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淼说:“确实是厉害。”
“不过,难道我也要像那位女生一样,去跟主人邀一支舞?”
八爷摇头:“具体问题还是要具体分析的嘛。我这只是给你举了个例子,同一个方法,用两次就没意思了。”
“而且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一场宴会的主人应该是男的,他不吃这一套。”
所谓鬼,那是人魂不散而成的诡物。
人有性别之分,那么鬼,自然也有外在表露的性别。
鬼乐越来越急促,女子的笑声也渐渐变成了哀婉幽怨的呼唤声,就像是在询问情郎为什么还不归来。
齐淼听的耳朵一阵发麻,他浑身颤抖,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快去吧,快去吧,你忍心让那些小姑娘久等吗?”
八爷催促着齐淼,自己却将头埋进了沙发上的抱枕里。
齐淼把他爹请上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坠里,看向怂得浑身颤抖的八爷。
“八爷,快走吧,你再不走,那立清鬼就要找你来了。”
“我不走!我就不走!哎呀,小伙计,你别拉我啊!别拉我!”
齐淼对于八爷的尖叫充耳不闻,他将八爷揣进兜里,一把拉开了房门。
昏暗的楼道里,隔壁402房间也突然打开。
穿着灰蓝色布衣的老婆子,踩着一双小脚从屋内走出来。
她这次戴着白色的头花,抹着大红的腮红,身上的衣服也是平平整整,看着就像是个普通的要去参加集会的农村老妇人。
“唉,婶子,您今天真好看。”
齐淼发自内心地夸赞。
老婆子眼珠子转动,僵硬地看了齐淼一眼:“别说废话,跟紧老婆子。要是走丢了,老婆子可不找你。”
齐淼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他咧着大白牙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您。”
你看看,这喂了三年的鬼檀香,还是有好处的。
这年头,就连鬼也是讲情分的。
齐淼乖巧地跟着老婆子,一人一鬼,循着鬼乐的声音向城市的郊区走去。
阴气缠绕之下,四周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烟雾中,天上灰暗的月亮也被丝丝缕缕的云气遮盖了。
一个又一个的人和鬼,从他们的身边路过。
普通人大多面带恐惧,手脚不受控制的往前跑。
除诡人则黑着一张脸,警惕地观望四方。
精怪们,有些似人非人,都手脚并用地跑着。
至于鬼,它们全都面无表情,步伐僵硬地行走。
如果在往日里,这些厉鬼见到了这么多生人,早就大开杀戒了。
今天它们却是步履匆匆,没有一个鬼停下脚步
齐淼跟在老婆子身边,小声的问:“这些鬼,怎么没有逃跑的啊?”
老婆子怪笑几声:“你只知道立清鬼是厉害的鬼物,却不知道立清鬼也是一种补品。这样的东西对于那些无理智的鬼,可以说是诱惑力十足,它们都等着去吃大餐呢。”
“不自量力的东西,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成了谁肚子里的口粮。”
齐淼看一眼满大街赴宴的人群:“那您为什么去赴宴啊,也是受不了鬼乐的催促吗?”
“桀桀,鬼乐那只是小把戏,搞搞普通人就够了,哪里能奈何得了我们?”
“至于我,老婆子我要去浑水摸鱼啊,但凡能抢到一块血肉,啧啧啧,那滋味可真是鲜美呀!”
老婆子砸吧着干瘪的嘴唇,表情回味无穷。
齐淼看着,心里一凉,顿时不敢再说话。
救命,你们鬼都是这么凶残的吗?
齐淼的兜里,八爷也是害怕不已,它浑身颤抖地蜷缩成一团,将老板骂了个狗血喷头。
狗东西!出门不带我,等你回来了,八爷我一定要把你的头发都薅秃喽!
――――
人类未知的阴森鬼域之中,红线与铜钱交错缠绕,组成了一个诡异复杂的阵法。
老板就站在这阵法的最中心,他正忙着呢,突然打了个喷嚏。
“奇怪,谁想我了?”
―― ――
一人一鬼,脚程都快。
不过半个小时已经走出了城市的繁华区,直接走进一片密林。
这里树木繁杂,每一个光秃秃的枝干上,都挂着白灯笼。
那虚无缥缈的鬼乐,就从密林中心的戏台上悠扬的传出。
在戏台的周围,摆放了无数张古旧桌子,有些看客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它们或恐惧、或警惕、或跃跃欲试、或面无表情,形成了一副活脱脱的众生百态图。
“看来这次鬼宴的主人,喜欢看阴戏。”
八爷探出一个脑袋,小声嘀咕着。
齐淼默不作声地将八爷的脑袋按回去,他看着闪烁红光的戏台,额头上渗出了一片冷汗。
“那是给死人看的阴戏,你个活人,看什么看?”
老婆子尖细的声音响起来,惊醒了险些就要沉迷的齐淼。
他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诚恳地对老婆子道了谢。
他脖子上的玉坠里,原本要有阴气溢出,这会儿又归于了平静。
老婆子说:“咱们就站在这里,别去坐那个座位。如果坐了,就是客人。”
齐淼问:“是客人会怎么样?”
老婆子说:“桀桀,是客人就要付门票钱,老婆子我可没有命给他的。”
那哪里是门票钱啊,那根本就是买命钱啊!
齐淼脑袋一缩,顿时就不再说话。
六匹阴气森森的纸扎马,突然拖着一辆复古大气的四轮马车,从半空中驶来。
在场所有的看客都是一惊,嘈杂声消失。
戏台里的声音停了,一个窈窕的影子,从里面走出来。
这是个身材姣好,柔情款款的女子。
她正处于二八芳华,更别提今日还是浓妆艳抹,盛装打扮,更显得姿色非凡。
侍女盈盈一拜,道:“拜见主人。”
马车停在地面,一个穿着黑袍的影子走出来。
立清鬼身上柔顺光滑的黑袍绘着暗金色纹路,长至拖地的黑发从袍子中露出来,将他低垂的头颅完全掩盖在黑暗里。
他高达三米的身躯,完全被这件袍子所遮盖。
可袍子里却空荡荡的,就好像是一具没有血肉的骷髅。
立清鬼佝偻着身子往前走,他长长的袖子随着动作在地面拖拽,暗金色纹路也随之一闪而逝。
最后,他落坐在戏台前的主位,从袍子里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询问:“客人可都到了?”
侍女道:“回主人,尚有贵客未至。”
“去请吧。”
“是。”
侍女领命,戏台里再次走出几个窈窕的影子。
这几位侍女四散开来,不一会儿就从密林里消失。
齐淼心头一跳,看来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城市里接连响起了几声惨叫,那是些许躲过诱惑,藏在城中的除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