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达伦·滨崎长舒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的心脏像安了个起搏器,仍旧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这可是件大事,简直非同寻常。
一定有个早已制定好的消息发布程序。肯定有人曾经仔细考虑过这种事,并提出过处理方案,一定是这样的。
达伦离开他后院里的天文观测台,蹒跚着走过雪地。他踏上木梯,穿过推拉玻璃门进入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桌上的台灯,一道亮光袭来,他的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现在竟感到一阵刺痛。
达伦把靴子和手套摘掉,脱下防寒帽和皮大衣,然后径直走到计算机前坐了下来,开始用鼠标点击网景浏览器。他过去用的是微软的浏览器——这种浏览器还装在他的奔4电脑上,但达伦总是偏爱受市场冷落的产品。他对CD的喜好总是没个定数,同样,他所采用的搜索引擎也是花样百出,现在他就用的是市场上不太畅销的一种产品:HotBot。
他登录上去,两眼盯着对话框,寻思着键入什么关键词好。“草案”这个词确实很恰当,但是还该用上些什么词呢……
他微微耸了耸肩,他知道将要展现在他眼前的会是怎样一片浩瀚的天地,接着,他在键盘上键入了另外三个词:联系、宇宙、智能。他还以为不得不像大海捞针一般寻找他想要的东西——相关链接确实不少,有一万三千多个——却没料到第一条信息便是他想要的:《关于探索外星智能生命活动的原则声明》。这是外星智能生命活动探索联盟网站上的一份文件。达伦开始浏览该文件。如同冰球飞速掠过冰场,他的眼睛也飞快地扫过屏幕,边看还边用食指来回拨动鼠标滚轮。
“我们——参与搜寻外星文明的机构与个人……”
达伦皱了皱眉:制定文件的这些人都没有征询过他的意见,他哪里专门“参与搜寻”过外星人?
“……被人类探询外星生物的深远意义所激励……”
对达伦而言,“人类”这个词算得上是个男性至上主义者的术语。这份文件到底是多久以前的老古董了?
“探询者必须证明确实存在着外星生物,而非别的自然现象……”
当然,这一点毋庸置疑。没有一种自然现象会不断发出代表1,2,3,4这几个数字的平方数的信号。这种信号来自新郎桥1618行星的方向。新郎桥1618在大熊星座,是一个和地球相距15.9光年的星球,与人造航天探测器和宇宙飞船到达的黄道面相距甚远。这个星球应该可以被称作外星球了。
“……根据《各国探测和利用外太空的管理条约》的第十四条规定,应该通知联合国秘书长……”
达伦的眉毛扬了扬。不知怎的,他怀疑如果他打电话到联合国总部,并告诉总机接线员他已经和外星人取得了联系,他们会把电话转给秘书长吗?——不知现在的秘书长还是不是科非·安南?另外,现在这里——安大略——已经是凌晨两点,联合国的总部在纽约,也在同一个时区,不管怎么说,秘书长肯定正在家里安睡。
“这个发现应该通过国际天文协会的天文电报中心传达给全世界的观察员……”
我的上帝,现在还可以发送电报吗?西联电讯还在营业吗?至少电子邮件还是应该可以发的……
通过HotBot,达伦很快便找到了天文电报中心的网址。虽然这个中心的名称中仍然含有“电报”这个词,但是和传统意义上的“发送电报”是两码子事:人们只需在该中心的主页上在线填写,然后轻点鼠标——信息就发送出去了。不过还是有点难处:达伦习惯了在脑袋中草拟出电报的内容,然后交给他人去发,现在却要在线填写,这可真是麻烦。思索了半天,他在主页的表格中写下这样几句话:“重大新闻。收到外星人从行星新郎桥1618上发来的信息……”
表格旁边还有些相关信息,不过都是些新闻节目里早已报道过的有关彗星的一些简短介绍,还有另一些难得一遇的变星大爆炸现象(主页上还有些警告,告诫人们不要拿些琐碎之事打扰电报中心,例如,看见流星或是新发现了一颗小行星)。没有一个字提及接收到外星人的信号该如何处理。尽管如此,达伦还是写了条简短的消息发了出去,然后又点击浏览器的后退键,退回到刚才那份《关于探索外星智能生命活动的原则声明》。他不停地往下浏览,一条振奋人心的信息跃入眼帘:“外星人发现者拥有优先发布该信息的特权……”
这条消息不错,很好。
现在唯一可做的事便是等待,等待第三行星上的生命回复信息。“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期望他们会回复,但回复需要时间:激光发射到他们那颗星球需要时间,信息返回还得需要相同的时间——如果生活在那个有水的星球的居民愿意回复的话——当然,还得算上他们考虑是否回复的时间——这段时间就不知有多长了。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可以做很多事来消磨时光:读书,看碟,吸入来自那片风景如画的世外桃源的气息。如果换作其他任何时候,随便哪件事都会让他感到很惬意,而怡人的当属那幅风景画了:他有一幅完整的分子图——复制了他的故土星球东部大陆早春的气息:漫山遍野都是黄色的花,成团成簇,芬芳馥郁,融合了花香、还有池塘水面的味道;空中传递的信息素和春季风暴带来的臭氧的特殊气味。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能让他放松的了。
