就是高狄。
「今天晚上舞会的主题是什么?」高狄这时开口问道。
「回忆,今天晚上的主题,我们大家都回到了青春时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段日子。」方文良说道。
张可宁听到主题两个字,她想起了二楼展示镜子的房间,每一个都有不同的主题,对,那次在「天堂」之中,她不是看到自己新娘的样貌?还有新婚的缠绵,虽然,缠绵的对像变成了高狄。
她的心中现在隐隐觉得,这一位镜子收藏家,他所收藏的镜子,所反映的竟然是不同年代。人视镜子之中,似乎可以看到当年的影子,也同时勾起了当年的回忆。
「来吧,让我们开始当年的欢乐。」方文良向他们两人作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他们两人进入大厅之中。
大厅之内,放满了一面面的镜子,而人们就在那镜子之间穿梭,不少人在镜子前驻足,周围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小心,千万不要望向镜子。」高狄的声音在张可宁的耳边响起。
张可宁的心中一震,对,一切乎都是由镜子的倒影之中出现,真实的一切,似乎都被镜子扭曲了。
她闭上了眼睛,这时感觉到高狄的手牵着她向前走,耳边,不时传来了各种动人心魄的笑声,大厅中的人,似乎每一个都在笑。
那些笑声竟满了诡异,同时也似乎是一种吸引,这么多人大家都在笑些什么?有些什么值得他们如此高兴。
这样一想,张可宁好像听到方文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开你的眼睛,看看这美好的时光。」
这声音充满了诱惑,使到张可宁觉得难以抗拒,她对自己说道:「就看一眼,看一眼应该没有什么。」
这样一想的时候,她的双眼忍不住张开了,眼前就是一面镜子,镜中出现了两个影子,一个是她自己,站在她身边就是中六时的同学吕志强,他是学校蓝球队队长,也是最多女同学暗恋的对象,张可宁就是其中之一。
镜中的他的影象正望着张可宁在微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令人倾心的神情,似乎在对张可宁说:「来吧,我的宝贝。」
「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张可宁一看这目光,竟然再也无法自制,开口问道。
「我一直在等着你,你难道不知道?」吕志强微笑着说:「在众多的女同学之中,我就只喜欢你。」
张可宁有一种心醉的感觉,一直到毕业,她都只是把这一份暗恋藏于心中,从来没有向人透露,想不到吕志强竟然知道了,而且,今天还向自己表白。
不,不是今天,自己不是还如当年的年轻,还是穿着校服,回到了当年的学校,一切似乎重新开始。
「来吧。」吕志强这时握住了她的手,似乎要把她牵入镜子之中,张可宁陶醉了,有身不由已的感觉,她的身体和对方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对方更伸出了手把她搂住。
她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不过,这一次,梦想实现了。
两个人的身体越来越贴向镜子,张可宁可以看到镜中的自己的面上绯红,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而镜中的吕志强,却显得更加的投入,他的呼吸也开始急速起来,同时,他的双唇贴向了张可宁的面颊。
「不,不要。」张可宁叫道。可是,眼前的吕志强似乎听不见她的说话,反而把她搂得更紧。
张可宁的心跳在加速,她已经无法自持,就在这时,她觉得有人在她的耳边大叫,「闭上眼睛。」那声音充满了威严。
张可宁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吓了一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说也奇怪,眼睛一闭上,她觉得忽然之间脑子变得清醒。
吕志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不是说,他后来到了美国留学,之后全无音讯,曾经听人说,他好像在一次车祸之中丧生,他怎么可能会出现?
张可宁心中慌乱,不,明明眼前的就是他,是不是应该看清楚一点?她又想睁开眼睛。
「跟着我,我们到楼上去看看。」身边的声音是谁?
她的记忆有点溷乱,对,不是高狄陪自己到这里来的吗?他现在到底怎样了?
