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不够喜庆。”
她拔出斧头,又对准了李婉娴。
李婉娴瘫软在座椅上,失了魂地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星玓笑了笑:“可能是因为,你们太倒霉了吧。”
宋父宋母绝望地哭喊:“疯子!快住手!那是你爷爷奶奶啊!”
星玓一斧劈开了李婉娴的胸腔,掏出一块块血肉模糊的脏器,转头看向她父母,语调温柔:“爸,妈,别急,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她本可以直接在饭菜里投入剧毒,那样能够更快速、便捷地杀死一桌人,可她偏偏要选择一个一个亲手去解决。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化享受到杀戮的快感。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已经坏掉的东西,无论怎么尽力修补,都一定会留下痕迹。”
“哪怕把一切打碎重组,创造一个美好新世界,也抹不去刻在灵魂上的烙印。”
星玓的声音悦耳动听,斧刃从她父亲的头顶直直贯穿。
“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漂亮的新娘。因为,我错误地以为,只要成为新娘,就意味着被爱,被认可。”
“被爷爷奶奶宠着,被爸爸妈妈关心着,被丈夫孩子爱着,拥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对曾经的我来说,是最大的心愿与奢望。”
“如今,我终于得到了这些,却发现,也不过如此。”
星玓温柔抚上她母亲的脸,后者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原来,我一直以来苦苦奢望追求的东西,是这么乏味,无趣,没有意义。”
“何况,这一世你们之所以爱我,不过是因为我嫁了个有钱老公,还生了个儿子而已。你们对我越好,越让我感到恶心。”
裂开的喉咙止住了宋母的泪。
“如此廉价的爱,毁掉也无所谓,对吧?”
星玓用指腹擦了下溅到眼角的血,在脸颊上抹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然后,她转头看向时新立和齐雅,语气格外礼貌:“时叔叔,齐阿姨,虽然你们对我还不错,但很可惜,你们偏偏是时遇的父母。我已经死了全家,为了公平,时遇自然也要跟我一样,所以,抱歉啦。”
那个承诺要陪我一起好好孝敬父母的妻子,毫不犹豫地冲我父母挥下斧头,砍碎他们的身体。
不。
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诱导我办这场生日派对的。
早就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天。
在死亡降临的前一秒,爸爸妈妈含泪看向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我的担忧。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比起自己,他们总是更担心我。
我想苦笑,五官却像凝固住了,做不出任何表情。
星玓停在了叶琼芳和宋欢叶面前。
小女孩的嗓子早已哭哑,叶琼芳也一直在哭,她想抱住女儿,四肢却使不出力气。
星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缓缓举起手中的斧头。
“星星,”叶琼芳哽咽着哀求,“随便你想怎么杀我都可以,但是,请放过欢欢,好不好?”
斧头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停顿住?
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停顿住?
我困惑地盯着星玓,发现她眼底正升起泪雾。
杀她爷爷奶奶的时候没有哭,杀她父母的时候没有哭,杀我父母的时候没有哭。
为什么现在却在哭?
哦。
是因为叶琼芳叫了她“星星”。
那是宋珸对她的专属称呼。
今天宋珸是夜班,在晚饭前就已经离开了,她连这一点都事先算好了。
因为她不愿让宋珸看到自己残忍疯魔的样子,所以故意挑他不在的这一天大开杀戒。
她的温柔与贴心,永远只针对宋珸。
她甚至收回了原本打算挥向叶琼芳和宋欢叶的斧头。
她选择跳过她们,径直走向我。
她竟然放过了她们。
就因为,她们是宋珸的妻女。
就因为宋珸。
我的邻居小姐,总是如此擅长诛我的心。
斧头向我劈来之时,我猛地攥住斧柄,起身扑过去将她按倒在地。
我没有喝过那碗被下了药的汤。
从一开始,我的四肢就活动自如。
但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拎起斧头,看着她一个一个杀掉我们的家人。
既然她想杀,那我就让她杀。
我曾被她杀过那么多次,无所谓再多这么一次。
无论她发疯还是入魔,我都可以陪着她。
可是,她偏偏放过了叶琼芳和宋欢叶。
我钳制住她的双手,将她死死压在地板上,低声道:“你在骗人,对不对?”
