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蜕,似蝉而中空,是蝉虫羽化之时脱落的皮壳,算是极为常见的一味中药。
那么人蜕,顾名思义,就是人的遗念蝉蜕。
所以,你见过人蜕吗?
齐淼原本正带着八爷在逛街,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他们家出现了怪事。
他们家的老爷子死后第三天,突然全身龟裂,蜕下一具人皮。
现在这具人皮就像以前一样,吃饭、睡觉、看报纸,将他们的家里人吓了个够呛。
齐淼刚挂断电话,就急忙向着提供的地址赶去。
他一边遗憾的看着热闹的大街,一边抱怨:“这些除诡人真是的,总是把琐事推给我们。”
几乎所有的私人除诡委托所,都会在官方那里留下一个号码,这是近三年来约定不变的习俗。
这样,有什么简单的琐事,除诡人没时间去处理的,就可以将委托人托付给私人委托所,也算是一种比较好的方式。
八爷往嘴里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不然,你以为官方留着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可不就是留着你们干杂活儿的。”
齐淼叹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天空中暗淡的太阳,声音晦涩又嘶哑。
“八爷,真的没什么办法阻止它们吗?”
虽然不明确,但谁都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什么,八爷还是嘎嘎炫着薯片。
它老气秋横的说:“有些事情你要看开点。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打电话给那两个小姑娘,让她们俩跑路了吗?”
齐淼步履加快,路过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他仔细看这个小女孩几眼,想到她的生命可能就要结束在这花一样的年纪,心中不由隐隐作痛。
他不死心地问道:“八爷,官方为什么不疏散人群?”
八爷道:“这么大一个城市,你当疏散人群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再说了,官方现在还不确定,吸引厉鬼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如果这些人跑了,厉鬼也跟着他们跑向各个城市,那死的就不是南宁市的这一点人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危险都限制在这一座城市里面。以少换多,是最合适不过的买卖了。”
现实真的就是这么残酷,一个人的力量,在这样的世界里,真的微不足道啊。
齐淼没坐公交车,他走到空旷的位置,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随着出租车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稳稳当当地开出了郊区,停在了一栋古旧却豪华的庄园面前。
齐淼付了钱,走上前,敲响了铁质的大门。
随着咯吱一声,大门打开了。
“哎呦,齐大师,您可算来了!我就是孙梅,那个在电话里和您说话的人。”
出来迎接的是个嗓门很大,却看着爽朗大气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普通的衣服,一举一动间,都有种不娇柔做作的气势。
孙梅虽然心中惊讶于齐淼的年轻和他肩膀上的绿毛鹦鹉,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鄙视怀疑的神情。
齐淼点头示意:“您好。”
“走吧走吧,齐大师,快进来看啊!我这几天啊,心里总是慌的不行,生怕那个鬼东西杀人行凶!”
“就是我那老婆婆啊,非不听劝,非说我老公公没死,非说那个鬼东西就是老公公,还天天跟他一块吃饭睡觉的!这几天吓得我是胆战心惊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的。”
孙梅一边领着齐淼进门,一边低声抱怨。
齐淼说:“那您为什么不搬出去?”
孙梅心事重重地说:“已经搬出去了,我昨天就让老王,把两个儿子带出去住了。可是老婆婆死活不肯走,那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她一个老太太丢在这里吧,我也只能在这里陪她呀。”
“人老了就是固执呀,真是不听劝呀。”
听得出来,孙梅虽然有点唠叨,但却是个心善的人。
齐淼也没嫌他烦,一直表情淡淡地听着。
八爷也听得不亦乐乎,它还一边咔咔咬着薯片,全当在听说相声了。
“啧――暴发户啊。”
在一进去别墅的瞬间,八爷就鸟嘴一张,没出息地叫唤起来。
齐淼也被明晃晃的金光闪瞎了眼,他表情僵硬地看向孙梅:“您不觉得晃眼睛吗?”
孙梅也连续眨了好几下被晃到的眼睛,她揉着眼睛说:“这个死老王,我都说了他好几回了,他就是不改,就是喜欢这些没格调的东西。”
齐淼踩着锃亮发光的黄金地板,走到了客厅中间。
只见,那个人蜕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
它身边坐着的老妇人,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却端庄优雅,正眉眼温柔的注视着人蜕。
齐淼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只见这具人蜕,除了皮肤透亮,能看出里面是空的之外,就与常人无异。
人蜕神色严肃地注视着报纸,像在看什么国家大事。
它整体散发着淡淡的阴气,却没什么恶气。
齐淼缓步走到门口,孙梅静悄悄地跟在他身后。
孙梅小声问:“怎么样?”
齐淼说:“没有恶意。人蜕算不上是鬼,但也是一件异物。长时间待在老人家身边,会损她的寿数,最好还是处理了。”
孙梅表情焦急,她刚想大声说话,又赶紧低下声:“那你赶紧给处理了呀,价钱都好商量,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的呀。”
齐淼道:“您能让老婆婆和我说几句话吗?”
孙梅犹豫片刻:“行,你等等。”
只见她去老太太那里低声细语了几句,不一会儿,老太太就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
两个人谈话没事,三个人讲话总不能站着吧。
于是他们就去了花园的圆桌,围坐成一团。
老太太声音温和的说:“小先生,您有事就说吧。”
齐淼轻声道:“老太太,您的丈夫死前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表情淡淡地一笑:“小先生,我的丈夫没死,他在客厅看报纸呢。”
“咔,都死透了,咔咔咔,还没死呢。”
八爷塞了满嘴薯片,悄悄地嘟囔着。
老太太也不生气,她慈爱地看一眼八爷,什么话也没说。
而听到这话,旁边的孙梅也就急了,她刚想说话却被齐淼阻止了。
齐淼表情安抚地看一眼孙梅,他一把捏住老八的鸟嘴,转头问老太太:“老太太,您知道蝉蜕吗?”
老太太点头。
齐淼说:“那就好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