最初他还不敢接触这幅画面,怕勾起他的思乡之情。毕竟,他们的飞船——“无法逃避号”,已经漫游了很多年,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拜访了其他七个星系。他们还要再游历三个星球——还要过几年——才能重回故乡,然后他们才能再一次地融入故土,尽情享受那里带着快乐气息的泥土的芬芳。不过幸运的是,他能够享受这种模拟的气息,在尽情享受的同时,他的尾巴并没有因为哀伤而痛苦地抽搐。
无论如何,如今正处在特殊时期。如果这时他们身在故乡,就会看到母星的三颗卫星从天边同时升起。虽然它们的日常运行轨道截然不同,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它们的轨道半径会重叠在一起,这样就使三者能够同步运转。这是满潮的时候,宝石虫飞满天空,同时也是雌性“以手势命名族”的发情期。
即使是在飞船上,雌性的发情周期也会如期而至,不会因外界环境的改变而受到任何影响。尽管这个种族希望该周期能有所变化,他们甚至不让雌性接触到来自卫星的光和重力,但其原有周期还是一成不变地持续下去。“以手势命名族”的生理周期是根深蒂固的,即使缺乏应有的刺激,生理周期仍能保持其原有的精确性。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透过窗户,最后一次望着那颗遥远的、漫山遍野都是黄色花朵的星球的方向。他们已经给自己的母星发回了信号,现在只等着信号的回复了。要想观察到这颗星球,必须借助望远镜;而该星球所在星系的第五和第六颗星——那两个巨大的气体星球自身就会发出明亮的光,仅凭肉眼就能看见:在这么远的距离,可以看见它们犹如两轮圆月,高悬于天际。
当然,如果收到任何回复,飞船中的计算机都会发出信号通知他。“手掌向上伸出中指”起身去找他的配偶,他亲爱的“紧握拳头”。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找到“紧握拳头”时,她正在餐厅的前端位置。现在,“无法逃避号”的发动机处于静止状态,模拟重力消失了。紧握拳头在空中自由地飘浮着,带蓝色斑纹的灰色尾巴高高地竖立起来,这是她最具吸引力的姿态。“手掌向上伸出中指”在门口盘旋着,没有移动,只是看着她吃东西。她的胸腔从中间向两侧分开,暴露出躯体中的一部分器官。她缓缓舒展着她的身体,肋骨前端泛着亮光的部分也随之渐渐分开。她用从头部左侧伸出的手臂抓过一个飘浮着的大瓜,将它直接送入自己的胃里。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看着她肋骨的前端慢慢聚合,挤压那个瓜,有几滴圆球状的汁水在她关闭进食口前飘了出来。这时,一个小小的机械清洁器在推进器的推动下开始在房间中移动,吸进飘在空中的果汁,然后悄然离开。
在零重力状态下,要引起另一“以手势命名族”成员的注意并不容易。如果是在有重力的行星表面,就可以用自己的尾巴用力拍打地面,这样其他成员就可以通过自己的尾巴或脚感觉到震动。但在自由飘浮时,这种方式就不管用了。实际上,那样拍尾巴只会把你反弹到天花板上,你的头就会大大遭殃了。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用从他头部右侧伸出的手推压门框,飘进了餐厅。“紧握拳头”看到他后,张开自己的鼻孔表示问候——她很喜欢他的气味,同时双手还不停地比划着。“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比划完他的名字后,“紧握拳头”发出一声闷哼,把她的手指伸出很长一截,以表达她的惊喜——“见到你真高兴!外星人还没有回复吗?”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左手握拳表示否定。“现在还为时太早。目前我只是不断向他们发送代表1、4、9和16这几个数字的信号,算是一个智慧种族对另一个智慧种族的问候吧。要想得到回复,还得过一阵子。我们有的是时间。”他停下来,看他的配偶是否明白他的暗示。
当然,她明白了。“手掌向上伸出中指”已经从“手掌向下伸出拇指”——“紧握拳头”上一个繁殖季节的配偶——那里得知,“紧握拳头”具有极强的直觉和悟性,这种素质在雌性当中是很少见的,所以尤为可贵。“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紧握拳头”打着手势。
“去你那儿,”“手掌向上伸出中指”也用手势予以回复,“我那儿的易碎品太多。”
性爱永远是一种运动。“手掌向上伸出中指”很喜欢这种运动,很喜欢在零重力状态下翻腾,很喜欢与“紧握拳头”进行身体上的接触。当然,他更期待最后那一刻高潮的来临。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是个生物学家,虽然他向学生精心分析产生高潮所涉及的生物化学反应,并给他们反复讲解,但每次高潮来临时,他的所有才智就被彻底击溃了:雄性的精液最终碰到雌性的六边形卵细胞,并发生化学反应,产生一种叫做神经传递素的东西,这种东西给雄性和雌性都带来强烈的快感,就像——
