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通人眼里,鬼域就像梦境一样不可思议。
事实上,鬼域可比梦境不可思议和危险多了。
漆黑的天空之下,浓稠的黑暗如丝如缕缠绕在空气中。
这里还是张家别墅的样子,但墙皮脱落斑驳,有些房屋倒塌碎裂,到处都是腥臭腐烂的气息,半人高的荒草遍布整个空间。
这里显得那么死寂且荒凉。
吞噬了人面蛇带来的阴气流淌在身体里,齐淼的恐惧消失了太多。
他警惕地往前走去,只见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换了一件衣服。
这是一件麻衣白布,是一件……孝服。
人死后,家里人就要居丧。
男人不穿华丽的衣服,女子不戴饰品,而是穿白色孝服和草鞋,为死人守孝。
总而言之,身上这衣服不祥。
齐淼皱眉,他接着往前走,越走脚上越疼。
低头一看,脚上的运动鞋已经变成了草鞋。
他脸色难看,正要将这件诡异的孝服脱下,却突然感觉浑身一疼。
脱这衣服就好像在撕开自己的人皮,那滋味一阵酸爽。
齐淼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银色剪刀。
齐淼回家后问过老太太,这剪刀乃是一件诡物,用它剪出的纸人拥有低级的灵智,可以供人差遣。
除此之外,用这把剪刀剪东西,那也是无往不利啊。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剪刀天生带煞,用多了,会给持有人带来厄运。
齐淼拿着剪刀靠近身上的寿衣,锋利的刀锋划破了布衣,一道鲜血从缝隙中流下来。
这寿衣果然是活物!
齐淼心中凛然,他刚要继续剪。
这寿衣骤然嘶声尖叫起来,它发出嘶哑的声音:
“人类,剪坏我,你也活不了!”
齐淼停下手,他看着胸口处突然生出的狰狞人脸问道:“为什么?”
寿衣恐吓道:“你待会儿要去参加卫家的葬礼吧,去葬礼要是不穿寿衣,你会被发现活人身份,被吃掉的!”
齐淼点头,他笑着说:“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寿衣还没来得及得意,齐淼就毫不犹豫地剪下一大块布料。
布料一离开他的身体,就变成一块人皮,粘腻发黑的血液湿淋淋的流下来。
“啊啊啊啊――”
寿衣声嘶力竭地尖叫。
它开始疯狂咒骂:“该死的人畜!低贱的杂种!我要撕掉你的人皮,缝我的新衣服!”
齐淼微笑,他正要再撕下一片来,突然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
背后的汗毛接连炸开,脊骨涌上寒意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恐惧。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东西!
齐淼心中疯狂咒骂,他艰难地制止住身体无意识的颤抖,手指缓缓握紧剪刀,另一只手则开始缓缓转动伞柄,有若隐若现的黑影出现。
“齐淼――”
像是察觉到齐淼的警惕,熟悉的声音传来,像是柳妍的声音。
绝不可能是柳妍,柳妍不会带给他那么大的生死压力!
齐淼冷着脸,头也不敢动,他就僵在那里,浑身所有肌肉绷紧,时刻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齐淼――”
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爽朗的女声里带了三分幽怨,七分娇嗔,显得格外动人。
真让人想要转头看看,这样日常开朗大气的女子娇羞起来是什么样子。
齐淼心如止水,他脸色骇然,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
不敢动啊,真不敢动。
他身上的寿衣也是浑身战栗,不敢发出一点噪音。
像是知道齐淼不会转头了,这未知的生物脚步移动,发出了一点悉悉索索的声音。
“G?齐先生?是你吗!我可算找到你了!”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里,一个眼熟的年轻人突然正对着齐淼跑过来。
他看着二十岁上下,穿着灰衣,脸上全是见到熟人的安心和高兴。
“宁日――”
未知的诡一瞬间在齐淼背后消失,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年轻人的背后。
听到熟悉的声音,宁日脸色欢喜,直接就应声转头:“柳姐!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齐淼刚要出声提醒,一只巨大肿胀的红色眼珠猛地盯上了他。
齐淼呼吸一滞,从心的闭上了嘴。
没有任何缓冲,宁日欢喜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张张嘴,从喉咙里涌出一大片的鲜血和内脏。
“噗通――”
轻微的声响后,他就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摔倒在地。
接连不断的肠子血液,还在从他的嘴里不受控制的涌出,铺满了一地。
齐淼闻到了血腥味,他紧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像是意识到了齐淼的难搞,未知的诡张了张嘴,宁日的脑袋咕噜噜往他的位置滚过去,一直滚到他的脚边。
脚很轻易地感受到了这奇怪的触感,齐淼低头一眼,深深皱起了眉,但他还是不张口。
双方僵持之下,未知的诡不断发出熟悉之人的声音,齐淼却基本摸清了它的规律。
在吞噬了人面蛇之后,齐淼也算是有了自保的实力,面对一些事情,他也敢猛撞的试探。
出于警惕,他脚步轻缓小心地走了过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路过未知诡的时候,它没有动,浑身血肉模糊的,唯有一只血红眼珠随着齐淼的动作转动,死死盯着他。
齐淼屏住呼吸,和它擦肩而过。
一秒,两秒……三秒。
一直到齐淼走出十几米,未知诡都没有发动攻击。
赌对了,声音大概率是触发禁忌的唯一条件。
刚才走得时候,齐淼不敢让未知诡离开他的视线,脚上避无可避的踩住了宁日的尸体。
这会总感觉脚底黏糊糊的,走起路来好像在拉丝。
齐淼在荒草上搓了搓鞋底,一股恶臭瞬间传来。
不像是刚死之人,倒像是烂了很久的尸体发出的气味。
所以,那个到底是不是宁日?
齐淼陷入了沉思,他还记得宁日这个年轻人。
这是个其貌不扬,但自来熟的话唠。
就连面对齐淼的冷脸,也能自顾自地说上两句。
齐淼肯定他的眼神还没差到那个地步,不会连人都不认识。
那人就是宁日,但有些细节存疑。
想到这里,齐淼继续往前走,他还需要再去找找其他人,整合一下彼此的发现。
他的身后,荒草上的一点红色污渍突然化作烟气消失。
只可惜,齐淼没能注意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