星玓脸上沾满血痕,长长的黑发散落开来,轻轻蹙起眉:“什么?”
“我知道,你只是在说气话而已。”我冲她笑,“你不可能杀了王小狗,你不可能那么狠心的。”
星玓眼底泛起怜悯,她在同情我,在发自内心地同情我。
然后,她别过头,视线缓缓投向了餐桌底。
我随着她一起望过去,昏暗的桌底下,正躺着一颗小小的人头。
那双圆圆的,可爱的,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如死灰般幽幽瞪向我。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趴在我怀里乱蹭,冲我撒娇,眨眼,笑闹。
“直到死亡的前一秒,他还在怯生生地对我说,妈妈,抱抱。”
“真可怜啊。”星玓叹息着。
一切都破碎了。
不,我所拥有的,原本就是碎的。
一直都是碎的。
身上的蛆虫齐刷刷往肉里钻,啃咬着我的五脏六腑。
三百多年的记忆汹涌迸发,挤压着我的心脏和大脑。
无数个时空交织在一起,眼前一一闪过那些被我杀害过的人,每张人脸都在冲我狞笑。
他们在欢呼,庆祝,嘲笑我遭了报应。
当我面无表情杀害别人家的孩子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孩子会死得更加凄惨,悲凉。
“为什么?”我麻木地低喃。
“你忘啦?”星玓勾起唇,“早在这一世的新婚之夜,我就向你发过誓,一定会把这场婚姻变成令你懊悔终身的炼狱。瞧,我没有忘记初心吧?”
初心。
原来这才是她的初心。
“可他是我们的孩子,是你辛苦怀胎生下的亲生儿子。”我的牙齿在打颤。
“那是重生前的宋星玓怀上的孩子,关我什么事?”星玓一脸无所谓,“杀他跟杀一条狗没有区别,哦,不对,真实的小狗多可爱啊,我可舍不得伤害它们,不像你那个杂种儿子,杀起来轻轻松松,毫无负担。他只不过是从我体内排出的一颗毒瘤而已,一颗带有你基因的变异毒瘤。你知道重生后发现自己怀上仇人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和绝望吗?我恨不得把自己身体每一寸都碾碎成末,因为太脏了,真的太脏了,脏到令我作呕,脏到连死亡也无法抹去那股恶心!哪怕立刻去打掉,也化解不了我心中滔天的恨,所以我决定生下他,我要牢记那份屈辱和疼痛,我要用因为生育而被损坏残害的身体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沉沦,不要心软,不要放过你!”
不会的。
她只是在嘴硬罢了。
她内心一定很煎熬。
我急切地,认真地,仔细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痛苦和不舍。
可是,没有。
她对我们的孩子,真的,没有一丁点感情。
她可以放过宋珸的孩子,对我们的孩子,却毫不留情。
她从来都没有原谅过我。
一分钟,一秒钟,都没有。
我抚上她的脸:“可这一世我交给你自己选了,在我和宋珸之间,你选择了我,爱上了我。邻居小姐,你不可以这么不讲道理,明明是你自己选的。”
星玓失笑:“交给我自己选?搬到我家隔壁,参与我的生活,处心积虑在我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竹马,与重生前的我恋爱,上床,谈婚论嫁,这叫让我自己选?我不需要你的拯救,不需要你编织的这些虚假美好,嫁了个老公,生了个儿子,全家老小其乐融融,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稀罕这样的生活吗?不,我只想让你们去死,所有人,统统去死。哪怕我卑劣,恶毒,天生坏种,可那是我自己的人生,是我自己选的,我绝不后悔,也绝不允许别人去篡改它,操控它。你最该做的,是从我的世界消失,彻彻底底消失,一丁点影子都不要留下。这样,你才有资格跟我讲道理。”
我指尖发颤:“这两年,我们接吻,拥抱,做了那么多亲密的事,你眼中的柔情,爱意,笑容,难道全是假的吗?”
