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田市算是繁华的城市,即使在晚上,市中心也是车水马龙的。
西门区虽然不是市中心,但晚上也有商店营业,所以王磊才能说要带着人去理发。
齐淼全当王磊的话是耳旁风了,他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就要进去。
“喂――”
王磊正要跟上,身上的电话却响了。
他暗骂一声倒霉,掏出了手机。
“喂,谁啊,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
电话里传来他的下属赵启的声音。
“老大,你还记得三天前出现的那条不存在的街道吗?那条街现在又出现了”
王磊拿下烟嘴,神色凝重的问道:“袁家人到了没有?”
即便是隔着电话,都能听清赵启声音里的恐惧。
“来是来了,可是袁家的式神也来了。”
王磊脸色变得奇差无比,他破口大骂道:“是哪个傻逼玩意儿,把这东西请来的?他妈的,到时候就让他去死,老子我他妈可没有命去填这个破窟窿!”
赵启嗓音干涩:“老大,是萧哥请的。”
“他妈的,谁请的也不行啊,谁不知道那袁家的式神是个吃人的玩意?等等,你说是谁请的?”
“是萧哥。”
空气中沉默了一下,王磊干咳两声说:“咳,那个什么,萧哥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我等会儿问问他去。那个什么,你先去忙吧。”
“我懂的,老大。”
等挂断了电话,王磊皱眉嘟囔着:“这一天天的,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袁家的扫把星要来,他也没心思再去纠缠齐淼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萧山问清楚,请袁家式神来到底耗费了多少代价。
―― ――
另一边,身材干瘦高挑,白发凌乱的男子正从软轿上下来。
他赤着脚,身上披一件暗色的红袍,显得皮肤更加灰白丧气,活像个死了三百天的尸体。
周边侍奉的侍从,在他下轿的一瞬间,全都跪倒在地,头紧贴地面。
袁漠河手指夹着一根烟管,面皮看上去还算年轻,他垂着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来迎接的易卫,见此心中明了,这货是要找茬的。
他走上前拱手道:“袁大人,您怎么提前到了?”
袁漠河不说话,他懒懒散散的垂着眼皮,吐出一口烟气。
易卫性格稳重,他面色如常,继续道:“袁大人,此地是禾田市,不是袁家的秘境。”
“呵。”袁漠河这才抬眼看他,讥讽道:“不仅迟到,还只派个黑衣来接吾,你们除诡人是看不起式神了吗?”
易卫低头道歉:“大人误会了,您的侍者发来的行程表上写着,您不会这个时间到才对,所以这才迎接迟了。”
“吾记得,在吾那个年代,若是有哪家的式神要大驾光临,主人家应当提前三天三夜在家门口准备迎接,才不算是失礼。”
“怎么,时代变了,你们连礼仪都不讲了?”
袁漠河不依不饶,易卫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轻声道:“式神大人,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你――”
袁漠河冷下脸,他正要发飙,却听见萧山的声音。
“袁式神,我建议你别惹他。”
萧山慢悠悠的从不远处走来,他手里转着笔,脸上就跟没睡醒似的眯着眼。
袁漠河冷笑:“你给吾说说,吾为何不能惹他?”
“他姓易,是易家的人。”
易家?
袁漠河眼中出现了几分忌惮:“易方达死了没?”
易卫上前回道:“多谢大人挂念,曾曾曾曾祖父早死了。”
……
几个曾?
袁漠河一时无语,他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翻了个白眼说:“啧,真是无趣,找个人带我去歇息吧。”
等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易卫上前带路。
侍从们从地上起来,抬起轿子,一步步的跟在他身后。
易卫走在前面,萧山就跟在他旁边。
萧山打着哈欠说:“谢了。”
易卫淡声说:“这么得罪他,真的好吗?”
“这群老古董都傲气的很,你要是不帮我压压他,他才会真的肆无忌惮。等到要祭品的时候,绝对会狮子大开口。”
易卫眼神在萧山身上飘过:“就算不找我,你自己也能拿易家的势力压人。”
“呵。”萧山笑了:“易卫,别开玩笑了,我可是杀了那个老头子,易家不找我的麻烦就行了,还能纵容我借势不成?”
易卫道:“爹确实有错,你杀他活该,祖父当年赶你出去,也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
“有错?呵,他不是有错,他是罪大恶极!”
萧山咬牙切齿,他猛地转头去看易卫:“不要再说了,我已经随了母亲的姓,这辈子不会再回易家!”
说完,萧山毫不犹豫地走了。
易卫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是一片晦暗莫名的情绪。
―― ――
如果是在六年前,世界秩序完好的情况下,没有身份证,连酒店都住不进去。
但是现在,只要有钱,你想住哪都行。
齐淼付了钱,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不得不说,高端酒店就是不一样,连地面都铺着防滑的地毯。
齐淼脚尖在地毯上碾了碾,血迹从地毯上渗出来。
他抬头看去,十几具尸体就像是风干的腊肉一样,被倒挂在大厅的上空。
血迹从他们撕裂的口中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毯上。
其中大部分的都已经是死尸了,但还有几个幸运儿在艰难挣扎。
有一个女人注意到了齐淼的视线,她眼含哀求,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寒意不知不觉爬上脖颈,齐淼没有再看,他神色如常的走到大厅前台。
“先生,怎么了嘛?”
美艳的女前台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对着齐淼弯了弯眉。
“没事,我饿了,这附近有便利店吗?”
女前台想了一下说:“出了门往左走,大概300米,有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先生可以去那里买点吃的。”
“多谢。”
齐淼颔首示意,平静的走出了这家酒店。
就在他走出门之后,大概30分钟,又有一位客人进入了酒店。
女前台保持着一模一样的礼貌微笑,柔声说:“欢迎您的入住,先生。”
“你好,麻烦定个房间。”
“只有二楼的房间了,可以吗,先生?”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