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钱的事。”齐淼思索了片刻道:“以我目前的实力,不可能直接抗衡喜气鬼的规则,但有一个鬼可以。”
鬼?
张强犹豫地问:“什……什么鬼?”
“报丧鬼。”
据齐淼所知,现在拥有必死规则且没有自我意识的鬼,只有报丧鬼和喜气鬼。
如果两只鬼规则对冲,那能不能换取张家人的活命?
但还有一点顾虑,报丧鬼的目标还是有点随机,不像喜气鬼是按照看到他的人的顺序杀人,这就代表想找到合适的机会很难。
“意思就是说,需要报丧鬼杀的目标和喜气鬼的目标是同一个人,对吗?”
张强谨慎的表达着自己的措辞,他的神色很纠结。
齐淼颔首:“是,你怎么想?要是不敢就算了,要是答应就跟我去找报丧鬼。”
张强不由自主地从口袋里摸出烟来,他满脸愁苦的抽完一根,才下定了决心说:“那,就去找报丧鬼吧。”
齐淼道:“走吧。”
张强犹豫了:“就那么走了?万一喜气鬼再杀人怎么办?”
齐淼头也不回的说:“凉拌。”
喜丧鬼的事对于齐淼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要不是张生,他根本不会触动禁忌,也不会面临被杀死的危险。
所以你要想齐淼对于张家人有多少善意,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张家死几个人了,就是死全了,也不关他屁事!
“奶奶,就麻烦您去找一下报丧鬼了。”
齐淼站在电话亭边,给自家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河海城离南宁市还是有一亿点点远的,比起浪费时间把张强带到藏驴小区,齐淼还是选择打电话。
“好嘞,小孙子。”
老太太应声后,话筒里先是沉默片刻,紧接着}人的哭嚎声从里面传出来。
看着电话亭,站在齐淼背后的张强失望的叹口气,他还以为齐淼真的会带他去找报丧鬼呢。
“张先生,来吧。”
齐淼拿着话筒,作势递给张强。
张强连忙换了副面孔,显得怯懦又恐惧:“好……好的。”
他伸手接过话筒,尖锐的嚎叫骤然刺激耳朵,让人脑袋一蒙。
张强只觉得耳朵越来越疼,耳膜鼓胀发酸,疼得直要人老命。
“啊啊!”
他承受不住的惨叫起来。
齐淼伸手抢过话筒,看着张强浑身颤抖的样子,漆黑的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还能走吗?”
张强蜷缩在电话亭边,勉强点了点头。
“那好,走吧,我去张家看看那喜气鬼。”
齐淼虽然因为去张家,已经被喜气鬼盯上了,但他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喜气鬼的真容,所以他一定会是所有人里最后一个死的。
在张家人还没死完之前,他不会有任何危险。
张强从地上站起身,他的双腿还在打抖,脸上却艰难微笑:“好,好的。”
齐淼瞥他一眼,直接往前走。
张强落在后面,在心里暗自骂道:不懂事的小杂种,没教养的东西,也不知道扶我一把!
齐淼似有所觉,他半侧着身,眼神毫无波动的扫过面相憨厚、五大三粗的男人。
张强浑身一紧,他咧着嘴问:“咋,咋了?”
“没事。”
――――
第二天晚上,夜色如墨铺满天际。
齐淼蹲在张甜甜的屋子里,安静的等待着喜气鬼的到来。
张甜甜,是张生的堂姐。据张家人所说,她是第五个看见喜气鬼的人。
此时,张甜甜躺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偷偷看向坐在书桌前的齐淼,轻声问:“我今天会死吗?”
齐淼想了一下,委婉的说:“会。”
张甜甜一下子噤声了,她呜咽了一会儿,带着哭腔问:“你真的不能救我吗?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齐淼诚实道:“如果我拼命是可以救你的,但无缘无故的,我凭什么为你拼命?”
张甜甜一愣,她满心怨恨的喊:“可我家里人给了你钱的!”
“那点钱,可买不了我的命。再说了,这一切对我来说,本就是拜你们所赐。”
“什么意思?”
张甜甜还要再问,但齐淼突然发现,楼外一直存在的虫鸣声消失了。
他先是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然后站起身,谨慎的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柜子后面的阴影里。
张甜甜住嘴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寂静,异样的寂静似乎预示着有什么东西将要来临。
齐淼放缓了呼吸,他探出半个头往外看。
只见,一个圆滚的男人,穿着红衣,穿墙而过。
这男人的样貌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但你只要看他一眼,就会有莫名的直觉,他一定是脸上笑嘻嘻的。
“啦啦~啦啦~啦~”
喜气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他踮着脚尖,一小步一小步的,靠近裹在被子里的张甜甜。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挥发出不祥的暗红气,每一步都代表着死亡的逼近。
张甜甜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她颤声说:“我在被子里,你不能杀我。”
“啦啦啦~”
喜气鬼恍若未觉,他依旧小碎步靠近张甜甜,然后对着她的头,小心的呼出一口阴气。
齐淼站在旁边,看的分明,张甜甜的阳气被这一口气吹得,直接暗淡了大半。
喜气鬼吹完气,像是完成任务不肯加班的社畜,直接就哼着他的曲调走了。
张甜甜从被窝里钻出头来,她稚嫩的脸上全是泪痕:“他,他走了?”
齐淼点头。
“哈哈,看来,呆在被子里果然有用!”
张甜甜劫后余生的笑起来,她兴奋过度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开始在床上蹦蹦跳跳。
齐淼垂下眼皮,在心里默数:1,2,3……
果然,第二十个数字之后,一声巨响。
张甜甜整个人蹦的太高,她的脑袋像一个烂皮球一样,砸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被砸出一个大的凹陷,里面全是鲜血和脑浆,还有一点眼球的碎片。
而张甜甜的脑袋落回到床上,又从床上滚下来,咕噜噜的滚到齐淼的脚步。
齐淼看了看这颗血肉模糊的脑袋,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喜气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