“嗯,全是假的。”星玓挥开我的手,脸上满是厌恶,“那些心动的瞬间,暧昧的情愫,亲密的举止,从始至终,全部来自重生前的宋星玓。”
“我的身体里,一直住着两个我,一个厌恶着你,一个恋慕着你。”
“此刻在你面前的我,正是深深厌恶你的那一个。”
“这两年多来,我每时每刻都在大脑里跟那个恋慕你的婊子搏斗,厮杀。”
“最终,我赢了。”
她扬起胜利的笑容。
“婊子?”我有些呆滞。
“对啊,婊子。”星玓眼中渗出怨毒,“我死了一世又一世,历经千辛万苦地与你对抗,结果重生前的宋星玓却一次次爱上你,顺从你,先是怀上你的孩子,然后又阻止我堕胎,试图用她的情绪控制我,感染我,侵占我。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没错,她是得到了救赎,得到了幸福,可我没有,从来都没有!我的幸福早就被你毁了!背叛我的人,哪怕是我自己,我也绝不原谅!所以我必须战胜她,哪怕赌上自己的命也要战胜她!你看,我赢得多漂亮啊,好人格与坏人格,还是后者更强一些呢。”
此刻,爱人正躺在我身下,柔软的胸脯与我紧贴着,呼吸洒落在我耳畔,仿佛跟往常一样,只是在同我欢好亲热而已。
然而她口中吐出的,却是世间最凉薄的话语。
“邻居先生,感受到了吗?”爱人低柔的嗓音飘入我耳朵里,“希望被掐灭的滋味。”
曾经,我因为她的疯狂和狰狞而迷恋上她,此刻,我又因为同样的理由,坠入无底深渊。
我看着她,轻声呢喃:“没关系,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我永远爱你。”
星玓面无表情:“你爱的只是那个温暖你、治愈你、怀上你孩子的女人,而不是我。”
我愣了愣:“你们是一体的。”
星玓笑出了声:“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用力抱住她,不断重复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真可悲,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疯子,”星玓冷冷讥讽,“最终,连自己爱的是谁都分不清了。”
我分得清的。
我爱的是你。
是我面前的这个你。
疯狂的你,狰狞的你,恶毒的你。
令我心动而又心碎的你。
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
我已然一无所有,仅剩的,只有对你的爱,为什么连这一点都要被质疑呢?
星玓依偎在我怀里,声音忽然变软:“哥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
我浑身一颤,僵硬地将视线转向她,看见星玓脸上满是迷惘,委屈,无辜。
那是专属于星星妹妹的表情。
心头骤然升起恐惧,我喉咙抑制不住地发梗。
星玓的声音很快又变得凄怨:“同学,你到底为什么要囚禁我?”
我呆住,发现她眼底的茫然渐渐化为了怨恨。
她是那个被我囚禁了整整十年的女孩。
星玓在我身下疯狂挣扎着,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脸,有细碎肉屑刮进了她的指甲缝,而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不一会儿后,星玓骤然停下来,双眼含泪,迫切地问:“小遇,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她是这一世重生前的宋星玓。
“孩子去哪儿了?我想抱抱他,让我抱抱他!”
她不断流着泪,哭着哭着,忽然之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桌底。
眼泪停了下来。
呼吸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
不知静默了多久,星玓猛地推开我,一点一点往桌底下的头颅爬去。
趴在桌上的那几具尸体还在源源不断流着血,浸染了桌布与地板。
星玓毫不在意,缓缓爬进那片血泊。
“宝宝,妈妈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
“桌底那么黑,你一定很害怕吧?”
“对不起哦,妈妈这就抱你出来。”
星玓双膝跪地,伸长胳膊,努力想要够出那颗头颅,却怎么都碰不到。
我靠过去,攥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眼神如灰,轻声问:“是我干的,对吗?”
