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阵阵吹来,齐淼走到了一条十字路口。
他看着面前的道路,凭直觉随便选了一条路就往前走。
这条小路上的落叶十分多,每走一步都会扬起遮挡视线的叶子。
树叶破碎的咔嚓声接连响起,齐淼漫无目的的穿过破旧的街道。
他不知道金色的叶子在哪里,但如果刚才的那个男人真是未来的他,那么总会碰到金色叶子的,不需要特地去找方向。
薄雾从街道的深处蔓延,飘飘乎乎的笼罩了整个空间。
莫名而鬼魅的笛声轻荡荡的传来,好像在指引行人的方向。
左右也没有目的地,齐淼就跟上了笛声,他实在是好奇那个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周边的环境在飞速后退,齐淼冲进了薄雾,在一片朦胧中,天地骤然旋转,金色的水流呼啸而来,将他笼罩在其中。
水流翻转变换,金色的光线折射闪耀,绚烂的金斑让齐淼迷失了眼前的景象。
他轻轻蹙眉,等一切归于平静,他看见了参天的古树。
遮天蔽日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巨大,只这一棵巨树,就足以形成一个庞大世界。
抬头看去,目之所及的全都是褐色的枝干和青翠的叶子。
粗壮树干抖动,一张苍老的人脸浮现出来。
“小蛊睿许久不见了。”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就连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是树木成精的精怪?
动物成精的都很少,更不要说是本就没有灵智的草木。
像这样可以成为精怪的参天大树,更是少之又少。
齐淼声音淡淡的说:“我不是蛊睿我是齐淼。”
苍老人脸笑了,它笑得十分慈祥:“好吧,那么小齐淼,来到这里,你是想找什么呢?”
“我在找一片金色的叶子,你有吗?”
树干突然抖动,树叶随之哗哗作响,一片金色的叶子突然落下,落在了齐淼的面前。
“吾的孩子,吾当然有。”苍老的人脸温和的说:“既然你想要,那就送给你吧。”
齐淼接住了叶子,问:“这是什么东西?”
“虽然是吾的叶子,但吾始终没能完全搞清楚它的神奇。”
“吾将他命名为后悔之叶,这片叶子可以帮你与过去相见。”
齐淼捏紧了手里的叶子:“现在可以使用它吗?”
巨树摇晃了枝干:“吾的孩子,不要太贪婪了。凡有所得,必有所失。”
“它收取的费用是你无法支付的。”
齐淼问道:“它需要什么代价?”
“你的一切,无论灵魂还是血肉。”
齐淼没有犹豫:“我愿意。”
“即便只有短短的一刻?”
“我愿意。”
“唉。”苍老人脸叹气:“不够,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因为我不够强大吗?
齐淼没再坚持,他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口袋:“既然这样,我走了。”
古树缓缓闭合了双眼:“去吧,吾也又要沉睡了。小齐淼,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记得过来看看寂寞的老人家,吾会很高兴的。”
“我会的。”
齐淼转身走出周边环绕的金色水流,在他走出的那一刻,天地再一次旋转破碎,光斑迷失了他的双眼。
眼前恢复清明时,还是那一条破旧不堪的街道。
齐淼踩过地上的积水,他有些心绪不宁,所以脚下不由自主的用力,将污水踩得四溅。
“操,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斥传来,齐淼抬眼去看。
只见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岁的、看着就很阴郁的男人正一脸嫌弃的瞪着自己。
鼻子明明早就已经罢工了,但齐淼却仿佛闻见了烈火般的灼烧气味,浓烟的气息、奇异的尘土味和檀香的香火气。
袁漠河左看右看自己的袍子,生怕上面被溅上了污渍。
王磊看见了齐淼,他诧异的说:“你还活着?”
齐淼看他一眼说:“嗯。”
“嗯?”袁漠河却发出了一声疑问,他眼神诡异的看着齐淼,啧了两声:“活个屁,这不是早死了吗?”
齐淼脸色不变,但是王磊闻言不高兴的说:“袁大人,虽然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去诅咒别人吧!李苗又没有得罪你。”
“傻叉。”
袁漠河翻了个白眼,经过王磊这一打岔,他更加不想解释了。
随便了,反正鬼和鬼才是一伙的,他也没义务去提醒身为人类的除诡人。
易卫倒是有所察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眼神晦涩的打量了一下齐淼,然后道:
“我们走吧。”
王磊拉着齐淼跟上了易卫,他嘟囔着:“这里的道路好像在不断变幻,能找到出口吗?”
易卫转头看了看他,眼睛变成黄色珠子:“我在进来的时候丢了一块金子。”
王磊这才想起易卫驾驭的鬼是吝啬鬼,这只吝啬鬼对于金钱十分痴迷,只要是丢失的金子,不管丢在哪里都能找到。
“那就好,那就好。”
王磊挠了挠头发,安心的跟在易卫和袁漠河身后。
袁漠河眼睛转了转,手指里夹着的烟管转悠两下,淡灰色的烟气盘旋着悄悄袭向齐淼的脖子。
阴寒气如一把绳索拴在脖子上,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一只黑蛇在黑发的掩蔽下,悄悄咬断了绳子,并把它吞噬了。
“嘶。”
袁漠河转悠烟管的手指一僵,他的脸色轻微变化。
齐淼快走几步,他打量一番袁漠河的烟管,然后开口了:
“这烟草是用鬼油浸透过的,大人好雅兴。”
鬼油,呈黄稠色,说是鬼油,其实是尸油的一种,大多是采用脱水法制做而成的。
有些风化后的尸体里,也会有这种东西。
此话一出,不只是王磊,就连易卫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呕――”
王磊抑制住从胃里涌上来的恶心感,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赶紧上前将齐淼拽到了身后。
“抱歉,袁大人,他是新人,还不太懂事。”
易卫很快恢复正常,他垂下眼皮和表露恶意的式神道歉。
袁漠河森寒着脸,若有若无的鬼啸声回荡四周:“吾记得,他还没有加入你们除诡人吧。”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袁漠河怒上心头,白瓷塑的脸上气得蹦裂出一条小缝隙。
此时的气氛可以说是一碰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