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齐淼跑的飞快,他已经拿出来了吃奶的力气在跑,可还是有诡追上来了。
他转头向后望去,一个皮囊干枯的像木乃伊的男人,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之遥,正悚然大笑。
这家伙的眼眶里空无一物,血肉粘腻的两个血窟窿里,不停的流出黑血。
这些血顺着男人脸颊落在地上,飘散为一缕淡淡的黑烟。
齐淼呼吸一滞,男人却嘻嘻哈哈的笑。
他伸出一双干瘦的手,直直的掐向齐淼的脖子。
这双手的速度不快,但齐淼却被强大的压力裹挟着,连挣扎的动作也做不出来。
“该死,该死,这只鬼的禁忌究竟是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惹得他攻击。”
眼看着手掌越来越近,几乎已经掐在了脖子上。
齐淼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疯狂回想自己一连串的动作。
“他没有眼睛,到底是怎么看见我的?”
“声音?不对,我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难道是视线吗?可我已经移开了视线,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停止?”
“呼吸?屏住呼吸也不管用啊!”
齐淼感受着脖子上越来越重的力量,心里一沉。
随着力道的加重,脖子被强行往后转动,像是要被掐断了。
口鼻中摄入的空气越来越少,带来令人心跳加速的窒息感。
死亡的威胁下,齐淼强行克制住自己要挣扎的欲望,他在不停的思考。
“等等,脚印,是脚印!”
这一片坟地都是黑土,人踩在上面不可避免的会留下脚印。
如果这只鬼是依靠脚印来杀人的话,那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跟在他的后面。
齐淼余光一瞟,一双没穿鞋的灰色脚掌正踩在他的脚印上。
来不及犹豫,齐淼用尽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体内阴气窜动。
长发变成蛇头,狠命撞向干枯鬼。
一个踉跄之下,鬼的手掌虽然还在死死捏住齐淼的脖子,他的脚步却离开了脚印。
下意识地,干枯鬼的动作一顿,齐淼借由这半秒的松懈,一个背摔,把他猛地摔出去。
接着,他一边呛得咳嗽,一边用脚把自己的脚印抹平。
干枯鬼从地上爬起来,保持着那副神经质大笑的样子,胡乱在墓地里闲逛。
齐淼揉了揉自己之前太专注,有点发酸发涩的眼睛,然后一边往远处走,一边磨平自己的脚印。
刚才太着急逃命,所以没注意。
现在一看,一句国骂卡在喉咙里,差点就要吐口而出。
整个墓地,几乎有半数的坟墓都裂开了,从里面爬出来的,各式各样的诡,全都在胡乱溜达。
由于干枯鬼的离开,已经有几个怪物盯上了他。
齐淼来不及犹豫,他把围在腰上的黑色外袍解下来,一下子披在了身上。
随着气息的隔绝,怪物的视线也从他的身上移开。
齐淼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的在诡群里游走,试图找到合适的青铜墓碑。
按理来说,坟墓开裂,有鬼从里面跳出来,这种就应该是有主的坟墓才对。
可齐淼看了看影子所说的第四个坟墓,这块坟墓大概率是影子的,却没有开裂。
就连那芙蓉面的第九块坟墓,也没有开裂。
难道有鬼的坟才是空坟,没有鬼的坟墓才是有主人的?
齐淼心乱如麻,他实在想不通,简直想要把河谷给打一顿!
他在一块又一块的墓碑之前游走,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此时,一个又一个的诡,因为活人留下的气息而躁动不安,越来越多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齐淼。
它们之所以还没有攻击,不过是因为齐淼暂时还没有触碰它们的禁忌。
齐淼察觉到了,他心急如焚,最终选择拿起一块开裂坟地的墓碑。
当这块青铜墓碑入手,诡群中,一个浑身长满手臂的人形鬼骤然尖叫。
只见开裂的坟地里,许多双恐怖的鬼手从里面钻出来。
这些手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肿胀发白,有的干枯尖细,有的白嫩柔软……
齐淼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些手,绝不是假装宁日的那只鬼所伸出来的人手,而全部都是鬼手!
第六感疯狂预警,齐淼浑身发凉,他扔下手里的墓碑,一个转身就开始撒腿往外跑。
然而那些鬼手无穷无尽,它们从坟土里奋力往外爬,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齐淼。
鬼手所过之处,其他的鬼全都避之不及。
其中一只长着黑色指甲的手最快,它猛地抓住齐淼的脚踝,留下一道发黑入骨的伤口。
齐淼口中狂喘,他已经不敢往回看,生怕被抓。
一只又一只的鬼手,接连抓住他的腿,以一种强大的力道将他往坟地里拖。
“草!要死了。”
齐淼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在地上。
越来越多的鬼手爬上去,几乎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
这些鬼手一边撕扯他,一边将他逐渐拖入坟地。
地面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抓痕,齐淼的心脏剧烈的要跳出胸口,他的十指全是抓挠留下的鲜血。
尖锐的指甲挠在身上,将身上的皮肉撕成一条条,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样的剧痛似乎也预示着死亡的结局。
一想到现在就要死了,死亡带来的痛苦和压抑,几乎让齐淼忍不住口中惨叫。
怕死肯定是怕死的,可如果就要这么死了,也怨不得谁,怪只怪他没有实力,又太容易相信别人。
身上的皮肤逐渐被撕扯开裂,剧烈的疼痛下,齐淼甚至已经有点恍惚,他紧闭双眼,脸上癫狂似妖。
人面蛇的阴气和残念,在他的每一根血管里游走。
齐淼的黑色长发开始疯长,每一根长发都缠绕着极致阴气,密密麻麻的蛇头吐着蛇信子,一口口咬下鬼手的血肉。
鬼手毫不怯懦,它们也在疯狂争抢攻击着。
暂时,是齐淼的蛇头占据了上风,但这种优势不会持久。
因为齐淼的体内已经开始崩坏了,过度使用厉鬼的力量只会加据死亡的脚步。
但是,与其死于群手攀咬,还不如死于厉鬼复苏!
齐淼眼神怪异癫狂,他坐起身来,不顾浑身的鲜血和器官坏死,疯狂催动人面蛇。
不只是蛇头,密密麻麻的黑蛇从他的头发上脱落,嘶鸣着钻入鬼手的血肉。
血肉交杂的摩擦声,怪蛇的嘶嘶声,和齐淼痛苦的惨叫声,一起交杂着传出了很远。
不只是那些有理智的诡怪,就连那些无理智的鬼,都忌惮的避开了这场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