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子抽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说:“感谢菊地先生把这些告诉我们。既然外孙女已经上了中学,尸骨应该就不是她了。可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圭织还活着的话,她身在何处呢?保美是不是也和她在一起呢?”
清子的声音十分凄楚。
她摇着头说:“不知道她们的行踪,我们的痛苦就不会终结。既然这样,还不如告诉我们尸骨就是圭织,让我们的痛苦有个发泄口……”
“清子!”
“可……”
被丈夫喝止的清子想要辩驳,语气像个孩子一样。光是看着两位老人的样子,法子就觉得心痛。
“我们不知道,”清子重复道,“我们不知道那是谋杀还是事故。如果是谋杀的话,真是太可怕了。我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杀害孩子、掩埋尸体的可怕团体。可知道圭织行踪的只有他们,我们只能通过他们了解圭织的行踪。”
菊地平静地说:“所以你们来找我了,不是吗?”
听了菊地的话,吉住夫妇恍然大悟。他们的眼睛充着血,红红的。
菊地向吉住夫妇伸出了他那强有力的手,说道:“我们一起战斗吧。”
法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菊地伸向吉住夫妇的双手,没有说话。
“我会尽可能帮你们的,绝不会放任不管。”
“啊……”
清子从包里掏出手绢,捂住了脸。
“拜托了。”
孝信缓缓地握住了菊地的手。
◇◆◇
说实话,事态会不会向吉住夫妇所期待的方向发展还是未知数。
吉住孝信虽然当菊地是可以信赖的伙伴并握住了他的手,可通过和他“一起战斗”真的能追踪到圭织的下落吗?法子不确定。
菊地对未来学校的恨意根深蒂固。从那根深蒂固的恨意中,可以看到他与未来学校不断对抗的历史。在长期的对抗中,想必他遇见过与吉住夫妇有相似经历的人,并帮他们跟未来学校交涉过。可他的交涉成功了吗?那些人找到他们的家属了吗?通过菊地,吉住夫妇真的能找到外孙女和女儿吗?法子持怀疑态度。
法子觉得,还不如由她再次出面和未来学校交涉。事情就发生在这之后。
与菊地见面的三天后,一个电话打到了法子的事务所。事务员说:“一个叫田中的女士打电话找近藤律师。”
一开始,法子没反应过来是哪个“田中”。她有很多姓田中的客户。
法子以为是公司总务部的那个田中,可拿起电话的瞬间,她愣住了。
“我是未来学校的田中。”
电话里传来的是那个最不可能给她打电话的“田中”的声音。
“我是近藤。”
法子急忙报上自己的姓名,腋下冷汗直冒。她想起了上次道别时,田中在电梯门口说过的那句话:“明明一直都放任不管。”
现在,田中的语气里倒是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敌意。
法子还没说出“您有什么事”,田中便抢先开了口:“有消息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法子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田中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躁。“我们联系到饭沼圭织女士了。”
她用了“女士”这个称呼,听上去有些做作,像是在念台词一般。这个名字盘旋在法子的脑中,没有什么真实感。法子如梦初醒——圭织!是吉住的外孙女。“饭沼”这个姓是第一次听说,可名是没错的。
“她同意和自称是她外祖父母的人见面了。”
“真的吗?”
法子激动到语调都变高了。虽然“自称是外祖父母”这个说法令人不快,但法子并不在意。
田中回答:“是的。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尽力找的。”
“十分感谢!”法子急忙道谢。
法子话音还没落,田中就说:“只有圭织女士一个人。她母亲保美女士说,不想见他们。”
田中的话音冷若冰霜,法子暗暗吃了一惊。“不想见”这三个字像一个巴掌打在了她脸上。该怎样把这件事告诉吉住夫妇呢?唉,先不管了。
“我知道了,谢谢。”
法子再次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