对了,就像两者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觉传遍他的全身,他的尾巴由于兴奋变得异常坚挺,他的两颗心脏不再同步跳动,他的肋骨紧紧夹在一起。此时的他,已经被那无边的快乐所征服,那种快乐啊……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是个很体贴的情人,他还能从“紧握拳头”不断翻腾的身体那里寻找到更多的快乐。他更用力地抱紧她,然后双方都同时达到了高潮。当他们放松下来飘浮在房中,那种神经传递素带来的快乐的余温还在身体中弥漫。“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想,上帝实在英明,只有雄性和雌性结合在一起时才能体会到如此的快乐——噢,上帝实在伟大!——高潮同时降临,从他和她的体内分泌出的化合物混合在一起,由此产生神经传递素。这种同时达到的高潮、同时分享的体验,真是太美妙了!
当然,像往常一样,如何处理由此产生的孩子可真是件麻烦事。“以手势命名族”发现,任何避孕法在阻止怀孕的同时,也会遏制高潮的产生,而且,胎儿的神经与他们的母体相连,终止怀孕便会导致孕妇死亡。他们因此异常沮丧。
防止孩子降临的唯一方法便是不做爱。然而,当一个雌性处于发情期,她的信息素——那些极为美妙的、美妙的信息素——是完全不可抑制的。
所以,“以手势命名族”别无他法。随着种族的不断膨胀,他们不得不向外拓展新的殖民地。
达伦的邻居伯尼的姐夫在新闻界工作——CBC有线新闻频道工作。在伯尼家中的聚会上,他曾见过这个家伙好几次。达伦回忆不起这家伙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主管还是调度员?总之,是做幕后工作吧。上次聚会时,他们曾有过一次相当无聊的交谈——达伦问那家伙温迪·梅丝勒在现实生活中是否跟在电视上一样迷人。当然,达伦也不想在夜里这个时候给邻居伯尼打电话叫醒他——“邻居”这个词用得有些不恰当,从达伦的住处沿着公路走一公里才是伯尼的家。那里的地段要好些。
在上一次伯尼家的聚会上——那是在六月底,应该是那个时候吧——他的姐夫很早就离开了,他必须赶回多伦多上班。看来他有时会值夜班,也就意味着,这个时候他有可能在CBC当班。这个鬼家伙叫什么来着?卡森?卡斯通?卡斯特思?总之是这类名字……
没错,凡事尝试一下总没什么坏处。他从多伦多的黄页中找到了CBC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便传来电脑用两种语言向他问好的声音,并让他通过电话按键拼出他要找的人的姓。幸运的是,当他按下与姓氏的第四个字母相对应的键时,系统就识别出了他要找的名字——姓为卡斯特思,名为诺依。达伦被接入相应的分机号,真是太巧了,正是卡斯特思本人接的电话。
“晚上好,”一个声音说,“我是卡斯特思。”
“嗨,诺依。我是达伦·滨崎,还记得我吗?我就住在离你小舅子伯尼家不远的街上。我们在他家的聚会上见过几次。”刚才那个电脑接线员的话音在达伦的耳中回响:请继续,直至被识别。“我长着胡须——就是很多人说的那种山羊胡,就像英国画家范戴克那样的胡子,而且——”
“哦,当然,我记得,”卡斯特思说,“浅黄色的,不是吗?我还记得你在伯尼的后院向我们介绍各个星座。我说,伯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他很好——至少就我所知,他很好。但是——但是我有个消息,我不知道还可以告诉别的什么人。”
“你说吧。”卡斯特思说。
1989年,国际太空航天学会发布了《关于探索外星智能生命活动的原则声明》。该声明规定:如果哪国政府接收到了外星人所发来的信号,就可以依照这则花费了大量心血制订的“声明”的细则来处理相关事务。那些每台都价值好几百万美元的无线电通讯望远镜可以用来接收相关信号。
而达伦发现的是带闪光的信号。不过任何人只要对天文知识有一定了解,用自家后院的性能较好的望远镜就能观察到信号。现在,地球上所有能在夜里观察到新郎桥1618行星的人都在用望远镜观察达伦发现的信号。这段时间,望远镜的销量达到了最高峰,甚至比哈雷彗星上次造访地球时还卖得好。
达伦·滨崎成了媒体的名人,世界各地的电视节目都来采访他。当然,那些著名的外星智能探测专家,诸如美国的赛思·休斯坦科和保罗·苏加,加拿大的罗伯特·加里森以及日本的寿岳淳,也都接二连三地被媒体邀请对此事发表相关评论。但当拉斯维加斯的市长决定针对外星人的信号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却把电话打到达伦那去了,而没有找其他什么专家。
找达伦的电话与日俱增,他不得不用电话答录机来对付。这天,他正靠在皮椅上,双手交叉托在脑后,心不在焉地听着从答录机里传来的声音,“听着,我希望能找到你,滨崎先生。我叫罗德尼·芮文,是拉斯维加斯的市长。我有一个想法——”
达伦饶有兴趣地拿起话筒,“你好!”
