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当齐淼从酒店里走出来,看到那个眼熟的男人时,他的脸色不由得凝重几分。
报丧鬼身穿布衣,他双眼无神,脸色灰中泛很重的青色。
此时,他从大街上走来,嘴巴大张,口中不断发出}人的哭嚎声。
沿途的所有行人,但凡是听到这哭嚎声的,全都紧紧捂着耳朵,满脸痛苦的弯着腰。
幸好,报丧鬼的目标明确,他一步一步的向着张家宅院走近。
齐淼侧过身,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大部分鬼是不会在白天出现的,一旦出现,就说明他的目标明确,决不可能人为更改。
也不知道这个倒霉鬼是谁?
齐淼跟着报丧鬼,看他顺着楼梯向二楼走去,最后停在了拐角处的一个房间前。
齐淼心中明悟,死的应该就是她了:张强的老婆,赵悦薇。
果然,报丧鬼径直穿墙而过,片刻后,门被打开了。
一个肥胖的身子从里面走出来,然后扑通一声倒在门口。
鲜血和肠子从无头尸体上淌下来,浸湿了整块地毯。
齐淼往里一看,一颗硕大的头颅碎裂成几瓣,安静的躺在房间中。
“啧,可惜两只鬼没有撞上。”
这时,张强满脸惊恐地跑来,他扑倒在赵悦薇身上,痛哭流涕起来:“老婆啊,老婆,你怎么就死了!你丢下我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张强一边哭,一边斜眼偷看齐淼的表情。
齐淼却看也不看他的辛苦表演,不紧不慢的走开了。
见人走了,张强从尸体起开,一脸嫌弃的骂道:“死肥猪,终于死了。”
他擦了擦手上的鲜血,想到齐淼刚才冷淡的表情,不由得心里发怵:“该死的小兔崽子,还真是无情啊,现在的小屁孩儿都这么不好搞了?”
时间就在张强的咒骂中飞快过去,天不一会儿就黑了。
入夜时分,齐淼再次看见喜气鬼对着张罗吐了一口阴气。
但这次张罗活到了白天。
张罗一脸激动的说:“齐同学,我这是活下来了吧!”
齐淼神色微动:“恭喜啊。”
“同喜同喜!”张罗劫后余生,欣喜若狂地说:“既然死里逃生了,那我去找兄弟们喝个酒,顺便报个喜讯啊!”
齐淼嗯了一声:“我和你一块去。”
“哈哈,好啊,好啊,齐同学,这次真是多――”
话说一半,张罗突然左腿抽筋,他脚软的摔倒在人行道上。
这时,一辆正在行驶的大卡车突然轮胎打滑,不受控制地冲了过来。
“不要啊!”
张罗高兴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凄惨的大声叫喊。
然后,在司机满脸的惊恐中,卡车车轮将张罗拖拽至底盘,毫不留情地碾压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张罗被碾成一滩勉强保持人形的碎块。
鲜血缓缓流开,但他居然还有一口活气。
就在齐淼惊讶的时候,报丧鬼穿着灰衣登场了。
他明明走在大街上,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齐淼暗自思索,上次报丧鬼出现的时候,分明会影响到沿途的所有人。
这次,为什么没人看见他?
难道是因为……喜气鬼来了。
鬼与鬼之间也有高低之分,就算是无理智的鬼,也会本能的忌惮其他鬼。
报丧鬼如此隐藏自己,就说明喜气鬼和他旗鼓相当,或者喜气鬼远胜于他。
报丧鬼出现之后站在张罗面前,他却迟迟没有出手。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出现了,他的无官十分简陋,就像幼童捏的人形泥塑,只有一张弧度上扬的嘴十分写实。
“啦啦~啦啦啦~”
诡异的小调响起,街上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个神经病似的男人。
他嘻嘻笑着,欢快的靠近张罗。
同报丧鬼一样,当他站在张罗面前的时候,也陷入了平静。
齐淼站在一边,好奇的看着:“他们难道在商量这个人归谁?”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周边的气压逐渐增大,每一个路过这里的行人都会突然脸色涨红,然后捂住胸口瘫倒在地。
齐淼没管这些躺尸的人,他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两鬼之间的无声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逐渐从天空中落下,橘红的光芒洒向大地,世界逐渐变得安静。
在这份安静中,喜气鬼突然嘻嘻大笑,诡异的笑声回荡在街上。
躺尸的行人们身体诡异的一颤,有人脸上五官逐渐变得简陋而且幼稚,他们身上的衣服也逐渐染上红色。
其中一个人,先是僵直的走,然后动作逐渐流畅,他笑嘻嘻的靠近报丧鬼。
报丧鬼面无表情,他喉咙里持续发出发悚然的嚎叫声。
那声音就像是乌鸦的叫声,既刺耳又尖细,带着不祥的意味。
另一个人表情一僵,五官变成颓丧的遄郑他哭丧着脸,挡在报丧鬼面前。
这些人有的哭,有的笑,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尖嚎声和笑声混杂在一块,吵的人脑袋都要裂开了。
齐淼用阴气捂住耳朵,坚持站在旁边围观这罕见的一幕。
两拨人逐渐靠近,他们身上逸散出不同的阴气,疯狂来回争抢,希望感染更多的人。
“哈哈哈~”
“呜呜呜――”
两拨人开始手脚并用地扭打起来,他们的力气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标准,只需要一下就能拍烂别人的脑袋。
双方都拿出了恨不得杀死对方的力道,鲜血、大肠和骨头飞溅,场面显得十分嘈杂和血腥。
齐淼看得有点馋了,他悄悄嘟囔了一句:“要不晚上吃脊骨面?”
突然,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响起。
齐淼抬头看去,只见报丧鬼已经靠近了喜气鬼,他目光呆滞地一爪子挥在喜气鬼身上,将之砸落在地。
喜气鬼微笑的嘴角一顿,弧度缓缓下拉,他闭嘴了。
齐淼心中凛然,他猛地控制阴气戳穿了自己的耳膜。
果然,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喜气鬼骤然大哭,这哭声比之报丧鬼,更加凄厉渗人。
所以说,喜气鬼被称作丧气鬼是有原因的。
报丧鬼被压制了,他寡淡的五官开始疯狂颤抖扭曲,眉毛已经变成蜡笔小新式的粗眉,但口中的哭嚎声却没有停止,甚至变得更加诡谲凄厉,试图压过喜气鬼。
喜气鬼暂时没有办法完全压制报丧鬼,报丧鬼也没有办法摆脱喜气鬼的压制,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
角落里,齐淼死死盯着这一幕,他已经看到了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