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究竟是什么？”跑出一段距离之后，齐淼询问道。
“你不知道？”黎白表现的比他还诧异。
齐淼很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好吧。”黎白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袍，解释道：“那是俚z的‘走无常’。”
走无常？
活人到阴间当差，才会被称之为‘走无常’。
黎白此言何意，难道百年前真的有阴曹地府的存在？
或许是齐淼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黎白解释道：“并非你想的那样。这‘走无常’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代表这些家伙是吃死人饭的。”
“想来你也知道，自从俚z登上国主之位后，许多奇门道派都下场拥护他。这些人不归属于朝廷，只附属于俚z一人，以猎杀恶鬼妖精为主，所以被称为‘走无常’。”
齐淼道：“你怕他们？”
“怕倒是不怕，只是很麻烦啊。”黎白冲着齐淼笑了笑。
齐淼没说什么，他抬眸看向远处重叠的山峦，和山峦上层层叠叠的建筑，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嗯？”黎白略一犹豫，按理来说，面对一个陌生人的询问，他不该说实话的。可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的时候，他总觉得没来由的熟悉。
所以，黎白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元城有一日下黑雨，从雨中走出一尊浑身烂泥的泥菩萨，我心存好奇，跟着它来到了此地。”
“在泥菩萨到来之前，这里的气候虽然不干燥，但也不至于潮湿。但随着它停留的时间延长，空气中的湿气越发厚重。到了现在，人行走在其中，简直就像是在一片泥沙中滑行。”
齐淼神色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并未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反而是你随身带着水雾的气息。”
“那是因为你还未进去镇子。”黎白将目光投向半山腰的镇子：“那泥菩萨已经在镇子上停留了许久，它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那你要如何做？”齐淼问道。
“我？”黎白笑了笑说：“我当然是什么都不管啊，左右‘走无常’已经来了，哪里轮得到我来管闲事呢？”
齐淼看他：“既然如此，你接下来要去哪？”
“去，去柳城看看吧，听说那里出现了血棺，也不知是真是假，我着实好奇。”说到这里，黎白看去齐淼：“那齐兄呢，齐兄要去往何处？”
“我――”
还未等齐淼编出个什么理由，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黎白心中一惊，他寻着声音望去，却见镇上的灯火惨白，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稠色盘旋在半空中。
“糟糕了，也不知道那些人做了什么，居然惹得泥菩萨暴走了。”黎白皱眉道。
稍一犹豫，黎白还是向着镇子上赶去，虽然他之前说住了很久的话是骗齐淼的，但终究还是住了几日的，若是举手之劳，他不介意帮上一手。
但如果，力有不殆，就只能袖手旁观了。
想到这里，黎白暗自叹了一口气。
齐淼自然是跟着黎白往上跑的，他刚一走到半山腰，首先闻见的，就是一股泥土的腥味、雨季的霉味，还有尸体腐烂的臭味。
穿过山上的小道，首先出现在面前的就是一栋看上去年岁不小的建筑。
这些建筑通体由黑木灰瓦建成，在白色烛火的映照下，完全裸露出内里的斑驳锈迹。
而泥菩萨，看上去像是一个浑身流淌着烂泥的半人高泥像，它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脚下不停蔓延出大片的恶臭淤泥。
而之前从齐淼两人身前路过的，一长队黑色人影，正艰难的围攻着泥菩萨。
相比于未来，现在的咒法奇术明显更加高深，齐淼看见了被召唤而出的精怪画灵，从半空中陡然劈下的耀白惊雷，和一个个脚踩白气，身形快速地不像活人的傀儡……
“照这样看，泥菩萨怕是危险了。”黎白跟齐淼隐藏在暗处，他悄声说道。
不一定。
齐淼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几声极为尖锐且凄惨的呼喊，那是一个母亲的呼喊。
看这泥菩萨执念如此深重，是不太可能被镇压的样子。
果然，十息过后，泥菩萨突然浑身一抖，身上所有烂泥流淌而下，带着足以污染一切的架势将所有的‘走无常’席卷在内。
“糟糕，它要拼命了。”黎白皱眉，他手一挥，淡淡的青色水汽蔓延，将泥菩萨的烂泥限制在这一片地方，防止它毁坏镇子上的其他房屋。
没有了泥泞后，显出一尊雪白瓷像的泥菩萨，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它猩红双眼骤然看向黎白，冷冷扫了一眼，又如无其事地想要离开。
然而先前被限制的走无常，却很快摆脱了淤泥的束缚。
“哪里走！”
有一人面目狰狞，他手中符纸点燃的瞬间，天空中劈下几道如白练般、气势惊人的雷霆。
伴随着一阵轰隆巨响，现场只剩下一个烧焦的深坑，而泥菩萨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
黎白拉住了齐淼，带着他也悄然退场。
两人在山林中穿行，黎白似乎早有目标，他毫不疑迟地向着某个方位行进。
“你要去何处？”齐淼问。
“不知道。我也是在跟着泥菩萨。”黎白道：“先前怕是我误会了，泥菩萨在此地停留那么久，应该是在寻找某样东西。”
“现在它发现这里没有它想要的东西，就要离开了。”
齐淼一边跟着黎白跑，一边说：“也许它只是在逃命。”
“也许吧。”黎白笑了：“可我确实很好奇，而且它与我灵异相似，如果吞噬了它，我的实力就能增长不少。这样好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齐淼看着黎白与百年后没什么变化的脸，轻声说：“你好像默认了我跟着你。”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我又不能打断你的腿。”黎白开了个俏皮的玩笑。
齐淼嗯了一声，换了一个话题：“你觉得它这是要去哪？”
“这个嘛，我猜测应该是柳城。”黎白摸了摸下巴：“不过，我也不确定，只是这个方向确实途径柳城。”
“你先去有说过，柳城有血棺。泥菩萨该：该不会是去找血棺的。”齐淼道。
黎白思索着说：“也有可能。不过咱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等到了柳城，一切自见分晓。”
齐淼点点头，两人一时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