“是滨崎先生吗?”
“是我。”
“嗯,找你真不容易啊,滨崎先生。我是拉斯维加斯的市长,我希望你能到这里来一趟,我们拟订了一个小小的计划。”
“什么计划?”
“你到过拉斯维加斯吗?”
“没有。”
“见过这儿的照片吗?”
“当然见过。”
“滨崎先生,拉斯维加斯是一个不夜城——简直灯火通明,宇航员说,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太空轨道上看到这里。嗯……你知道,现在正值旅游淡季——现在正处于感恩节和圣诞节之间,没有多少旅游者,而我们这里的经济全靠旅游业来推动。所以我和这里的其他一些人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打算让拉斯维加斯的每一盏灯都不断闪烁——同时亮同时灭,给你发现的外星人回个信。”
达伦当场怔在那里,“哦?可以这样啊——我是说,你们真要这么做吗?能允许这么做吗?”
“这里是美国,年轻人——言论自由,一切自由,我们当然可以这样做。”
“你们想发送什么信息呢?”
“滨崎先生,这正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了。希望你能帮我们想出个好的回复。当然我会负担你到拉斯维加斯的一切费用,我们会让你住进……”
“希尔顿饭店?明星特瑞克拍《经历》一片的地方?”
市长笑了,“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到这儿?”
芮文市长的确很有头脑。在发信号的那个晚上,前来拉斯维加斯的人比平时多出了十万,人们都来争睹这一盛事,这也是历年来这个城市在12月初旅游收益最好的一年。
达伦最初想向外星人发送一条简单的回复信息。这些外星人——无论他们是谁——不断地向我们发送这样的信息:闪1次,再闪4次,再闪9次,最后闪16次;这些数字分别是1、2、3、4的平方。达伦认为合理的回复应该是前4个整数的立方:1,8,27,64。这样,就不仅可以让对方知道地球人明白了他们发来的信息——这是照搬原样的简单回复所不能传达的,而且还表明地球人已准备好应对他们更复杂的信息。
但是拉斯维加斯是一个经历惯了大场面的城市,这样普通的做法可不行。达伦花了一周的时间,设计出一个更有意义的办法——他想采用弗兰克·德雷克在1974年首次尝试与外星人交流时所用的方法:利用二进制代码:0和1来表示一幅图像,其长度和宽度分别为包含两个素数的数字——这次选中的是59和29。达伦画了一个草图,把这些代码排成59行29列的栅格,然后在栅格中将一个简单的人体图示用二进制代码表示出来。另外,自从在大学读过《俐俐》一文后,他就相信海豚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所以又编入了一个鼻子像瓶子似的海豚的图示。然后,他把说明这两个物种数量的数字用二进制表示出来,标注在图示的下方。最后,他还编入了一个地球西半球的草图,表明人类住在陆地上,海豚生活在海洋里。
世界各地的媒体都赶来报道这件事。芮文市长和达伦应邀来到了克拉克郡能源控制中心。整个通电的栅格由那里的一台计算机控制。到了晚上十点整,市长摁动按钮,宣布这次计划开始实施。开始了——全市所有的灯光熄灭一分钟,再亮一分钟,再熄灭一分钟……这些闪烁的亮光构成了信息。“凯撒宫”光彩夺目的华盖在夜色中频频眨眼,“卢克索”的照明灯穿透黑暗不断闪烁,“米高梅电影公司”的霓虹灯时亮时灭。整个拉斯维加斯以及附近所有街道的灯都在闪烁着达伦所设计的1711位代码。
班黎饭店前面围满了观众。一个巨大的由灯光汇集成的栅格——特意由气体发电机供给能源——填充了很多信息像素,一行接一行,从左上方到右下角不断地被扫描着,并被发送出去。当人类的图形扫描完成后,人群发出欢呼声,都像被发送信息中的那个人类图示那样,举起右臂行礼致意。发送完所有的信息后,市长来到指挥台,向人群发表讲话,感谢他们的配合。然后,市长盛邀达伦讲几句话。
达伦觉得有必要让大家了解一些事实。“当然,新郎桥1618与地球差不多相隔十六光年之远,”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在四周耸立的各大酒店大厦间回荡,“这意味着我们的信号需要十六年的时间才能到达外星人那儿,如果外星人还会回复的话,另外还得需要十六年的时间才能收到他们发回的信息。”这就是拉斯维加斯:人们已经开始打赌哪天会收到外星人的回复,并猜测他们会回复怎样的内容。达伦没有告诉大家,在强烈的太阳光照射下,外星人几乎不可能发现地球上一个城市闪烁的灯光;如果人类真的有心回复外星人,很可能需要建造一个巨大的激光发射装置才行。
