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乐的事情解决了，齐淼也就放下了心。
熬了几个晚上，他也有点受不了，索性收拾收拾东西，揣上在里屋睡了一中午的八爷，准备回家歇歇了。
鬼街这里少有行人，就算有也是零散的几个，还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是今天，齐淼却突然看见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怀孕的女人。
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齐淼明显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雨伞在颤动。
他眼皮一跳，知道遇见脏东西了。
看也没敢看一眼，齐淼加快了速度，试图超过这个女人。
等离这个女人八丈远的时候，他手里的伞柄颤动。
一个黑色的影子爬出来，熟练地爬到齐淼胳膊上坐好，玩弄他齐肩的黑发。
“乌拉，乌拉……”
“你是说，那是个男人？”
齐淼半侧着身，借着雨伞的遮挡，余光瞟向了那个“女人”。
之前没发现，这会儿看，他虽然穿着碎花裙子，也挺个大肚子，但五官轮廓硬挺，确实不像女人。
“乌拉拉――”
“肚子里有个鬼胎？小宝，你确定吗？”
齐淼觉得好笑，连忙跟鬼婴确认。
“乌拉！”
鬼婴不满地叫唤，像是在责怪齐淼怀疑她。
齐淼连忙摸摸鬼婴的头，算作安抚。
他站在路边又仔细观察了这个男人，看见他虽然挺个大肚子，穿着白色的碎花裙子，但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穿着怪异。
这个男人神色不自然，略带畏惧地走在鬼街上，他走走停停，好像在找什么地方，每路过一家店铺，都要往里张望。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男人居然径直向着齐淼走来了。
他怯懦地问齐淼：“你好，小兄弟，我想问一下，那个，你知不道八九杂货铺啊？”
还真是巧了。
齐淼神色不变：“在鬼街随便就跟陌生人问路，你不怕遇鬼？”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再一看齐淼苍白发青的脸，底气不足地说：“这不是天还没黑透嘛。”
“那个，你……你不是鬼吧？”
齐淼抬头看天色：“天灰了以后，最好就别出门了。”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跟我走吧。”
齐淼一身黑衣，打着伞在昏暗的街道上走，路灯时灵时不灵，不时闪烁，照得他的影子也恍恍惚惚、若隐若现。
中年男人有些恐惧的看着，不由得咽口水：“干什么去？”
“去八九杂货铺。”
“好。”
中年男人一喜，连忙跟上齐淼。
齐淼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最近怎么回事，这么多委托人。那些除诡人都去哪了。”
八爷这时候醒了，它从齐淼的口袋里钻出脑袋说：“小伙计，你不知道？”
齐淼问：“知道什么？”
“最近他们的黄衣大限将至，忙着找接班人呢，哪有时间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不是什么足够危害南水城的大事，除诡人一律不管。”
“难怪呢。”
自从诡异复苏之后，妖鬼怪异重现人间，人类之所以还能维持住秩序，全靠除诡人。
除诡人隶属于南水安保组织，是一些早有家学的能人异士，亦或者是机缘巧合，得道了的幸运儿，算是官方人物。
至于黄衣，所有的除诡人被分为灰衣、白衣、黑衣、黄衣、红衣和青衣。
对于南水市这样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来说，黄衣除诡人已经是等级最高的战斗力了。
每一个除诡人都至关重要，更别提黄衣了。
死掉一个黄衣，南水市怕是要乱了。
齐淼若有所思，他拍了拍鬼婴的小脑袋：“中央的本部，没有下放新的黄衣？”
鬼婴听话地放出阴气覆盖整个黑伞，自成结界，外面的人听不见他的声音。
八爷不屑：“桀桀，中央自己都焦头烂额了，你忘了前几天的坟头鬼事件。”
坟头鬼事件，讲得是一个哭坟的白衣女鬼。
凡是这个女鬼出现的地方，都会出现一片坟地。
这个女鬼就坐在坟上，一边哭坟，一边烧纸钱，哭声和纸灰传遍了整个中央城。
无论是听见了这哭声，还是看见了这纸灰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据说，整个中央城没人奈何得了她，最后死了有十几万人，全都尸首无存。
齐淼道：“那哭坟鬼要踏入立清鬼阶段了吧。”
八爷嘎嘎笑：“已经入了，不然你以为，她去中央城干什么。”
这是在借中央城十几万人的气血，突破瓶颈啊。
齐淼叹气：“我今天看见式神了，难道连式神也奈何不了她。”
八爷无奈道：“你以为出手那么简单？式神刚刚苏醒，谁都想积蓄力量，护好自家族人就足够艰难，谁有力气去发那个善心啊。”
归根到底，不是不能救，而是利益不够。
齐淼心中有郁气，一路上都没再言语。
八爷见他心情不好，也是不说话了。
唯有小鬼婴，还是没心没肺地玩弄他的长发。
等到了八九杂货铺，齐淼开门的时候。
八爷突然出声：“嘎―，小伙计，你也别难受，这都是人之常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齐淼叹气：“八爷，我心里都清楚，您不用安慰我。”
扪心自问，如果是齐淼自己遇见哭坟鬼，在生死难料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出手救人。
所以，他也不会去指责别人。
要怪，只能怪这个世界太坏。
―― ――
齐淼将中年男人领进了侧屋，给他到了一杯茶，看男人平静下来，才说：
“讲讲吧，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将这几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他叫张梁，是个出租车司机，家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原本一切都很美满，直到他们搬了新家。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他老婆就因为下楼梯不小心摔死了。
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个没出生的婴儿。
张梁说到这里，失声痛哭起来。
再往后的几天，他因为过度悲伤，食欲不振，经常性地精神恍惚，半夜惊醒。
就这么过了三四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开始不知不觉做美甲，化妆，肚子也像吹皮球一样快速胀大。
他很害怕，就打了444报警电话，可除诡人却给他推荐了八九杂货铺。
再然后，他就坐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