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淼没看他,自顾自地说:“我会的,你是什么东西在易家,可知道那东西被放在哪里了。”
“是我的一对眼睛。”邓阳历颤抖着叹了一口气,他将自己一双眼睛凑到齐淼面前,口吻古怪的问:“你可知我到底是什么?”
齐淼目光一凝,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双眼睛。
不得不说,这是一双很美很通透的眼睛,只是太过于清澈见底,反而不像是真物。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齐淼顺势问道。
“我是……是一具纸人。”邓阳历强装无事,表情无所谓的说起了自己的过往:“我的父亲名叫邓文,他是九百年前,俚z(li yuan)统治地上之时,居住于元城的一位扎纸匠。”
“父亲一生未娶妻,只专注于扎纸人,从他手中所出的每一个纸人都栩栩如生,恍若活人。”
“父亲大限将至时,心中很是寂寞,他费尽心血扎出了我,并用心头血为我点上了眼睛。”
“许是父亲执念过深,受人心的牵引,我终究是生了灵智。可精怪也是邪物,我天性暴虐失常,父亲总为此而忧心非常。”
[在本文的设定中,鬼物的理智失控就像是人类的生老病死,这些不可避免,但可以通过种种方法来延缓。]
“后来,元城中突然出现了鬼烛火……算了,这些陈年旧事我就不提了,反正你自己也会知道的。”
说到这里,邓阳历住了嘴,他扣弄着自己的指甲,假装无所谓的问:“你有什么想知道吗?”
齐淼思索着说:“大概是五百年前,俚z因为博陵的劝说,选择以身相堵阴口,终止妖鬼肆虐的时代。可你怎么说,九百年前,也是俚z统治苍生。”
“甚至于,黎白叔生活的朝代,也是俚z为国主。如此说来,他几乎统治了世间四百多年,他当真是人类吗?为何活了那样久。”
“这个啊,我好像确实没和你说过。”邓阳历皱眉回想了片刻,道:“实际上,俚z在一百多岁的时候就死了,在他最后统治世间的三百年里,他一直都是活尸的状态。”
“活尸……”
齐淼突然回忆起了之前他被河谷忽悠,前往墓地寻找青铜墓碑的事情。
在那块墓地周围的村庄里,到处都是活尸。
齐淼前去寻找墓碑的时候,本来已经濒临死亡,却最终离奇地返回了藏驴小区。
他之前一直没有深究这些事情,还以为是河谷的后手保护了他。
如今看来,俚z与那村庄里的活尸脱不了关系,把自己带回藏驴小区的,可能也是俚z。
“让一个食人的活尸统治人间王朝,他们还真是心大。”齐淼嗤笑一声:“俚z倒也是个人才。”
“话也不能这么说,俚z虽然性格是不好了一点,但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人,从未吃过一个活人,每日都是靠着奇花异草、珍稀灵兽的鲜血活命。”邓阳历叹气道:“更别提,他最后为了天下众生,以身献祭了。”
“仅凭于此,世间能及他的人,便是少有,我很服他。”邓阳历总结道。
齐淼没有反驳,他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似乎很了解俚z。”
“那当然了,毕竟我活在俚z的时代嘛。”邓阳历理所当然的点头。
齐淼问道:“既然如此,你可知俚z与河谷,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我只知道河谷游历中原的时候,曾经受邀前往皇城,他与俚z(li yuan读半边)相谈甚欢,甚至被封为国师。哦对了,博陵(bo lin瞎子)也曾经被俚z邀请过,但他拒绝了在朝中任职,执意行走大江南北,斩妖除魔。”
“听说俚z老死之前,曾经见过河谷,河谷还为他立了一座阴坟。只是不知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俚z化作活尸之后,两人就决裂了。此后百年,俚z再未召见过河谷。”
“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邓阳历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之后,好奇地询问道:“三水,咱们不是要去打河谷吗?你问俚z干什么?”
“说起俚z,我想知道魂(zhao hun)与俚z的关系。”齐淼突然想起魂,那个被他在秘境中杀死的立清鬼。
“魂?魂是谁?”邓阳历迷茫了一瞬:“我不知道魂啊。”
“一个人形的立清鬼,很高,披着黑色的长袍,曾经在南水城开过鬼宴,他的名字是魂。”齐淼提醒到:“你不记得了?”
“我知道南水城有过鬼宴,但我确实不知道魂。”邓阳历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好怪啊,怎么会有我八卦小王子不知道的事情。”
“魂与俚z关系很好,他亲口与我说的。甚至为了俚z,他曾经想诱骗我前往阴口。”齐淼说道。
“魂,魂……”邓阳历来来回回的走,仔细思索着这个名字:“我确实不知道魂,但我知道俚z身边,曾经养了一只招魂鸟,那只鸟的名字叫无丧。”
魂鸟,就是俗称的乌鸦。
如果提到乌鸦,那就不得不提报丧鬼,一种专门报丧的鬼。
死去的乌鸦的魂魄不散,寄居到死尸的身上,就会化作报丧鬼。
齐淼想着想着,突然森然一笑道:“邓哥,报丧鬼为什么突然来咱们小区了,你不觉得奇怪吗?报丧鬼,一种给活人报丧的恶鬼,却偏偏来了全是恶鬼的藏驴小区,还住下了,真有意思。”
“嗯?”听到他的话,邓阳历也犹疑了起来:“你这说的也有道理,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报丧鬼是因为在晋升立清鬼的过程中神魂混沌,所以受到阴沉木的吸引,不知不觉来到了藏驴小区居住,所以我们就没管过他。”
“但现在看来,他肯定别有图谋,说不定他就是俚z身边的那只魂鸟!”
齐淼冷笑:“真可惜,我之前杀过他一次,居然没完全杀死。有机会的话……”
“别有机会了。”邓阳历打了个哈欠:“先把河谷干掉,剩下的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