“当然,”达伦总结道,“今晚我们很愉快,我们创造了历史:这是人类对外星人传来的信息的第一次回复。我们期待着回音,那会在三十多年后,那时我们将结交到新的朋友。”
能源中心的负责人作了当晚最后的讲话;这时人群已经散了,大家都往赌场的方向赶,要么去酒店,要么去看兰斯·伯顿的最新演出——他的那些助手在这次表演中都没穿上衣,还有些人到……拉斯维加斯的夜生活总是丰富多彩的。
达伦有些伤感,内心隐隐作痛。他很满意自己短暂的荣耀,但现在,这件事将渐渐从公众的关注中隐退,他也将重新回归到安大略平静的乡村生活中去。
他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了。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整个晚上都在“紧握拳头”那里,直到飞船的人造曙光降临时才离开。他是“无法逃避”号上的十个雄性之一;而她,则是十个雌性中的一个。在故乡,雌性是不合群的。很早以前,每个雌性每胎要产六个卵,她们产下卵后却从不照看,雄性则因长期照看这些卵而共同生活在一起。“无法逃避号”中的生存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车轮,有十个扶梯分别通向每个雌性的住处,而雄性们则共同生活在飞船的中心。
第五天,当人造曙光降临后不久,计算机发出明亮的灯光,这引起了“手掌向上伸出中指”的注意。监视器上的蓝色光标机械地移动着,精确地记录着信息:“收到来自第三行星的回复。”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用自己的双脚和又宽又扁的尾巴推动舱壁,通过三点着力沿着走廊飞快地前行,一气冲进通讯室。已有另外三个雄性在那里了,还有一个雌性——飞船的船长“弯曲第六指”,她从指挥舱来到飞船的中心。船长的指挥舱位于“车轮”的“轮辐”末端。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手掌向上伸出中指”示意,“回复已经破译了吗?”
“这些信号似乎相当简单易懂,”另一个成员“手掌向下拇指伸出”回应着,“这是个标准的信息栅格,我们本来打算在下一次发送信息的时候采用这种信号。”他对着计算机控制台上的镜头作了些手势,屏幕被激活了,显现出信息。
“左边是这种生物的陆生形态,”“手掌向下拇指伸出”继续打着手势,“右边则表示他们的水栖形态。这条信息是由陆地上的生物形态发出的。看到图像下面的那些线条了吗?我们认为那可能是他们种族的数量——这意味着这种生物在陆地上的存活率要远远大于水中。”
“真有意思,这么一个高度发达的种族还会面临弱肉强食的威胁,要不就是他们的幼体死亡率很高,”“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打着手势,“看起来似乎只有一小部分能幸存下来,进化为生活在水中的成年生物。”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手掌向下拇指伸出”的手优雅地移动着,然后陷入了沉思。当然,“以手势命名族”曾经也面临过同样的问题,那个时候,一个雌性必须在其一生中不断地怀孕产卵,每次怀孕会产生六个后代,其中只要能有两个孩子长到成年就很不错了。很多孩子都沦为飞禽猛兽和嗜血藤蔓的牺牲品。
可如今——
可如今——
如今几乎所有的后代都能长到成年。除了找到新的居住地,已别无他法。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而且除非是那种已经建立起生物圈的星球,否则是不适合定居的——只有生命活动才能产生呼吸所必需的二氧化碳和氧气。所以,“无法逃避号”从一个星球到另一个星球,不断寻找丰饶的、还没挤满人口的新世界。
