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这?”
藏驴小区前,说话的是个高挑淡漠的女子,她穿着长衣长裤,扎着高马尾,眉眼间全是凌冽杀气。
“应该是这,档案上是这么记载的。”
柳妍就站在这女生旁边,她又看一眼手机,才确定地说:“就是这,第四栋404号。”
洛水皱眉看一眼柳妍:“小妍,你怎么总是这么粗粗心啊。”
原本散漫的人,这会儿乖的像个兔子。
柳妍腼腆地笑了笑,讨饶道:“行了,行了,小水姐姐,在家要被我妈念叨,怎么出门还要被你念叨。”
“你啊,走吧。”
洛水无奈,她手指一抚,铁链落地,大门顿时就打开了。
可是还没等两人走进藏驴小区,铁门后的破旧门卫室里,走出一个青面獠牙的男人。
“僵尸!”
洛水眉眼肃穆,伸手将柳妍护在身后。
青面獠牙的僵尸却看也不看两人,自顾自的就走了。
“小水姐,他怎么不攻击我们?”
“不知道。”
洛水声音寒凉,她说:“先去找你昨天见的那个人,僵尸以后再说。”
“好。”
等两人顺着昏暗的楼梯旋转而上,停在齐淼家的门前,柳妍已经彻底的黑下了脸,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恐惧之情,眼珠警惕的转动着,看向四周。
洛水倒是表情不变,她不悲不喜的敲响了414的门。
“咚咚――咚咚――”
“谁啊!一大清早就扰人清梦。”
齐淼顶着一头乱毛,从床上爬起来,他表情很不愉快的穿过客厅,一把拉开了自家的房门。
“嗯?”
等看到洛水和柳妍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清醒了。
齐淼下意识地关上了门,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冲进卧室,给自己换下了睡衣,穿上毛衣和黑色长裤。
“进吧。”
门再打开的时候,柳妍看着大变样的齐淼,瞪大了眼睛。
“你还真快啊。”
齐淼对柳妍并没有什么好感,他本来不想接话,但为了不对女生失礼,还是表情冷漠地颔首示意。
“坐吧。”
齐淼给坐在沙发上的两女,一人递了一杯白开水。
反正她们也不喝,就别浪费自己的饮料了。
柳妍果然不敢喝,她放下水杯,礼貌的道谢:“谢谢。”
洛水也随后道:“多谢。”
齐淼坐在他们对面问:“说吧,有什么事?”
洛水说:“原本是有些问题的,现在没有了。”
齐淼诧异的抬头:“为什么?”
洛水脸色平静的说:“我知道你是人,就够了。”
顿了顿,她又说:“我很高兴,你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这代表人类面对厉鬼,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齐淼沉默,他原先想了很多。
他还以为这两个人是来盘问他的,也有可能是来招揽他的。
但他没想到,洛水居然什么也没问,就要走了。
洛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白开水,就领着柳妍往外走。
柳妍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什么,她顺从地跟着走了。
等两人走出齐淼的家,柳妍刚想说话,就被洛水制止了。
她皱着眉,抬起手。
洁白的手背上绘着的玫瑰纹身栩栩如生,像是活了一样,浓郁的香气一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走廊里,藏在黑暗中的那些跃跃欲试的家伙,犹豫片刻,还是退去了身形。
洛水不说话,一路领着柳妍走出藏驴小区。
一直到走出铁门,她才叮嘱柳妍:“记住,以后不要再来这个小区了。”
柳妍也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危险,她问:“这个小区真的很危险?”
洛水点头:“如果没有我,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这么严重?那齐淼真的是人类吗?”
柳妍心生疑虑,活人真的能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小区生存下来吗?
“虽然他身上带着阴气,但他确实是活人。”
洛水摸了摸手上的玫瑰纹身,一朵玫瑰花从纹身里探出头,亲昵地蹭蹭她的手指。
恍惚间,好像有女子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柳妍表情一僵,神色里带着几分忌惮地扫一眼玫瑰纹身。
“别愣着了,赶紧去搜查一下还有多少幸存者,总部还等着你的数据呢。”
“哦,好,来了。”
随着两人的离开,藏驴小区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可齐淼的心情却没办法保持平静了。
赵家来人了。
―― ――
“齐先生,请吧。”
黄昏之时,齐淼刚拎着东西从藏驴小区出来的,迎面就撞上了赵家的侍者。
还是熟悉的面色讷讷的木偶,还是熟悉的轿子,和轿子周围层层叠叠的白色幕布,以及幕布后影影绰绰的影子。
洁白如瓷玉的手,缓缓拉开帘子,赵家的式神露出了半张面具。
齐淼脸色一愣:“你们这么快就要迎亲了?”
侍者恭谨地回答:“是的。”
齐淼抬头去看那顶轿子:“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去。”
侍者的头垂的更低:“式神大人特意来接您的,齐先生,还请不要推拒。”
齐淼看着侍者卑微的样子叹气:“那好歹让我去跟家里人告个别吧。”
侍者下意识的侧过脸,看了一眼轿子。
赵清远幅度很小地点头,算是应允了。
侍者松了一口气,他深深地一拜:“当然可以。”
齐淼远远看一眼赵清远,脚步飞快地跑回藏驴小区。
“式神大人。”轿子后面的队伍里走出一个男人,他五官端正,却凭白露出一股煞气:“您为何要特意来接这个家伙?直接杀了他不就好了。”
赵清远合上帘子,他叹息道:“世道真的是变了。在吾所处的年代,从未有族人敢于置喙式神的决定。”
男人心中大惊,他双脚发软地跪在地上,叩首道:“式神大人饶命!小人不敢,小人绝无此意啊!”
赵清远不曾言语,男人一味求饶,不敢停下。
等到齐淼终于背着一个小包,从小区里走出来的时候。
式神再度掀开帘子,白色面具朝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的求饶顿时噎在嘴里,他猛地双手掐住脖颈,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男人很快就面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也一条条绷紧,他猛地摔倒在地,死了。
空气寂静,侍奉的赵家族人全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出声惹怒式神。
齐淼目睹了男人死去的全过程,他脸色不变,双脚踏上轿子,掀开层叠的白色幕布,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