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淼从鬼域里出来的时候,侍者已经带着式神的轿撵在等着他了。
“齐先生。”
侍者已经不再掩饰他的恶意,他冷漠的向着齐淼拱手行礼。
虚伪。
齐淼眼神冷漠,直接略过侍者走进了轿辇。
随着遮挡视线的幕帘落下,侍者深深地注视了他一眼,才吩咐木偶抬起轿撵。
四只木偶抬起轿辇,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幻。
眼前的连绵山水如掠影般闪过,几乎只是一瞬间,南水城已经近在咫尺。
侍者敲了敲轿辇的木制框架:“齐先生,可以下来了。”
齐淼从轿辇上下来,神色莫名的看着周边熟悉的环境。
原来,这轿辇可以这么快。
那么之前几天几夜的旅程,其实都是赵清远的有意算计罢了。
齐淼嗤笑一声,他讥讽的看着侍者道:“原来你们赵家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怂货罢了。”
侍者脸色一冷,眼神中闪过杀意:“齐先生,赌约已经结束了,难道您觉得我们不敢杀你吗?”
齐淼讥笑着说:“分明是老板的事情,你们却迁怒于我,这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有本事就提刀去屠了老板,别他妈在我这里逼逼赖赖。”
“或者,你可以现在就对我出手,看咱们谁生谁死!”
狠话撂下,齐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熟轻熟路的跨过南宁市的大门,向深处走去。
侍者气得胸口接连起伏,他咬着牙说:“该死的狗东西!”
只可惜,齐淼已经走远了,这句咒骂他是听不到了。
南宁市,藏驴小区。
第四栋楼,第四层,406号。
就在齐淼往这里赶的时候,这间房突然入住了一位新的居民。
一个穿黄衣的人影闪过。
原来是一个面容俊俏,活泼开朗的少年。
他正提着行李箱从藏驴小区的大门走进来,热得满脸通红,一双大而亮的杏眼里,全是来到新环境的新奇。
“好冷啊,真奇怪,刚刚还很热的。难道是开了空调?”
卫贺言刚到进小区里,就浑身打了个哆嗦,他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有点疑惑的自言自语。
灵动的杏眼左右扫视,却怎么也没找到所谓的空调。
“好奇怪呀。”
卫贺言疑惑的嘟囔着,但是连绵的乌云很快打破了他的思索。
一想到乌云盖顶,就意味着暴雨倾盆,他赶紧拎着东西去找自己的新房子。
一进第四栋楼,原本就冷的卫贺言就就感觉更冷了,一阵阴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好冷啊。”
他一边爬楼梯,一边小声抱怨,开始懊恼自己穿衣服穿少了。
好不容易带着东西走到了第四层,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子。
这是邻居吗?
卫贺言迎上前去,笑着打招呼:“老婆婆,你好啊,我是卫贺言,是咱们406新来的住户。您是谁啊?”
老婆子笑得眼睛都要眯上了,她嘴唇蠕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好孩子,好孩子。”
“我是412的住户,作为见面礼,这件衣服送给你吧。”
老婆子笑着,干枯的手指从随着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件白布衣服,递给卫贺言。
“好呀。”
卫贺言很高兴,他毫不设防地接过这件衣服,刚要把它放进行李箱里。
老婆子却说:“要不然,现在就试试吧。”
“啊,这――”
盛情难却之下,卫贺言不好拒绝,只好笑着将布衣穿上试试。
简单的白色布衣衬在黄色的T恤外面,显得十分好看。
老婆子望眼欲穿的看着他的动作,兴奋几乎扑之欲出。
灰色的阴气从老婆子的头发上钻出,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线,缓慢的缠绕在卫贺言身上。
当卫贺言完全穿上衣服的一瞬间,这黑线刚要勒紧他的脖颈,却勒了个空。
与此同时,卫贺言身上一股黑色波浪朝老婆子涌来。
“啊哈?”
老婆子看着黑线穿透卫贺言的身体,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无神浑浊的瞳孔放大,在接触到波浪的一瞬间骤然炸裂,眼皮向外翻开,露出里面猩红黏糊的眼眶。
卫贺言毫无所觉,他依旧傻乎乎的笑着,还不停的跟老婆子道谢。
老婆子一手捂住眼睛,黑血从她的指缝了淌下来。
她整个人瞬间变得冷漠,轻哼一声,道:“真晦气!”
说完,没能找到替死鬼还被反噬的老婆子,就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婆婆?婆婆?”
卫贺言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老婆子冷淡的背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清自己怎么得罪婆婆了,只好先找到自己的房间进去了。
门,咯吱一声关上。
整个昏暗的走廊,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这边,齐淼神色愉快地回到藏驴小区。
他找到第四栋楼,正要走进去,却突然注意到了奇怪的一幕。
他抬头看去,楼中间的一扇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两条长长的白布从窗里伸出来,直直的垂着,几乎垂到了第三层的位置。
齐淼抬头去看的时候,窗户里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看得正切,那人脸色晦暗发青,浑身散发出浑浊的黑气,整个一副死人相。
看来楼里来新居民了,还是个死人。
齐淼为自己越发艰难的处境叹了口气。
他迈步走进楼道,穿过楼梯和走廊,站在了402住户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一条缝,黑色门缝里露出老婆子干瘪肿胀的死鱼眼。
只是今天,这眼睛里好像没有瞳孔。
她打开门,没好气的说:“你又要干什么?”
齐淼腼腆地笑笑,他一指斜对门,询问道:“婆婆,那新来的住户是什么啊?”
老婆子眯了眯眼,嫌弃的说:“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死人。”
“哦――”
齐淼点头。
老婆子叮嘱道:“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
“为什么啊?”
“像这样死了那么久,还能保持活人状态的家伙,可都不是好惹的。他现在以为自己是活人,所以还能好好说话,要是等到哪一天知道自己死了,那可就不好搞了。”
老婆子解释完,阴沉着脸说:“真是晦气啊,之前来了个报丧鬼也就算了,怎么还来了个活死人?该死的玩意儿!”
齐淼倒是不以为然,他笑着安慰道:“婆婆,您别想那么多,咱们别去惹他不就是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一茬,老婆子的脸就更黑了。
齐淼注意到老婆子的脸色,他佯装惊讶道:“不是吧,婆婆,您难道送他衣服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老婆子气得狠狠白他一眼,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她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巨大的声响顿时响彻在整个楼道里。
齐淼吃了个闭门羹,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转头从兜里摸出钥匙,就去开自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