“也许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船长弯曲第六指”表示。“手掌向上伸出中指”很喜欢现在这种失重状态:如果他们是在一个行星的表面,“弯曲第六指”就会像塔一样高出他一大截——大多数成年雌性都比雄性高大许多。但现在,他们都自由地飘浮着,身高的差异带来的压迫感要小得多。
“故意做什么?”“手掌向上伸出中指”打着手势。
“也许他们是专门养着自己的天敌,”“弯曲第六指”回答,“来控制他们的人口。你们看——”他凝视着图下的二进制数字,“陆地上有六十亿个生命,而水中才几百万。”
“似乎很有道理。”“手掌向上伸出中指”说,“有意思的是,他们长大后生活在水中;在我们上次拜访的星球上,那里的生物是幼年时在水中,成年后才到陆地上居住。”他停下来,指着右边图形中那条水平的、扁扁的尾巴,“他们很像我们几百万年前栖息在水中的老祖宗——连尾鳍都一样。”
“弯曲第六指”张开她的手指表示同意,“的确很有趣。不过今天我们谈得够多了,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问题要问这些外星人。”
达伦在拉斯维加斯机场刚办好加拿大航空公司的登机手续,正要踏上飞往星球联盟的旅程——去年去欧洲观察日食,使他有了足够的点数加入这个联盟——正在这时,卡依·琼斯,芮文市长的一个助理,追上了他。
“达伦!”她气喘吁吁地说,然后抓着他的胳膊,让自己能缓过气来。
“什么事?”达伦抬了抬眉毛,“我落了什么东西吗?”
“不,不,不。”卡依说着,仍在不停地喘气,“有回复了。”
“已经收到了?”达伦问道,“但这不可能。新郎桥1618与这儿有4.9秒差距呢。”
卡依看着他,好像他说的是外语。停了一下,她又重复刚才的话:“有回复了。”
达伦低头看了看他的登机牌,卡依一定看出了他的心思。“别担心,”她说,“我们会给你预订另一班飞机的。”她再次抓住他的胳膊,“走吧!”
当然,现在许多观察家都在定期观察新郎桥1618;地面站二十四小时监视着这颗行星,哈勃望远镜也关注着。人们并不指望发出的信息能很快得到回复,但外星人很可能会在收到地球发出的信息前再发来另一条信息。尽管如此,几乎没几个搞天文的人真正相信新郎桥上的外星人会看到拉斯维加斯发出的信息;而在联合国,人们仍在争论是否需要建造一个大型激光发射装置来发送官方的正式回复。
达伦像地球上大多数人一样,从CNN的节目中看到了外星人的回复。
这的确是外星人的回复,它的编排和设计都跟芮文市长发出的信息相吻合。这种外星人有两只脚,有着海狸一样宽而扁的尾巴。CNN的讲解员已经在用“有尾外星人”这个词来描述他们。他们的头上有V形的嘴,手臂从头两侧伸出。他们的腹部那里的图像很奇怪:整个胸部有一纵栏一个数码都没有,是一片空白。这意味着什么呢?达伦也不知道。
电视上的图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主持人的脸。
“你们把它录下来了吗?”达伦问,“我想仔细查看一下这条信息。”
“没有,”卡依说,“但在CNN的网站上有。”她指着房间里的一台苹果电脑,外星人的图像显现在它的屏幕上。达伦走近一些,试图领会图片所包含的所有内容,尽力辨别他能发现的任何细节。达伦听到电视里CNN的主持人正与一位女生物学家交谈。“正如你所看到的,”这位科学家说,“这些外星人大概是从水中进化而来的,就像我们自己的鱼类祖先。我们的四肢之所以长在现在的位置,是因为这里是我们的祖先长胸鳍和尾鳍的地方。大概这些外星人祖先的一对前鳍长得太靠前了,所以他们的手臂从头的底部长出,而不是从肩膀,而且……”
达伦尽力不去理会这些喋喋不休的评论,他的注意力被外星人图像下面的一串像素所吸引。这是一串非常长的像素……
“无法逃避号”的成员没有费多大工夫就发送了一幅自己幼年的图像,旁边还有成年图像。与他们现在沟通的那个外星种族不同的是,他们的幼体并没有独特的形态——婴儿看起来就是成人的缩影。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和其他成员没等第三行星的居民再回复就又发了很多图片信息。这些都是标准图像,早已准备好的,比上一次的图片更详细地展示了“以手势命名族”的生理构造。毕竟从这些地球人第一次发来的信息看来,他们似乎也愿意展示自己的身体——他们已经展示了自己的两个生命阶段的身体形态。也许下次他们会回复有关该种族的更详细的信息。
然后他们就可确定这些人和“以手势命名族”的成员能否一起分享同一个世界。