「高狄,你在那里?」她开口问道。
「我就在你的身边,记住,闭上眼睛牵着的我手,别人的说话一句也不要听。」高狄的声音在说。
「别人的声音..,?」高狄这么一说,张可宁又听到了吕志强的声音:「可宁,你怎么不理我了?我怎么看不见你?」
「志强,你在那里?」张可宁问道。
「到二楼去。」高狄的声音又再响起,张可宁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握得更紧。
四周的笑声在这时似乎迅速的消失,她觉得耳中变得一片清静。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高狄的声音:「张开眼睛吧。」她依言张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房子二楼的那一条走廊,高狄则站在她的身边。
两边的房间的门都紧闭,走廊上空无一人,张可宁想起了刚才的派对,吕志强会不会在楼下。
这样一想,她彷彿又听到了吕志强在耳边发声:「下来吧,派对正开得热闹。」他说道。
「我们现在就到左边的房间去,记住,不要望向镜子如果发觉不对劲,就闭上眼睛。」高狄这时向她说道。
张可宁点了点头,她却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受控制。
高狄已经走到了第一间房间,伸手去推门,只是,他的手尚未触及门,那一堵门却已经打开。
「进来吧,好奇的人有福了。」里面传来了方文良的声音。
听到房中传出的声音的时候,张可宁有一种惊悸感觉,这一个矮子,似乎无所不知,无处不在。
不过,高狄的面上却神色镇定,他牵着张可宁的手,走进了房间之中。
房间之中,本来一片黑暗,可是,当两人进入的时候,突然之间灯光大亮,整个房子照得灯火通明,而且,可以看到房中摆满了镜子,镜子的排列有如八阵图一般,根本分不清那一条是路,
更令人惊奇的就是,所有眼中可见的镜子上都出方文良的影子,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可以令所有的镜子都见到他的倒影。
「你们终于到地狱来了。」方文良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似乎由房中不同的角落中传出,就有如很多个方文良同时在说话一样,张可宁甚至觉得,是镜子中的方文良们一起在开口,所以得出如此奇怪的效果。
「别再故弄玄虚了,方先生。」高狄这时开口。
「哈哈哈。」方文良的回应是一阵的笑声。
张可宁只觉得心中一阵的迷惘,她固然不明白方文良在搞什么鬼,同样也不明白高狄的所说的「故弄玄虚」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看镜子中出现了她的父亲,那又瘦又乾的男人,情况就有如在最初在梦中所见的情况一样。
男人的双眼正瞪视着她,双目之中,正流出了汩汩的鲜血,而且,他正在张口,似乎要和她说什么。
「呀。」张可宁发出了一声的惊叫,「你看到了吗?」她用手推身旁的高狄。
「是你的父亲?」
「不错,正是他。」张可宁说道,她的声音带着哭音,镜中人的样子越来越恐布,本来还清淅可见的双眼,现在变成了一个黑洞,不过,血却依然有如泪水一般涌出,同时,他向张可宁伸出了双手,似乎在招呼她向镜中走去。
张可宁觉得有一种不由主的感觉,她现在已经松开了高狄的牵着她的手,向着镜子中走过去。
「闭上眼睛。」这时,她听到了高狄的声音由耳边传来,同时,对方又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高狄的这一声令她心头一震,张可宁阖上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不过,同时,她却听到了方文良的声音:「你难道不理会你的父亲?」对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似乎是在向她作出规劝。
张可宁听到方文良的说话时,又忍不住张开了眼睛,镜中的父亲这时又变了另外一个模样,他的双眼虽然仍在滴血,可是眼珠却已重新出现,露出了渴求的目光,凝视着张可宁。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可怜,似乎在向张可宁作出什么的哀求,这令张可宁觉得难以抗拒。
「爸爸?你是我爸爸?」她向着镜中人问道。
对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的柔和,同时似乎充满了柔情,正以怜爱的眼神望着张可宁。
这一种眼神是张可宁渴望已久的眼神,自从她出生至成长以来,根本上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现在,对方出现在眼前,还以如此温柔的目光凝望着她,又怎能令她不大受感动?
她的眼中已经流出了泪水,「爸爸,你真是我的爸爸。」她说道。
镜中人的样子变得更加温柔,同时,他眼中的血流得更快,就有如泪水一样,不停地流出,顺着眼角往下,画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外人看来,会觉得十分恐怖,不过,张可宁却完全没有这一种的感觉,她的心中现在只有怜悯。
「爸爸,你想我怎么样?」她询问道,带着哭音。
镜中人张开了口,正在说话,可是,张可宁却听不到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同时向着张可宁在招手,似乎叫张可宁走到他的身边。
「不,不要望向对方。」张可宁的身向前移,这时,高狄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不过,张可宁对于高狄的呼叫,已经觉得无需再听,眼前的爸爸向她招手,那是叫她到身边,她觉得,这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她挣脱了高狄牵着她的那只手,双手已经腾出,她向着镜子走了过去,同时伸出双手。
镜中人也一样伸出了双手,似乎正在等着和她拥抱一样。
「爸爸。」张可宁叫道,她的手已经触及了镜子,这一个时候,她觉得镜中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她的身体已经被吸起,整个人被吸入了镜子之中。
「呀。」她叫了一声,忽然之间,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那是一个十分奇怪的空间,人有如被困在一个小小的住房子之中,但是,如果说这是一间住房,却又不像,因为四周是空荡荡的一无所有,没有家俱,没有任何其他人,没有窗子,也没有门。
「我是怎样进来的?」张可宁的心中一阵溷乱,她马上想起了那一股吸力,不错,自己是被吸进了镜子之中。
镜中不是有自己的父亲吗?不正是他招手叫自己走进镜中的吗?现在,他到底到了那里?
