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假惺惺地道:“快去吧,说不定这是一线生机呢!”
“这平安公寓是生人禁区,之前烧死了很多人,可以说是怨气滔天。普通人在这里不可能轻易活下去。”
齐淼出声提醒,他虽然没那么善良,但也希望入殓师能清楚外面的基本情况,再做决定。
再说了,齐淼转动伞柄,眼神毫无波动地盯着人群:如果入殓师反悔了,那这个卷毛不就是最好的人选。
老太太一直跟他说,做人不能太坏,但面对恶人,也不用太善良。杀人就杀人了,不用太有罪恶感。
毕竟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
“没关系。”
入殓师冲齐淼一笑,雪白的一排牙齿露出来。
最后一个焦尸要上来了,几个身强体壮的男生赶紧上前推入殓师下车,他也没犹豫,又冲齐淼笑了一下,身形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上来了!
现在只剩一个座位,那就是齐淼旁边的座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焦尸,祈祷它赶紧去坐下。
焦尸缓慢地走在车道里,腐臭焦糊的味道填满了整个车子,已经有人面色苍白,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你……你,你去找,去找他啊!找我做什么!呜呜……呜呜。”
可谁知,焦尸没有去找座位,反而站在了,跟那三个男生一起的女孩面前。
这个女孩吓得眼泪流了一脸,口中发出饱含恐惧的刺耳尖叫,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齐淼。
焦尸不说话,脸上的油脂和碎裂的脸皮不停往下掉,已经落了女孩一身。
“呜呜呜――呜呜――”
女孩浑身颤抖,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卷毛,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卷毛脸色难看,转过头去。
不只是他,每一个被女孩看到的乘客都转过去脸。
“救,救我,救救我。”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劝说入殓师下车的诚恳,眼泪鼻涕糊满了娇俏的脸蛋。
甚至于座位上也渗出了一片水痕。
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啊,不懂事很正常。
当齐淼接收到女孩求救的目光时,不由得心生感慨。
于是他微微一笑,做了个口型:不救。
女孩的脸色一僵,眼里放射出怨毒的光芒。
可是还没等她做些什么,下一刻,她就嘶声力竭地叫喊起来。
只见红色的火光,突然从她的身上窜起来,以惊人的速度燃烧蔓延,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弥漫在整个封闭的公交车厢内。
旁边的卷毛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毫发无损。
不过三秒,鲜活的躯体就烧成一把骨灰,洒在座位上。
焦尸干瘪嘴唇发出几声怪笑,在卷毛心惊胆战的注视下,坐在了女孩的位置。
尖锐的警报声停止了,公交车关上车门,又开始晃悠悠地往前走。
所有人安静如鸡,齐淼则暗自思索起来。
怎么回事?
难道他猜错了,这些鬼不管有没有座位都要杀人?
也不对,有可能没座位的一定会杀人抢座位,有座位的只是有一定概率杀人。
可要是这样的话,哪里是生路?
指望这辆车绕一圈回到藏驴小区的公交站台,那里不可能的了。
齐淼已经不打算在这辆车上耗下去了,如果下一站不凶险,他就打算下车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交车降低了速度,像是又要停车了。
齐淼绷紧身子,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是伸长了脖子,准备下车了。
“该死的公交车!”
也不知道是谁咒骂出声,就连原本理智的叶昭灵也是脸色难看。
康恩贝福利院到了,请到站乘客下车。
“卧槽!”
“不让活了!”
“该死的!我要砸了它!”
公交车里瞬间炸开了锅。
湿寒阴冷的血腥气伴随着小孩子尖细的歌谣,从汽车的前后门传进来。
车厢里的几个活人全都打了个寒颤,就连那些焦尸也不安地发出怪叫。
齐淼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一家废弃的福利院大门正对着公交车站台。
康恩贝福利院,是一家专门接收女童的孤儿院。
在成立的十年里,先后接收了几百个女童。
可谁也不知道,这家福利院的院长是个恋童癖!
在这十年里虐杀的女童,足足占了所有孩子的三分之一!
所以,诡异复苏之后,他第一个嗝屁,而且死相凄惨,这件事还被南水市的新闻大肆报道了。
从此以后,康恩贝福利院也成为了生人禁区之一。
“爸爸,妈妈,在哪里啊――”
“爸爸,妈妈,在心里啊――”
“爸爸,妈妈,为什么丢下我们啊――”
“爸爸,妈妈,死掉啦――”
随着女童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个赤脚的小女孩从大门里走出来。
她们一半光鲜亮丽,另一半却遍布伤痕,皮肤上爬满蛆虫。
随着这几个小女孩等在前门,车上的一些焦尸站起身,居然要开始下车了。
上车的女童5人,下车的焦尸4人,活人还剩8人。
这样恰巧形成了平衡,正好是鬼8个,人8个。
看着是平衡了,可要是鬼再杀一人呢?
到时候,鬼的人数就会超过活人!
当阴气大于阳气,后果就不必多说了!
齐淼神色一凛,捏紧了手里的伞。
不能犹豫了,现在就下车。
在康恩贝福利院,他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可再让这辆车开下去,还不知道要被送去哪里。
他站起身,走到了后车门,排在最后一位。
其他的乘客眼珠子转动,紧紧地盯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下车是很快的,三十秒后,齐淼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车门里。
坐立不安的叶昭灵,猛地站起身,强行拽着自己的朋友,就往外走。
见到她们也要走,三个男生中另一个背包的,犹豫了一下,问卷毛:“哥,她们也走了,咱们是不是也下车?”
卷毛嗤笑一声:“没主见的娘们就是怂,要走你们走,那可是康恩贝福利院,生人禁区!我是不敢找死。”
“这――”
背包男生看一眼自己的同伴,最终一咬牙还是跑了。
“你!”
卷毛怒气冲冲地瞪他。
还剩最后一个男生,这人平时就跟着卷毛做他的跟班,这会更是讨好道:“哥,别生气,为了这些蠢货不值得。”
卷毛脸色变缓,强撑道:“还是你聪明,外面那么危险,咱们就在这车里坐着,等到安全的地方再下去!正好他们下去了,给咱们空了座位。”
原本还在犹豫的大爷一听这话,放心了。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还是跟着这些男生更安全。
车门哐当一下合上了,公交车再次启动。
卷毛看着外面的黑暗,心里不由得起了三分悔意。
这个年纪的男生爱面子,入殓师是被逼下车的。
他要是下车了,不就承认自己做错了?下车才是生路。
那脸不就丢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