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清远与卓桂枝的赌注,齐淼并不清楚,杀掉赵家侍者之后,他就没什么心思闲逛了,正在回旅馆的路上。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诡异的、带着血腥味的肉香,从某个地方散发出来,味道十分浓郁甜美,就像是在特意诱人前往。
齐淼将目光转过去,只见在黑雾之中,一排排铁质挂钩若隐若现,铁钩上都挂着大块的、只能看得清轮廓的不明物体。
“乌拉!”
怀里的八宝突然躁动起来,她挣扎着想要去那个地方。
齐淼面无表情的抱紧八宝,他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下的石板街道却在逐渐变幻,最终变成了一条肮脏的泥土路。
这条弯曲的小路,直接通向了之前黑雾里的肉铺。
齐淼抬起头来,肉铺已经近在眼前。
这间铺子看上去是木制的,木门老旧而且破损,墙壁斑驳发灰,一道道暗红色的划痕还残留在墙面上,就像是什么东西挣扎过后留下的痕迹。
四周昏暗无光,只有一盏小灯勉强照亮屋檐下的锈迹斑斑的铁钩。
这些铁钩上都挂着一块块剥落皮肤的血肉,甚至还有一些脏器夹杂其中。
“又被盯上了,这鬼城还真是危险。”
齐淼暗暗叹气,他没有贸然做些什么,而是抱着八宝站在原地等待。
期间,八宝一直在挣扎,她似乎很想去吃铁钩上挂着的肉块。
不只是八宝,就连齐淼也能感觉到一种由衷的吸引力。
暂时还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路数,齐淼害怕那些东西不对劲,不敢让八宝贸然去吃。
就这么等了大概30分钟,肉铺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风衣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眉眼麻木阴冷,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意。
这男人淡漠的看了齐淼一眼,就准备离开。
齐淼微微皱眉,他叫住了男人:“这里是哪?”
男人站定,他侧过脸来:“活人?误入的?”
“嗯。”齐淼垂下了自己的眼皮,显得有些无害。
男人又问:“除诡人?哪个城市来的?”
齐淼闭嘴不言,眼神中刻意带上了的几分警惕。
“啧,没用的废物。”男人皱眉:“现在除诡人里的垃圾真是越来越多了。”
这家伙是除诡人?应该还是地位不低的大人物,身着青衣,难道是哪个城市的负责人?
齐淼后退两步,问道:“你是青衣?”
“我是湖心城的青衣,柳柏悦。这种地方不是你能进的,跟我走吧。”
柳柏悦说完,就要跨入肉铺前的浓雾,彻底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柳柏悦?柳家的人?还是只是单纯的同姓?(柳妍家人)
齐淼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几眼,好奇的问道:“这间肉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啧,真麻烦。弱者就应该听从强者的命令,不要七嘴八舌的多问,你走还是不走?”
柳柏悦皱眉,他眼神凌冽的看向齐淼,心中已然有了被忤逆的不悦。
这个态度,实在是有些过于傲慢了。
齐淼也有些不快,他蹙了蹙眉头,不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转身就要进店铺。
既然柳柏悦能够完好无损的从肉铺里出来,那齐淼也有自信,自己不会折在里面。
“啧,杂种。”
居然被人直接忽视,这让柳柏悦心中暗生杀意,他本来就家世不凡,被身边的人捧着敬着。在诡异复苏之后,更是一跃而起,直接依靠家族成为了湖心城的总负责人。
现在其实被一个无名小卒看不上眼,简直怒气冲天。
柳柏悦本想直接上前杀了这小子,但又顾及到这个诡异的地方,只能恨得咬牙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留下一句:“小子,你要是死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活着出来了,就给我等着!”
遇见柳妍的家人,没有在齐淼心上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他若无其事的打开店铺大门,一脚跨了进去。
在进门的一瞬间,一股阴冷湿寒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与此而来的,就是一股被窥探的不适感。
齐淼下意识的打开了领域,红光覆盖在他的身上,暂时隔绝了那股被窥探的感觉。
处理完之后,他才有精力开始打量店铺内的环境。
和鬼域内的画风一致,这里昏暗一片,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小灯,勉强照亮了房间里那些破旧的桌椅。
进入肉铺之后,齐淼怀里的小鬼婴倒是迅速安静了下来,她乖巧的窝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店铺内已经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客人,他们看着新来的齐淼,先是悚然一静,有不少人将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齐淼,然后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新客人啊,有意思。”
“咦~看上去还是个小年轻呢,也不知道滋味怎么样?”
“啊,大概又是一个被引诱来的牲畜,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这些人或鬼,看上去都不简单,他们的大部分身形隐藏在黑暗里,唯有一双满含恶意的眼睛,像鬼一样窥探着闯入的新人。
但他们好像在忌惮着什么,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齐淼没有在乎这些客人,他无视了所有的目光,神情自然的走向藏在最深处的柜台。
柜台里坐着一个矮个的少年,他扎着两条长长的黑辫子,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账本。
当齐淼上前轻轻敲击了桌面后,少年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恹恹的看向面前的生人,冷淡的问:“客人要点什么?酒水还是肉?”
齐淼问:“肉,是什么肉?”
“咦?”面对齐淼的问题,少年先是一愣,而后猛地爬上柜台,一张脸贴近了齐淼,没有眼珠的,白琉璃一样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齐淼冷着一张脸,任由他打量。
“原来是个新客人。”
半晌,少年无趣的撇撇嘴,从柜台上下去,重新瘫坐在椅子上看账本。
虽然他的这句话响起,原本都还在窥视着齐淼的旧客人们一瞬间收回了视线,他们全都可惜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像之前一样开始低声交谈。
齐淼的眼神飘忽的在这些人身上掠过,最终定格在少年的身上:“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