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官方也知道群鬼将要来袭。
鬼为什么会集体来到南水市,齐淼不知道原因,但他知道南水市可能会毁灭了。
他心事重重地坐在车座上,看着窗外不禁晃动的场景,深感无力地叹口气。
―― ――
南水市的旁边城市,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老头,本来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在大街上游走。
他的步伐很诡异,似乎专门踩着别人的影子在走。
每个被他踩到影子的人,都会突然身体僵硬,然后面色扭曲地轰然倒地。
在离这个老头五百米远的一个商场里,几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脸色难看的用望远镜监视着他。
对于鬼来说,所有的科技产物都没有用处,就连摄像机也是如此。
突然间,老头身形一顿,他抬起一张长满尸斑的老脸,看向了南水城的方向。
紧接着,他开始缓慢地向着南水城走去。
正在监视他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连忙开始打电话报告给上级。
―― ――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一个脸上贴着白纸的女人,正提着一盏白色的灯笼,行走在昏暗寂静的街道上,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连串的白皮灯笼。
她手里的白色灯笼做出各种狰狞的表情,不时发出怪笑声。
身后的灯笼则跳着怪异的舞蹈。
“哈哈哈――哈哈――”
街道的店铺里,有一家还亮着灯。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这奇怪的笑声,他的表情一愣,整个人动作僵直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女人动作僵硬地伸出手,涂着红色染料的指甲,轻巧地剥下一张人皮。
人皮扭曲伸展,变成了又一个灯笼,跟在女人的身后。
风轻轻吹过女人脸上的白纸,她动作一顿,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片汹涌的充满死尸白骨的红色河水,突然改变了流动方向。
它开始改变河道,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那个方向,就通往南水城。
―― ――
视角转回南水城内。
齐淼一言不发地走在路上,思索着搬家的事情。
他肩膀上的八爷知道事情重大,也没敢出声打扰齐淼。
半晌,齐淼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八爷,我要搬家了。你是跟我一起搬家,还是留在老板的店里?”
八爷嘎了一声:“真的要搬家吗?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在群鬼中活下来的吧?应该……能吧?”
齐淼说:“你太高看我了,八爷。”
“啧,你想想啊。老板还等着让你去参加婚礼呢,他不会让你轻易就死的。”
齐淼叹道:“只有蠢货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八爷用爪子扣扣鸟嘴:“那倒也是,不过你最好还是别搬家。”
齐淼问:“为什么?”
八爷说:“嘎,首先啊,万一你溜的时候,撞见了那些鬼怎么办?其次,你住的那个小区,不简单。还有,你知道变成鬼,并且保持理智有多难吗?你那个小区里的邻居都不简单。”
“别慌,只要你呆在小区里,没有哪个外来鬼进得去,你安全的很。”
齐淼又叹气:“别的鬼是进不去,可我真怕我那些好邻居给我送葬啊。”
“额……有道理。”
等回到家里,齐淼第一时间就去里屋,开始狂敲自家老爹的牌位。
“爸,爸!快醒醒,救命啊啊啊啊!”
牌位晃动了两下,一个长得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冒出了头,他打着哈欠问:“干嘛呀,三水。”
齐淼连忙将河谷说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齐落实听完,皱起了眉头。
他把半透明的鬼躯,从牌位里拽出来,端坐在椅子上,想了又想,很是慎重的思索了一会。
最后,他说:“你奶呢?”
齐淼无语了:“你个妈宝男!”
“奶奶要出远门,找个东西。”
齐落实点头:“那你妈呢?”
“我妈前两天帮我解决了点事,现在还睡着呢。”
齐落实又是一点头:“那你怎么想的?你想搬家吗?”
没主见的老男人。
齐淼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但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好。
就算要搬家,又能搬到哪里去呢?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是桃源乐土。
齐淼认真地说:“老爸,咱们不搬家了,就在这等着。我要是死了,你就把我埋在咱们小区里,以后咱们一家子又能团聚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
变成鬼的过程很痛苦,而且时时刻刻都要对抗自己杀人的本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齐落实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好好活着。
他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说:“那就不搬呗,有你爹在呢,怕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身形溃散,化作黑气又钻进了牌位里。
打定主意之后,齐淼也不煎熬了,他给自家爹妈烧了三柱鬼檀香,然后又去给隔壁402的老婆子上了三柱香。
最后去楼下拿了外卖,在享用了一顿愉快的炸鸡之后,就躺在床上开始玩贪吃蛇。
八爷落在他的枕头上,看着他玩贪吃蛇:“小伙计,你怎么还有闲心打游戏呀,你不害怕吗?”
齐淼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是拦不住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八爷小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那你总应该做一点准备吧。”
齐淼专心致志地打游戏:“我知道,我明天就去老板店里,把他的东西都搬空!这都是他迫害我的代价。”
八爷点了个赞:“好主意。”
然后这一人一鸟就不再说话了,齐淼专心玩贪吃蛇,八爷专心看他玩。
这一玩,就玩到了晚上12点!
“玩贪吃蛇真的会上瘾啊!”
齐淼悔恨地关上手机,他旁边的八爷早就困得不行,手机一关上,整个鸟就直挺挺地歪倒在了他的床上。
齐淼把八爷挪到它的鸟窝上,道了声晚安之后,也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污秽的月亮从云层里冒出来,晦暗寡淡的月光洒在了窗帘上。
自从世界扭曲之后,月亮似乎也变得污秽邪恶了。
除了诡异,没有一个生人敢在晚上晒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