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位邻居,他可以将尸体做成傀儡,七天不腐烂。”
齐淼满脸纯良,一双幽黑而圆的大眼睛里,全是清澈的天真。
老妇人整个鬼一愣,她越看这小伙子越喜欢,真是有够恶毒的小东西。
“咯咯咯,咯咯,小东西,真聪明。”老妇人笑得头发都快散了:“好吧,好吧,你把尸体带走吧。”
齐淼弯腰鞠了一躬,笑道:“多谢您。”
说完,他一只手托着这具尸体,连头也不抬的就走了。
他走得脚步飞快,活像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一样。
一直到走出灵堂,齐淼才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在心里默默咋舌。
柳妍当时已经濒临厉鬼复苏的边缘,她的实力完全就是呈爆炸式的增长。
齐淼自认,绝不可能做到一招就能制服,厉鬼复苏状态的柳妍。
可老先生不仅做到了,还是一下就掏出了她的心脏。
速度之快,实力之强,着实罕见。
“这个世界还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齐淼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外走。
这里的长廊上光线十分昏暗,而且弯弯曲曲,交叠错杂。
先前被管家带着走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自己走,还真有点找不到路了。
就在他有点焦头烂额的时候,迎面突然碰见了管家。
管家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脸上表情明显恭谨了很多。
齐淼定睛一看,原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五官深邃,皮肤死白,身上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拎着工具箱,行走的动作笔直僵硬,一看就是个老熟人了。
齐淼站住脚步:“河谷?”
河谷也看见他了,他灰色的眼珠里闪过一抹柔和:“好久不见,齐淼。”
齐淼先是一点头,眼神在他的工具箱上转了一下:“你是来给死人化妆的?”
河谷面带诡异的微笑:“是的,他家三公子的魂丢了,需要招魂。所以,请我来给三公子化妆。”
河谷这样说的时候,还把手里的工具箱给齐淼晃了晃。
“既然如此,我可以看看吗?”
齐淼突然心生好奇,他一直都觉得河谷这个人十分神秘,好像什么都知道的一样。
再加上管家的态度很恭敬,这就说明河谷的身份不一般,跟着他大概率也没有什么危险。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了解他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很抱歉,老爷子只邀请了河先生――”
管家微微皱眉,他正要出声反驳,就被河谷拦住了。
“我正好需要一位助手,他就很合适。可以吗?”
河谷注视着管家,灰眼珠里含着冷淡和凉意。
管家突觉浑身一寒,他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僵硬和紧张。
“一切谨遵您的意愿,河先生。”
河谷笑了笑,他看向齐淼:“那好,咱们走吧。”
齐淼也眯眼笑了笑,他直接忽视了管家阴毒的视线,神态自若的跟在河谷身边。
当他再一次回到灵堂的时候,老妇人不怀好意的问:
“怎么了,小先生,你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吗?”
齐淼不禁心里暗骂,他就知道这该死的老太婆是故意的!
他的记忆力虽然不算很好,但在特意观察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连走了一遍的路都记不住?
那条长廊根本就是活的,它会随着人的脚步而变换位置,将活人生生饿死在里面。
如果到最后齐淼不能走出卫家,那么他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走廊里堆积着的白骨,一定会很高兴来了一个新伙伴。
想到这里,齐淼的脸色更黑了,他勉强回到:“不是的,我只是遇见了我的朋友。”
“哦?”
老妇人像是才看见河谷一眼,她的脸上带了几分忌惮,居然就那么闭口不言了。
不只是她不说话,就连老先生也不敢开口。
还是那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走下了座位,走到河谷面前。
这年轻人深深的弯腰,并且拱手行礼,他态度恭敬道:
“河先生,那棺材里就是愚弟的尸首,麻烦您了。”
河谷倒是没什么别的表情,他点头道:
“好的,我会尽力而为。但若是令弟不肯归来,我可要强行将他拘来?”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回应道:“不必了,贺言若是实在不肯回来,还请先生手下留情,不要强行拘他的魂魄。”
“至于报酬,我们卫家也会原数奉上。”
“好。”
河谷说完就带着齐淼上去一步,走到了棺材边上。
然后,他一把掀开了棺材,露出了里面一具僵硬发灰的尸首。
齐淼本来已经做好了屏住呼吸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随着棺材盖的打开,里面居然没有传出任何的尸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阴凉气。
河谷看他一眼,轻声说:“你若是害怕,就去旁边等着。”
齐淼摇头,笑死,鬼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了,还能怕一具尸体不成?
河谷没有坚持,他打开了自己随身的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了几样东西。
螺钿盒子装着的红胭脂,白粉,眉笔,粉扑……
河谷的动作不像他平时一样,显得那么僵硬,反而十分流畅,带着随性洒脱的韵味。
他的先是给尸首打了一层薄粉,然后描了眉毛,上了腮红。
等到要上口脂的时候,河谷停顿了下来。
他说:“前面的那些步骤都可有可无,只是为了好看而已。唯独这口脂是最重要的,这胭脂是朱血红泥,可通阴气生魂。”
齐淼听到这话,下意识去看了看老夫妇一眼。
只见那一对老人家,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在座位上端正的坐着。
河谷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他说完后,就为这具苍白的尸首点上了一点殷红。
唇间这抹艳红一点,顿时,卫贺言整个人都有了气色。
河谷这是看了一眼年轻人。
那人顿时会意,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黑血,倒在茶杯里。
河谷接住茶杯,将这滴血倒在卫贺言脸上。
他声音轻且淡,却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空灵韵味。
“魂归来兮,东方不可托些,离彼不祥。
魂归来兮,南方不可以止些。
魂归来兮,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魂归来兮,北方不可以止些。
魂兮归来,往恐危身也。
魂兮归来,反故居也。
归来兮,不可以久也。
归来兮,卫贺言之魂也。”
精妙悠远的声音错落有致,空灵优美。
这招魂词在大厅中形成了回音,重叠响彻不休,久久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