“他们不在新郎桥1618上。”达伦对芮文市长说。午夜刚过,市长就赶来了。他的假发套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他们不可能在那颗行星上。假设他们在收到我们的信息后就立即回复,那么从时间上推断,他们与我们应该只相隔几光时远——大约是冥王星到地球的距离。只是当时我们认为他们应当是在太阳系之外,与我们现在的观点相悖。”达伦皱了皱眉,“他们一定在太空船上,但……但是,不,不,不会是这样的。地球上的每个天文台都在对那些激光束进行光谱测试,每次都是在钠D1线上被吸收,这不会是巧合。发送者用一种在他们自己的星球上非常弱而在太阳系的光谱上却非常强的激光束给我们发送信号。不过,正如我所说,它每次都在那条线上被吸收,这意味着没有发生多普勒效应。如果飞船正向我们靠近的话,激光束在光谱上会发生蓝移,而且……”
“如果飞船正飞离我们,”芮文市长说,“在光谱上会发生红移。”
达伦吃惊地看着这个市长,芮文耸耸肩,“嘿,你看,我们并不都是乡巴佬。”
达伦笑了,“如果光束没有发生多普勒效应,那么——”
“那么,”芮文说,“飞船一定停在某个空间站上,就在太阳系边缘不远处。”
达伦点点头,“我想知道的是:他们为什么不再靠近点。”
第二天晚上,达伦在房间里不断地变换着电视频道——他们让他回到了希尔顿饭店。他看到人们选出了担任访问外星人的大使的十个最佳人选;在《杰依漫步》节目中,主持人里奥在大街上问行人一些基本的太空知识;达伦惊愕地听到有人说太阳围着地球在转,而另一个人则认为火星距地球有几百万光年之远。
后来,达伦换到“夜晚航线”频道,这里有关于外星人的比较严肃的话题。特德·科朴正在采访一位名叫昆廷·法科特的家伙,据说他是一名“太空生物学家”。
“我一直在研究有尾外星人发给我们的解剖图,”法科特说,他的长发梳成了马尾辫,“我想我已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用无线通讯与我们联系了。”
科朴配合得很是默契,“你是从解剖图上找到答案的吗?解剖学跟这有什么关系?”
“请放第一张幻灯片。”法科特说。一张图片出现在科朴和法科特之间的屏幕上,一秒钟后,达伦酒店房间的电视上也出现了同一张图。
“看看这张图。”法科特说。“这就是被大家称为3-11的图片,
对吗?”科朴说,“也就是有尾外星人发来的第3组信号中的第11张图片。”
“正是它。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电视画面转回到科朴和法科特,两人都正看着监视器。“这是有尾人的头。”科朴说。它的确是头——就像美洲鳄鱼的头。
“仔细看看这嘴。”法科特说。
科朴摇摇头,“对不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知道,这不是头的照片,这是有尾人头盖骨的照片——头骨。”
“是吗?”
“这是一整块骨头,”法科特得意地说,“没有单独的下颚骨,没有可动的颌骨。嘴只是在整块头骨上的一个小开口。”
科朴皱皱眉,“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能清晰地发出声音?我想,没有一个可活动的颌骨,是很难发音的。”他接着点点头,“嗯,不能说话,所以无法用无线电进行联系。”
“不,发音能力并不取决于颌骨,但听力要依靠它,至少,能否清晰地听到声音取决于颌骨。”
科朴等着法科特继续讲下去。“我曾患有颞下颌关节综合征,”法科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颌骨和颞骨的关节连接处很不舒服;这种情况相当普遍。去年冬天,我的耳道发生感染——大家称这种病症为‘游泳者的耳朵’——我也是才知道这个名称的。我认为是颞下颌关节综合征引起了疼痛。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耳朵就在下颌关节的上方——这不是偶然的。我们内耳的小骨——锤骨、砧骨和镫骨——让我们拥有敏锐的听力,而且它们所在的位置是如此精确,头骨刚好从这里分开成头盖骨和颌骨。我们最早的脊椎动物祖先是无颌骨的鱼——鱼头很像这些有尾外星人的头,由一整块骨头组成。”
科朴试图赶上对方的思路,“那么……那么,又怎么样呢?他们通过一直张开的嘴获取软体食物?不咀嚼?”
