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招魂词的一遍遍响起,空气逐渐变得湿冷沉重。
一阵阵寒风掠过,吹的人浑身发颤。
灵堂的天花板上,突然凝结出一颗又一颗的小水珠。
水珠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河谷接住一滴水珠,道:“他不愿意回来。”
年轻人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多谢河先生费心。”
河谷颔首示意,手脚利索的将东西收进箱子里,然后啪嗒一声合上了棺材。
他收拾完后,站在齐淼面前说:“我们走吧。”
齐淼愣了一愣:“这就完了?”
从开始到现在,整个流程一共花费不到五分钟,这是不是有点快了?
河谷点头,他没有说话,而是率先走在了前面。
齐淼余光一瞟,随着河谷的走动,其他人接连投来了恶意的视线。
齐淼赶忙拎起地上的尸首,跟着河谷就走了。
两人顺着阴暗的走廊往前走,这一回,走廊笔直顺畅,也没再搞什么幺蛾子。
河谷看见了齐淼手中的尸体,轻声问道:“带着这个做什么?”
“唉~”
齐淼一只手拖尸体,另一只手揪了揪自己的墨黑长发,他脸上很是苦恼:
“这家伙是除诡人总部来的,是个等级不低的黄衣,她不仅是自己进鬼域的,还带上了一堆人。”
“现在这堆人都死了,就剩我一个活着。我虽然不怕除诡人找我麻烦,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啊,只能想个办法遮掩过去了。”
河谷睫毛轻颤:“还有谁知道你进了鬼域吗?一并杀了就好。”
齐淼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洛天,现在只有洛天知道他跟着柳妍一块进了鬼域。
如果杀掉洛天,岂不就是没人知道了?
“不行,万一洛天还告诉了别人怎么办?”
齐淼又一次苦恼的扯头发,他纠结的将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
河谷回道:“那就杀掉所有的除诡人,这样就没人知道此事与你有关。”
齐淼没说话,他摇摇头。
河谷以为齐淼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他贴心的提议道:“我可以替你去杀。”
咦~好方法啊!
齐淼意动了,但紧接着他就想起了老板,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河谷这么贴心的想要帮忙,肯定是别有所求!
齐淼啊,齐淼,你真是一个贪心的人,你忘了老板的教训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被别人的小恩小惠收买了!
齐淼先是在心中狠狠骂了自己一顿,他谨慎的斟酌着语言,想要拒绝河谷。
“不用了,哈哈,我有邻居可以帮忙。”
河谷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等两人走到卫家的宅院门口,河谷看着远处漆黑的天幕,突然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他仔细嗅了嗅泥土的腥味,一张俊气的脸露出了凝重之色。
齐淼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虽然心里很好奇,但还是没有贸然询问。
河谷站起身说:“有一件事情,也许你会感兴趣。”
又有事??
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呀,怎么又有事情了?
齐淼差点露出一抹冷笑,他疯狂摇头表示心中的拒绝。
河谷看他实在很抗拒,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现在实力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齐淼沉默了一下。
如果不算上放在杂货铺的黑伞,脖子上挂着的玉坠里沉睡的鬼,手腕上的镯子,剪刀,黑色外袍,还有自家老太太,和一堆从老板那里薅来的珍惜材料。
单论自身实力的话,刚刚吞噬人面蛇,还没能把它完全消化的齐淼,现在只能勉强算得上是黑衣阶段,只能勉强砍死怨鬼那样子。
“算是黑衣了。”
河谷点了点头,说:“那你还是挺容易死的。”
嘿,怎么说话的你?
齐淼挑眉:“还好吧!!!”
河谷没理他,继续说:“你知道阴坟吗?就是你自己的坟。人死之后才会挖坟,可若是活着的时候,这世间便已经有了你的坟墓,那又会如何?”
这个问题超出了齐淼的知识范畴,他摇了摇头。
河谷说:“这样的坟,就被称作阴坟。但阴坟也不是那么好挖的,它还需要一种特殊的诡物,那就是青铜墓碑。”
“我希望你能得到一座墓碑,然后给自己挖一座阴坟。如果哪天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选择躺进阴坟里。”
齐淼一愣,他看的出来河谷的真诚,心里却涌出了很多的问号。
“所以,那墓碑在哪呢?”
河谷将手里的泥土随风扬去,泥土哗啦啦落下,其中夹杂的些许青铜碎末闪烁光泽。
他继续说道:“这座鬼域通往一家墓地,在那座墓地里有许多坟墓,还有许多的青铜墓碑。你可以寻找无主的墓碑,偷一个回来。”
齐淼问道:“我一个人去?”
“嗯。”
“照你所说,这青铜墓碑有很大的用处,你为什么不拿?”
“等你去了,你就会看到我的坟墓。”
感情不是不偷,而是已经偷完了。
齐淼追问:“那墓地肯定是有主人的吧,我去偷墓碑是不是很危险?”
河谷看了看齐淼手上的镯子,说道:“有危险,会濒死。”
濒死,就是还没死。
齐淼沉思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青铜墓碑的存在?”
河谷转过脸来,他灰色的眼珠像含着一抹通透玻璃,眨也不眨的,死死盯住齐淼。
“你会死,在你能够帮助我之前。”
“所以我希望你能活着。” :
河谷很慎重的说完这两句话,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你只有七天的时间考虑。”
“七天后,拿着这块令牌回到鬼域,再一次打开卫家的大门,那就是坟墓的入口。”
“进或不进,全凭你自己的意愿。”
河谷说完这些话,就干脆地拎着自己的工具箱走了,他的身影在满天黑色阴气和荒草里渐行渐远。
齐淼神色莫名的盯着他,手里死死捏住那块青铜林,心乱如麻。
他与河谷并不算是熟人,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预言,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听他的话,去拿那块青铜墓碑。
真是奇怪的感觉啊。
齐淼叹气,这种被人看透了命运,还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