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淼刷好了牙,就走出了洗手间。
他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饭,然后安静的吃完,再逐一跟奶奶、妈妈和爸爸告别。
最后放下了脖子上的吊坠,连黑伞也没拿,就那么出门了。
他走出藏驴小区的时候,将随身带着的小鱼干放在了路边,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问道:“去哪里啊?”
“城东街区的鬼街。”
一听这话,司机皱起了眉,他为难的说:“小兄弟,不是我不去,昨天傍晚的时候,那里死了一个人。现在都被除诡人封锁了,普通人进不去的。”
死人了?难道是柳妍?
齐淼说:“那麻烦您送到附近,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行吧。”
司机撇撇嘴,一脚踩下了油门。
因为是一大清早,所以马路上还没什么人,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齐淼付钱之后,就走下了车。
他刚一下车,司机嗖的一下把车开走了,看的出来是很迫不及待了。
齐淼笑了笑,眼睛看向城东街区。
这里全是被封锁了,一个又一个的除诡人来来往往,他甚至还看见了一个熟人。
洛天本来正在指挥人群,他突然看见了齐淼,就神色激动地向他跑过来。
“你怎么还活着呢!”
齐淼假装惊讶的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洛天眼神中带着几分愤怒,他诘问道:“你不是跟柳姐他们进了鬼域,所有人包括柳姐都死了,你怎么会还活着?”
你看,这就是人类的劣性根。
当大部分人都死了,只有一个人存活的时候。
受害者的亲人们,就会把猜疑的目光对准这个幸存者。
他们会说“凭什么只有你活着?”“你肯定就是凶手!他们都死了,你也不能活!”
实话实说,这种行为,从感情上是可以理解的。
但理解是一回事,要想让齐淼自认罪过那是不可能的!
他藏住眼底的几分讥讽,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进鬼域就害怕了,然后柳妍就让我出来了。”
洛天道:“怎么可能?昨天一整天,我们的人都守在这里,根本没有看到过你出来过!”
齐淼佯装惊讶的说:“你难道不知道吗?鬼域的空间是交错的,每个人从鬼域出来的地方都不一样,我一出来就在城西那边。我害怕被你们嘲讽,就自己偷偷回家了。”
洛天气闷,他不肯放过齐淼:“你胡说!总之,你还要跟我们回总部调查一下!”
齐淼脸色冷淡下来,他面无表情的说:“你难道真的以为,我站在这里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是因为我怕你们吗?”
“你们的黄衣已经死了,你觉得南宁市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
齐淼的脸色很难看,骇人的杀意从他的身上释放出来,压迫得洛天浑身发冷。
他闷哼一声,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是活过了鬼潮事件的强者,不是什么可以令他随意拿捏的普通人。
大脑的热度冷却下来,洛天愤怒的表情一瞬间颓丧,他脸色苍白的说:“抱歉,是我的情绪太激动了。”
齐淼假惺惺的微笑:“可以理解。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洛天紧咬着下嘴唇,却没有任何勇气拦住他。
当他看着齐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成为驭鬼者!
洛天家里并没有什么家学渊源,他之所以能够受到柳妍的照顾,不过是因为他的姐姐洛水。
从前他一直觉得驭鬼者寿命短暂,而且随时都会有死去的风险,所以不敢成为驭鬼者。
可是现在,经受过齐淼的压迫,他才终于明白,寿命短暂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空有寿命,却没有实力,随时都会被人踩在脚下!
齐淼自己心里也是沉重万分,所以他并不知道有一个年轻人,因为他生起了想要成为强者的念头。
就算知道,可能他也只会无所谓的笑一笑吧。
毕竟这个世界,随时都会有人死去。
鬼域内,依旧那么死寂而且荒凉。
漆黑的天空延生至视线的尽头,浓稠的黑暗如丝如缕缠绕在空气中,泛着浓重的土腥味。
卫家的宅院,看上去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通往墓地的大门还没有打开,齐淼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进墓地的,他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实力。
据河谷所说,那块墓地十分危险,甚至会让他达到濒死的地步。
所以在进去之前,齐淼想借着鬼域内的厉鬼磨练自己。
他走进半人高的荒草里,只见一个眼熟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高瘦的身影从远处走近,那人的脸渐渐显露出。
宁日裂开嘴,还是那副欢喜热络的样子。
他高兴的说:“齐哥,我总算是找到你了!这里太吓人了,我都快被吓死了。”
这一次,齐淼没有回避,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我也是,很高兴见到你,宁日。”
“啊?”
宁日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无官像蜡烛一样融化,变成一滩烂泥。
他张开黑洞一样的大嘴,癫狂大笑起来。
吸溜一声,宁日擦拭着嘴角流下的黑色口水,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皮肉大块大块的脱落,露出了内里的黑红经络和白骨。
“人皮,我要你的人皮……人皮……”
脱了宁日皮囊的鬼,一边呆滞呢喃着,一边融化为一摊黑泥像齐淼扑过来。
齐淼看着黑泥里伸出的七八只腐烂的手,脸色嫌弃,疯狂后退。
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斑驳且锈迹斑斑的银剪刀,剪刀极为锋利,只一下就去剪断了一只向他伸来的手臂。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这些腐烂手臂渐渐爬升,居然从黑泥里钻出,变成了一具又一具腐烂的尸体。
齐淼甚至还在这些腐烂尸体里,看到了宁日。
他嗅着空气中的恶臭气味, 手腕上的山鬼钱叮铃作响,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好像自从吞噬了人面蛇之后,他的性格就越发的冷漠了。
现如今,面对这些鬼东西,齐淼心中已然不是恐惧之情,而是诡异的兴奋。
他微笑着,手里锋利的剪刀划破了一具又一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被划破的瞬间,都会加速腐烂,最后融为一滩黑水。
随着时间的流逝,齐淼的身上也逐渐出现了一道道伤痕,鲜血的气味逸散开来,越来越多的诡被他所吸引……
昏暗的荒草丛里,一双又一双,或大或小,或呆滞或残忍的猩红眼珠,全都带着嗜血的渴望,死死的盯住了正在挥舞剪刀的齐淼……
死亡的威胁,激得齐淼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癫狂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刺耳的笑声回荡在鬼域内,久久不息。
不远处,正在暗自观察的管家听到这神经质的笑声,不由暗自皱眉,他嘀咕一声:
“该死的人类疯子。”
然后,这位管家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