没有人,在这一空间之中,只有自己一个,根本上就没有第三者。
「爸爸,你在那里?」张可宁叫道。可是,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声音,其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可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高狄,你在那里?」她叫道。
不过,同样的没有反应,高狄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身边,她现在就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张可宁的心中有一阵惊悸,自己被困在镜子中了,刚才为什么不听高狄的说话,张开了眼睛呢?她的心中有一点悔疚,只是,现在觉得悔疚,已经来得太迟了。
怎么办?自己被困在镜子之中,如何可以离去?还有,父亲又到了那里?难道自己一世被困在这里?
「感觉孤独吗?」就在这一个时候,她听到了有人在向她说话。
「你是谁?」她问道,游目四望,这独特的空间四周,那里有人?对方的声音似乎带着虚无缥缈,也不知道从何而至。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对方问道,声音仍然带着虚幻,似假似真,也听不清到底是什么人在说话。
「高狄,是你吗?」
「哈哈,高狄,对,高狄应该很快就会陪伴在你左右。」那声音发出了一阵的笑声,虚无的笑声,疑幻疑真。
「你是谁?」张可宁大声问道,她觉得,连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变得虚幻起来。
「我是镜子的主人,你呢,就是我的镜中珍藏。」对方回答。
「你,你,你是方文良…」张方宁问道。
「我是方文良,也不是方文良,方文良不过是一个代号,我也可以是周文良,马文良…」对方说道。
「你把我困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哈。」对方回答仍是一阵的笑声。
「快放我出去。」张可宁焦急地大叫。
「哈哈。」对方的回应又是一串的笑声:「我只是一个收藏者,没有权力也不可能放你出去,知道吗?」
「什么意思?」听见对方的说话,张可宁的心中更加只有一阵的惊惶,困在镜中,无法离开,这可一点也不好玩。
「并不是我困你在这里,是你自己自愿走进这里,一个自愿走进镜中的人,我怎能释放你呢。」
「我,我…」张可宁心中焦急,对方说得一点也没错,的确是自己自愿走进这一个镜子之中。
「你现在怎样了?」
「我要离开,救我。」她叫道。
「我已经告诉你一切,每一个我的收藏品,我都会跟他们说同样的说话,我只是一个收藏家,收藏我认为最好的作品,我并不是一个创作者,我自己并不能创做任何收藏品。」对方说道。
「你,我…」听到对方的说话,张可宁的心中只有溷乱,这一个时候,四周已经回复一片静悄,一点声音也没有。
「喂,喂,方文良,你在那里?」张可宁叫道,虽然对于方文良绝无好感,不过,现在的张可宁却希望他在身边,就像是一个被单独囚禁的囚犯,在听到狱警的声音时,虽然觉得对方是夺去他自由的人,却也同时觉得对方是一个令自己觉得仍然活在人间的证明一样。
不过,虽然张可宁渴望对方出现,事实却是,对方已经消失无踪,声音也不复存在。
张可宁有一种丧气的感觉,一切出于突然,自己怎么会被扯进镜子之中?又为什么镜中竟然没有自己的父亲。
现在到底怎么办?她的心中有一阵慌乱,如果高狄就在自己的身边的话,那就好了。她这样想着,心中阵的后悔。
但她这样一想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影象,一个人,不错,正是高狄,高狄站在自己的眼前。
「高狄,是你吗?」这突然其来的发现,令张可宁觉得十分的兴奋,心中盼望的救星出现了。
不过,她马上就发觉,一切并不是她所想的,因为,高狄虽然就在眼前,却是可望而不可即,他正在凝望着自己,可是,双方却根本上无法真正的接触,只能互望。
更糟糕的就是,她连对方的声音也听不到,一切,只有一个影像。
她马上想起了刚才自己在镜中见到父亲的情况,当时,对方也是一个镜中出现的影像,自己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也无法和对方接触,直到自己双手摸向镜中父亲的双手,她便被吸进镜子之中。
眼前所见的高狄,情况完全一样,不过,这一次是倒过来,高狄站在镜子之外,而她自己则被困在镜子之中。
镜外的高狄正在凝望着他,他的口一张一合,似乎正在跟张可宁说话。
「你说什么?」张可宁叫道,她无法听到对方的说话,同时,由对方的表情看来,他也同样听不见自己的说话。
她现在看到高狄正一步一步的走近镜子,手中在比划着,似乎正在向她打什么手势。
对方在向自己招手,并把两只手向前伸出。
「这是什么意思?」张可宁的心中在想,他似乎是在向自己召唤,是叫自己走出镜子吗?