“也许吧,”法科特说,“也许他们胸部下面的开口是进食的地方。无论如何,我敢打赌,他们交流是无声的。”
达伦和一个来自拉斯维加斯的插图画家以及一个来自联合国医学中心的医生一起合作,共同绘制了一系列的人类解剖图,但没人知道该如何把它们发送出去。因为即使仅发送一张这样高清晰度的图片,就需要这个城市所有的灯不停地闪烁二十四小时以上,而这是赌场所不能忍受的,因为哪怕只停电一分钟,都会给他们造成成千上万美元的损失。
在他们想出如何回复的办法之前,又收到了有尾外星人发来的第四组信息。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亲自监视信息的发送,因为他正是这些信息的编码人。这次要传送一系列简单多选题。它们由23行79列的代码组成,比上次的解剖图小多了。“紧握拳头”认为对生活在“第三行星”的人来说,带宽可能是发送类似信息的主要障碍,这大概也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的原因吧。所以这次,他们设计了多选题的形式,这样对方只需把答案的标号发过来就行了。
每条信息的上面部分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下面部分是三个备选答案,其中只有一个是正确的。包含这些答案的方框都被分类标注,它们从左到右分别在右上角标有一个、两个和三个像素。
“手掌向上伸出中指”、“紧握拳头”以及其他成员都等待着从第三行星发来的答案;只有在得到可以接受的理想的测试题得分的情况下,他们才会进一步提出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看来外星人对拉斯维加斯闪烁的信息的理解不会费吹灰之力,因此,人们决定再次通过这个城市的灯光闪烁来发送对数学问题的解答。那些蜂拥前来内华达州观看第一次信息发送的成千上万的游客大都还在拉斯维加斯,他们兴奋地颤抖着——人类与外星人之间一场真正的对话就要开始了。
而那些赌场老板也觉得十分幸运,因为这些数学问题仅需几秒就可回复;所需发送的只是包含正确答案的那个方框的编号,即闪一次,或二次,或三次。他们的生意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了。
“毋庸置疑,”“手掌向上伸出中指”对“弯曲第六指”打着手势,“外星人理解我们的语法,他们清楚地知道如何对多选题给出一个正确答案,他们所有的答案都是对的,甚至那道除数为零的题也对了。”
“很好,”“弯曲第六指”说,她的手指慢慢地移动着。很显然,她在思索,因为她准备对第三行星重复她对上一个星球所采取的行动了。“问他们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用拉里·金的话来说——他邀请达伦·滨崎参加自己的电视节目,一起讨论有尾外星人再次传来的信息——这一条信息是“一个真正的难题”。
“看起来,”金说,他靠在桌上,上身前倾,他那红色的吊裤带也跟着走了样,“他们在问我们一些有关DNA的问题,是这样吗,滨崎先生?”
“大概是这样的。”达伦说。
“我对遗传学不太了解。”金说着瞥了一眼镜头,似乎想表明他是代表自己的观众说的这句话,代表大家承认对这方面的无知,“今天上午的《今日美国》里有篇文章认为,外星人跟我们讨论DNA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说的是,DNA是地球上的生命存在的基础,但不一定是外星生命存在的基础,不是吗?难道生命就没有其他创造方式了吗?”
“噢,我认为是有的,”达伦说,“虽然我们做了最大的努力,但直到现在,还没人找出生物化学自我复制的其他方式。但我认为这并不重要。毕竟,生命不是从地球上开始的,它是从外星球传入的,而且——”
“是这样吗?”金的眉毛扬了起来,“谁说的?”
“相当多的生物学家——持这种观点的人越来越多。你知道,达尔文进化论中最根本的观点是:自然选择的过程中,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进化出复杂的生命形式——但并没有什么迹象表明地球已经明显衰老了。在放射源被发现之前,我们也没有地球衰老的任何证据。后来,通过放射源我们发现地球已经数十亿岁了,似乎有足够的进化时间。但现在我们又面临另一个问题:已知最古老的生物化石已经存在了四十亿年,那个时候那些生物的生理结构就已经相当复杂了;而太阳系是四十五亿年前才形成的,这就是说,如果生命源于地球,进行自我复制的分子最早应该出现在太阳系形成后的头几亿年里。”
“我想,这期节目后我们将会收到很多争论地球年龄的信件。不过请继续吧。”金说。
“最初的几亿年,地球不断地被流星和彗星撞击;毁灭性的灾难时有发生。这时的地球根本无法为生命提供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
“所以你认为地球上的生命来自外太空?”
“几乎可以肯定是这样的。一些生物学家认为,生命最初起源于火星——火星一直都比地球干燥得多,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理论上说:当一颗彗星或小行星撞击到某个星球,就必将对该星球的气候造成影响。相对于撞击到干燥的陆地,这种效应在对水域地带的撞击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不过,地球上最初的DNA也可能来自太阳系以外——实际上,这意味着那些有尾外星人可能是我们的远亲。如果倒退回很久以前,整个银河系的生命都可能源于一个共同的祖先。”
“太不可思议了,”金说,“有尾外星人最后发来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你能完完整整地告诉我们吗?”
“图片的上半部分看起来像是DNA的一个小片断,有三个密码子长。”
“密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