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我早就想妈妈了。”
齐淼假装懵懂的点点头,他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李贺胡乱擦一把脸上的泪水,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软弱。
他把齐淼推到门边,然后去冰箱里开了两罐啤酒,一饮而下。
当他拎着菜刀,走向小鬼所在的卧室时,脚步突然停顿了。
他满心眷恋的,最后看一眼年幼的儿子,露出一抹安抚性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危险走去。
齐淼看的心里不是滋味,他突然有点想念自家亲爹亲妈亲奶奶了。
李贺一脚踹开了房门,一双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手再次出现。
女孩眼神阴沉死寂,她狠狠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李贺没有再掰动脖子上的手,而是挥舞着手里的菜刀,拼命的砍向空气,试图给齐淼拖延一点时间。
然而,面对没有实体的小鬼,这样的攻击只能说是徒劳无功。
齐淼没有犹豫,他一把拉开了房门,整个人就向外冲去。
“站住!――”
女孩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她飞速冲过来,却在靠近齐淼的时候,被他身上自动激发的黄符烧伤了。
泛黄的光芒侵蚀到身上,带来灵魂撕裂的巨大痛苦。
“啊!――”
女孩发出了哀嚎声,她不甘心的后退两步,咬牙切齿的盯着齐淼。
“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就吃了你爸爸。”
齐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露出一点讥讽,手里比了个中指:“煞逼。”
女孩一愣,然后勃然大怒。
齐淼却已经拉开了门,幼小的身体速度极快地从门口溜出去。
当他出门的一瞬间,身后的门被无形的力量关上了。
眼前的一切,化作扭曲的黑雾,房门和楼道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整个虚无空间的,一面又一面整齐排列的镜子。
齐淼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开始扭曲变大,很快就变回了他原本的样子。
皮肤苍白,留着半长的黑发。身材高挑,穿着黑衣黑裤。
他问道:“我成功了?”
有一面镜子,移到他的面前,上面缓缓出现了几行血字。
“恭喜,你成功完成了李贺的愿望,消解了他的怨气。”
齐淼一愣,而后没忍住咬了一下嘴唇,他确认道:“是李贺的愿望?”
面对这样智障似的问题,镜子动也不动一下。
“咳――”
知道自己犯傻了,齐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那个,你也知道,死了太多次,就是容易精神出问题。”
镜子:懒得卵你。
空气一时陷入了诡异而又漫长的寂静中。
成年人要学会自己打破尴尬。
齐淼面色如常的问道:“你能实现我多大的愿望?”
“一定限制条件下的。”
说了等于没说,齐淼思索片刻,他现在似乎没有什么愿望。
虽然柳家确实是个大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没必要浪费这么一个万能的愿望。
“可以先存着吗?”
镜子:……
“可以,该愿望一直有效,但不可转赠他人。”
“知道了。”齐淼比了个OK的手势,他又问道:“刚才幻境里的小女孩,她是真的小鬼吗?”
“是。”
“在哪?!”
齐淼瞬间大喜,小号搞不过你,我上大号也要搞死你。
镜子:“在原地。”
原地?
齐淼想到了自己在窗前看到的城市,那么繁华的城市,就连晚上也有车流不息。
这样的城市很少,只有三个选项。
中央城,湖心城和禾田市。
齐淼了然,他森然一笑道:“我知道了,你现在送我出去吧。”
镜子轻轻一震,镜面上又出现了几个血字。
“我很好奇,面对李贺的舍命相救,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犹豫,直接就走了。”
齐淼挑眉:“你这么好奇,看上去可不太像是鬼。”
镜子:“或许吧。”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齐淼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他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其实挺动容的,但跑回去救他又有什么用呢?结果不就是两个人一块死了,现在我一个人跑,好歹全家还能活一个。”
镜子道:“那你很理智。”
齐淼转身向着出现的出口走去,他无所谓的一笑:
“主要那不是我亲爹。他想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我一个陌生人也没理由拦着不是。”
镜子若有所思,一行血字出现在镜面上。
“你很适合做我的下一任主人。”
只可惜,齐淼已经走出了大门,他没能看见这行字。
天气很好,中午的阳光十分灿烂。
看着跟进去时,没有半点变化的周边环境,齐淼笑了一下。
“还真是大梦一场啊,感觉过了很久,现实里却没怎么变。”
他从地上捞起熟睡的八爷,另一只手下意识的要从口袋里掏手机,却摸到了一个陌生的硬物。
齐淼心里早有预感,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
熟悉的古铜镜子,熟悉的人面花纹,还有着令人眩晕的感觉。
“啧――”
齐淼把这玩意儿放回兜里,他怀里抱着八爷,眼睛打量着四周,开始苦恼走回南水城要走多久。
“真倒霉,要是早知道这个邪躲不过,还不如就坐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车了。”
他抱怨一声,脚上认命的往前走。
还没走多久,一阵轰隆的声响,从后面传来。
齐淼转头,只见一辆眼熟的出租车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话很多的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他诚恳的说:“小兄弟,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玩意儿确实不太对,我已经把它给扔了。”
“你看,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人咋回去?你就上我的车吧,我给你便宜点还不行吗?”
齐淼嘴角一抽,感情我这是帮你顶灾了啊。
“你,你,行吧。”
虽然但是,心里再如何郁闷,能少走一点路,还是要少走一点路的。
齐淼麻溜的上了出租车,把八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一眼,打趣道:“你这鸡养的还挺好啊,我想要了,多少钱一斤卖我?”
“嗯?”齐淼掂一掂手里的重量,一本正经的说:“不卖,留着自家吃的。”
“哈哈,那挺好的。”
司机哈哈一笑,嘴里又开始不停的说着闲话。
刚经历一场诡事,齐淼也愿意听人说话,好散散心里的血腥气。
于是一路上,车里的氛围还算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