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看见这鬼影的一瞬间脸色大变,单单承受执笔鬼的必死诅咒已经令他心力憔悴,更不要说承受这突然出现的恐怖鬼影的攻击。
他掉落在地的长袍蠕动着向远处逃窜,一连串的阴冷气息从魂的口中吐出,执笔鬼开合的双唇僵住了。
“执笔鬼被暂时压制了。”
齐淼心中一沉,他再度张开了自己的领域,猩红的光芒拉扯着周边的地面,试图离开的魂被拦住了脚步。
“齐淼,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不成!”
魂双眸闪烁红光,他看向了齐淼,心中已然萌生了杀意。
齐淼脸上毫无波动,他正在死死盯着复苏的鬼影。
魂也发现了,他心急如焚,身上墨青色的领域张开,青色与红色疯狂碰撞,在空气中震荡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齐淼!!”
鬼影迈步了,它脱离了方桌,脚踏实地的站在了大地上。
齐淼心中狂跳:“来了。”
鬼影伸出了一只手,这只手干瘪僵硬,发黑的血污沾染在上面,散发着无比阴冷恐怖的气息。
即便是远处的齐淼,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仿佛他的身体被浸透了冷水,每一个骨头缝里全是阴寒。
魂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圆润的头颅却扑通一声落下,在地面上咕噜噜的滚着,滚到了鬼影的脚下。
紧接着,鬼影一脚踩出,赤裸的干枯的脚踩在头骨上,就像踩在一堆棉花上,轻易的就把它踩成了一堆碎片。
在看见魂头颅掉下的一瞬间,齐淼没有犹豫,他直接收起了限制魂的领域,拼命向着远处逃去。
值得庆幸的是,刚刚脱困的鬼影与执笔鬼僵持在了一起,暂时没有时间去追逐一个外人。
要不然,齐淼这次可能就要玩脱了。
三天后。
深邃黑暗的大地中,齐淼一边转动着手里的毛笔,一边自言自语。
“魂(zhao hun)已经死了,还剩河谷,博陵(bo lin),蛊(miao qi)和俚z(li yuan)。”
“不只是这些老鬼,柳家和袁家也不能放过,啧啧,这么看起来,我得罪的人还挺多啊。赵家和狐族要是不来惹我,我也懒得理。”
“但柳家这个真的是无妄之灾,柳妍是自己死的,关我屁事。为了处理这个事,我还特地找邻居帮忙,结果还是被柳家找上门,真是倒霉。”(47章处理尸体)
“出去之后,第一个先去找谁呢?”
齐淼轻轻一笑:“袁家吧,先把袁漠河吃了,看看能不能晋升立清鬼。”
打定主意之后,他一直烦躁的内心终于稍稍安定。
随着表面的伤痕愈合,震荡的人魂归于平静,齐淼恢复了三分的情感也随之消失。
所以当黎白在半月后,重新见到齐淼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一个表情冷淡的青年。
黎白抱着鬼婴,笑道“小淼,这一个月过的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黎白将八宝递给齐淼:“秘境大门将要再次打开,你我也要分开了。在分开之前,小淼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八宝乌拉乌拉的叫唤,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转动着,小手里玩弄着好久不见的长发。
齐淼没有在意,他摸了摸八宝的小脸,问道:“黎白叔,我想知道,要这么做才能洗去身上的怨气和阴气,变成立清鬼。”
“这个嘛。”黎白想了想说:“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特定的条件,其中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吞噬。如果你吞噬了式神,就可以借助他们身上的愿力洗去一身杂气,情感恢复正常,外表也与常人无异。”
齐淼皱眉:“愿力?”
黎白道:“就是人在祭祀时,从魂魄上飘出的纯粹无暇的思绪。式神就是依靠族人以香火祭祀,才得以永垂不朽,保存理智的。”
“还有别的方法吗?”齐淼又问。
“有的,有些鬼顺应天时而诞生,生而为立清之鬼。例如我,我于百年前死于清明鬼节,为细雨水雾,是清明鬼。”
“还有一种,借庞大的血肉和怨气冲击晋级。鬼食了过多的怨念血气会暂时失去理智,所以要寻一件诡器,护住自己的人魂。”
“在怨气冲击中,不断思索,等到重新找回过往的一切,你身上的煞气就会自然而然的消解,最终成为立清鬼。”
“嗯,这个过程就像失忆的人找回记忆,是很漫长而且煎熬的过程,我不是很建议你选择这个方法。”
黎白很有耐心,他温声细语的讲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黎白叔,立清鬼之上,还有什么吗?”
“小淼,这个问题,等你什么时候晋升了,我再回答你。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要走哪条路吧。”
齐淼听着陷入了思考。
看见齐淼沉思的样子,黎白微微一笑,他对着八宝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乖巧的鬼婴连忙用双手堵住了自己的小嘴,小脑袋左晃右晃,表示不会打扰哥哥。
黎白笑着摸了摸八宝的头,算作称赞。
大概是几分钟过后,秘境开始颤动,一扇顶天立地的大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黎白无奈叫醒了齐淼:“小淼,秘境之门打开了,我们先出去吧。”
齐淼点头:“好。”
等两人跨过大门,再一次出现在诡异的小山庄,黎白却将八宝交给了齐淼。
“黎白叔,你这是?”齐淼抱着鬼婴,神情有点茫然。
“小淼,黎白叔还有事情要做,我需要去更危险的地方,提升自己的实力,带着小宝不安全,只能麻烦你了。”
黎白的表情很诚恳,他摸了摸八宝的头说:“希望你能帮忙。”
“好。”
八宝并非是无用的累赘,相反,它的实力也十分恐怖。
齐淼觉得带着八宝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就随口答应了。
“乌拉乌拉~”
八宝乌拉叫唤着,有点不舍得的蹭了蹭黎白的脸颊。
黎白轻吻了自己孩子的额头,最终还是离开了。
“小淼,你随意找一家院子,打开门后,就会回到你进来的地方。我先走了,你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好,后会有期。”
齐淼接过黑伞,他的肩膀上坐着依依不舍的八宝,也转身离去。
世界浩大无垠,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能像这样偶然遇到熟人,又在该分开的时候平安分开,已经是值得怀念的好事。
或许有的时候,齐淼也会怀念三年前被父母庇护,安定快乐的日子。
但现在的他不是孩子了,他已经学会了独自行走,明白孤独才是成长的必修课。
过去可以怀念,但不必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