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了大概七日,那程家小姐突然间病倒了,而且是一病不起。就这,她还是天天盯着那幅古画,不肯罢休。找我看啊,那幅画肯定有鬼!”
“这――”年轻男子被吓到了,他手一抖,茶杯中的茶水尽数洒落,粘湿了桌面。
齐淼不吭声的听着,他只觉得心里陡然一跳,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探究欲。
“咚咚,咚。”
手指轻敲桌面,带出几声空洞的鬼音。
原本正热火朝天地聊着的两人,全都表情一僵,缓缓将脸转向了齐淼。
“程家住宅在哪?”
“在城东的街区,匾额上写着程家二字的宅子便是。”
得到答案之后,齐淼扔下一块碎银子,起身离开了酒楼。
当他离开之后,原本僵直坐着的两人很快恢复了正常。
“起雾了。”
齐淼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天空,只见那里已然涌起了薄薄的白雾。
雾气来得快速而且迅捷,很快就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内。
茫茫的白雾中,露水浸湿了人的衣服,带来一阵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
一个长亭玉立、眉眼秀气,穿着孔雀蓝长袍的年轻公子,迎面从白雾中走来,他手中摆弄着纸扇,脸上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从这年轻公子的身上,齐淼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气息,那是老婆子的气息。
在这人身后,一个穿黄色的少年追了出来,他兴冲冲地跑着,嘴里喊道:“阿兄,阿兄,等等我啊!”
“七弟,你慢点。”被唤作阿兄的男子脚步一顿,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
“嘿嘿,阿兄走那么快又是在做什么。”黄衣少年狡黠的说:“难不成是私会了小情人,不好意思了。”
“你――。”蓝衣的兄长气急,用扇柄敲了他一下:“你可莫要胡说,别毁了程家小姐的清誉。”
“嘿嘿,怕什么啊,你把她娶了不就行了。”黄衣少年笑道。
“哪有那么容易啊。”
蓝衣公子叹气,他正要多说,却看见了几步之遥的齐淼,当即住了嘴,表情尴尬地遥遥行了一礼。
齐淼见此微微颔首示意,然后离开了。
雾气越发凝重,可路上的行人却像是习以为常,他们自顾自地说笑打闹,来来往往。
齐淼拦住一个路人,问道:“这里终年起雾吗?”
路人回道:“可不是嘛,咱们白玉城地处复地,气候潮湿,起雾是很正常的。”
“你们这里当真没有妖鬼?”齐淼皱眉,他明明闻见了一股很浓烈的阴气,就连这白雾,都不像是自然气候所化,反而像是某人领域的具象。
“公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行人神情不快:“我们这里一直风平浪静的,哪里有什么妖怪呢。”
齐淼道:“那些泥偶小人是怎么回事?”
“那是辟邪的。”行人已经不耐烦了:“我们这里素来有这个人习俗,主人家亲自捏的泥塑有着辟邪消灾的作用。”
“这个习俗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从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
行人想了想说:“你往城东走,在程家的附近,有一座神龛,那神龛里就供奉着咱们白玉城的守护神。据说所有被泥偶小人都是那位的分灵,我们之所以能够安定的生活,都是那位的庇护。”
“多谢。”齐淼点头道谢。
行人倒是没有着急走,他表情古怪的问:“你是外乡人吧?”
“嗯。”齐淼没有否认。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咱们白玉城因为大雾,已经很久不和外面来往了。别说是外乡人了,就连本地的居民都出不去。你是怎么进来的?”行人狐疑的问。
齐淼眉心一蹙,他打了一个响指,伴随着鬼音的扩散,问道:“如今是几朝几代?”
“不知道。”行人表情恍惚:“城中已经许久没有外人了,我们世代居住与此,不知外面的朝代。”
怎么回事?
齐淼微微皱眉,他是以自己的亲人为锚点,从时间长河逆流而来。如果按照前两次的惯例,应该会开局遇见自己的朋友或长辈才对。
可是已经来到这古怪的白玉城几个时辰了,除了几个想要打劫的地痞流氓,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更诡异的是,当地的居民们从未见过妖鬼,可此地又处处充满了阴气,不像是处于诡异绝缘的年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齐淼把行人赶走,继续寻找着程家的住宅。
原本齐淼以为程家既然是大户人家,那么宅院也该在城中心才对,可他走了很久,才在白玉城的城边,看到了所谓的程宅。
这宅子确实辉煌大气,上好的漆黑牌匾,上面用金箔写着程家两个大字。
牌匾下,大门的两边挂着精致的两个灯笼。
从灯笼中散发出来的微弱烛光,勉强照亮了门前的一小块地方。
齐淼没有敲门,他直接从一边的墙壁上翻墙而过,然后脚不点地地寻找着内宅的位置。
像这样的宅子,一般前面就是大堂和见客的地方,后面才是妇人们居住生活的地方。
伴随着一层薄薄红光的逸散,在领域的帮助下,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所谓程家小姐的闺房。
虽然说是起雾了,所以导致天气有些昏暗,但现在其实才晚上五六点的样子,所以程家小姐还有没有休息,她的房间里正点着灯,有细碎的交谈声传出来。
齐淼站在窗前,仔细听着里面的讨论声。
“我是真的喜欢严公子,他明明对我也是有些情谊的,可怎么就是不愿意娶我?难道就因为我生的不够好?”首先传来的便是一个娇俏的女声,这应该就是程家的小姐。
紧接着,是一个妩媚的声音:“好了,我的小姐啊,为了一个男人伤心不值得的,快别哭了。”
“呜呜,我怎么能不哭。这几年里,我将自己的身心都给了他,如今他居然说他不能娶我,这要如何是好?”程家小姐啜泣道:“梅娘,算我求你,你帮帮我吧。”
“这――”被唤作梅娘的女子迟疑了:“这要我如何帮你?”
“我只要梅娘去帮我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严肃在几日之内变心了。”程家小姐冷声道。
“这,这不好吧,我终究是异物……”梅娘心存犹豫。
可程小姐百般哀求,甚至因为过度伤心,咳出了一口鲜血。
梅娘看得心中一软,最终还是应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