她的心中一阵苦笑,如果自己真有方法能走出镜子里面,还用高狄教自己吗?她早就已经出来了。
高狄的面上出现了焦急的表情,手活动得更快,同时,两只手掌已经贴到了镜子之上。
「不,不要。」张可宁叫道,如果高狄同样被困在镜子之中,那么,一切都绝望了,自己难以被解救。
高狄的手贴到了镜上,不过,他的影像却没有在张可宁的眼前消失,他依然在镜外,并没有被吸入镜子之中。
这令张可宁放下心来,她细看高狄的表情,似乎有一点失望,为未能吸入镜子之中而失望。
他的手掌已经离开镜子,又在向张可宁在作手势。
「他到底想怎样?」张可宁不明白,她看到了高狄现在先向她伸出了右手,手势是竪起的食指,那是一个「一」字,然后,他把食指放到了头顶上,在上面转了几个圈,这是个「想」字。
之后,他伸出了两只手指,那是个「二」字,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那是个「我」字,张可想起了在学校中玩过的字戏,一个人在做动作,另外一个人则猜想他想的是什么字,高狄明显是在玩同样的游戏。
高狄现在已经作出了第三个字,指了指镜子,张可宁想到了个「入」字,高狄的第四字也一点不难懂,那是个镜字。
高狄的意思十分明显,他想进入镜子之中。
张可宁知道他的心思,马上摇手,她用动作表示,困在镜子之中,根本无法外出,她绝不想对方也处于同样的困境。
高狄的反应却是又再次强调,他的讯息是,「想着让我进入镜中」,后面的两个动作,看得不明白,不过,张可宁猜应该是「相信我」的意思。
应该怎样做?是否依照高狄的意思?还是不要让他进入镜中呢?张可宁想了又想,高狄作此表示,是不是他已想到什么方法,能在被困镜中之后,又能走出镜外呢?看来应该如此。
这样一想,张可宁的心中有一阵兴奋,但似乎又不对,如果对方真有方法可以走出镜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这一个方法呢?
就在这时,高狄在外面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表,那显然是在向张可宁表示,时间已经无多。
张可宁的心中一阵溷乱,那就照对方的意思去做,可是,她有什方法令对方走入镜中呢?
她屏息细想,刚才自己是怎样走入镜中的呢?对了,是自己向镜中的父亲询问,是否想自己进入镜中,对方当时向她招手,她的手一触及镜子,人便已经进入了镜中。
现在,自己怎样做才能使高狄进入镜中呢?是不是想着让他进入镜中他便能够进来呢?
这样一想,她忍不住向高狄招手,同时她看到了高狄这时已经把双手贴到镜子上面。
一阵的强光在张可宁的眼前出现,强光过后,眼前的高狄已经不知所踪。
「高狄,你在那里?已经进入镜子了吗?」张可宁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为自己真能使高狄进入镜中而高兴,另外一方面,又担心高狄进入镜中之后,是否和自己一样,被困在镜中,无法出走?
没有回声,高狄和自己并不是困在同一面镜子之中,眼前的空间,仍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张可宁又担心又失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高狄是否真的被摄入了镜子,或者另有其他遭遇?一个谜。
方文良的声音现在又响起:「谢谢你,你使我又多了一件藏品。」
「高狄,高狄现在怎样了?」
「藏品编号86926,是一件难得的珍藏。」声音并没有回答张可宁的问题,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