我抱紧她,一句话也没说。
星玓机械地重复着:“是我干的,是我杀了他。”
“是我剁下他的头,切下他的肉,剁成了软烂的肉馅。”
“是我干的。”
她头发凌乱,浑身都在颤抖。
哀怨,凄然,憎恨,恐惧,悲痛。
无数种情绪在星玓眼底转换更替,最终化为一潭绝望的,毫无波澜的死水。
是我把她害成了这样。
是我把她逼成了一个人格错乱的病人。
“小遇,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呢?”星玓哀伤地盯着我。
我后背一僵。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为什么?!”
女人的声音渐渐变成凄厉的嘶吼,每个字都掺了毒,带了怨。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我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会喜欢上我?
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日渐崩坏的心?
那个因为被同班男生强吻就果断杀死对方的邻居小姐,怎么可能会甘愿跟我在一起?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我亲手创造出了恶魔,竟然还妄想她会爱上我。
药效已过,一直噤声的叶琼芳和宋欢叶猛然起身,攥紧对方的手往门口冲去。
踉跄又仓皇,头也没回。
她们的动静让桌底的头颅缓缓滚了出来,转了几圈后,最终停在我脚边。
我低下头,与王小狗那双空洞的眼睛木然相对。
“爸爸,都是你的错。”
“是你让我跟着妈妈的。”
“是你说妈妈会爱我的。”
我听见他在用哀怨的童声指责我。
念时。
我们念时。
我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掌心却落下密密麻麻的蛆,弄脏了他苍白的脸。
星玓忽地冷静下来,视线追随着离开的叶琼芳母女,自言自语道:“她们会没事的,小叔一定会温柔地抱住她们,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们,治愈她们,他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幸福的。”
此景此景之下,她竟然还在念着宋珸。
她肆无忌惮地发疯,发狂,毫不犹豫地摧毁自己的幸福,唯独留下最后一丝理智,小心翼翼地保护了宋珸的幸福。
有一瞬间,灵魂好似被抽离了。
理智,神志,意识,统统被割裂,驱离。
蛆虫钻入骨髓,掏空了我的躯干。
我从口袋掏出一条项链,垂落到星玓眼前,低声说:“这是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
银白色的细坠上,镶着一颗耀眼的珠子。
星玓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啊,是珠子项链。”
我解开衣领,露出自己脖子上的同款项链,笑起来:“是情侣款哦。”
星玓凑过来,细细凝视着我胸前的项链,鼻息落在我肌肤上:“真漂亮。”
我知道她喜欢。
每次逛街路过那个玻璃展台,她都会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这款项链,满眼向往。
我早就想买给她,可她说,只有相爱之人才有资格戴情侣项链,我是不配的。
“我帮你也戴上,好不好?”我低头看着她。
“好啊。”她说。
她点头了。
她终于同意了。
方才的仇怨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我们一同坐在血泊里,我撩起她的长发,将项链戴上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耀眼的珠光映衬着她身上的纱裙,散发出奇异的美感。
我的爱人,是如此美丽。
她的睫毛,头发,嘴唇,脖颈,每一处都令我呼吸发烫,心动不已。
弄好锁扣后,我双手抚上细长而又结实的坠子,交叉缠绕在指间,缓慢地,一点点地收紧。
“既然你不喜欢这一世,那我们就去下一世重来。”
我倾身靠过去,温柔吻着她柔软的唇,手上的力气渐渐加重。
“我会把宋珸还给你,再也不会接近重生前的你,再也不会干涉你,逼疯你。”
“下一世,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像是听到了一个无比荒诞的笑话,星玓猛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得浑身都在发颤。
笑得嗓音嘶哑,发出呛咳。
笑了好久好久都不肯停下来。
带着讥讽,又带着悲凉。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笑?
她不相信我吗?
我可以的。
我可以做到的。
闪耀着珠光的项链,化为锋利的凶器,缠绕她的脖颈,嵌入她的皮肉。
“没关系,到下一世就好了。”我柔声说。
丝丝鲜血从破开的肌肤上渗出,缓缓流淌,下坠。
我低下头,细细舔舐她流出来的血,却怎么都舔不尽。
星玓呼吸开始急促,下意识张开了嘴,我将舌头探进去,用力吸吮着她的津液。
爱人的口腔是如此温暖,灼烫了我的舌尖,然而,她很快就会变得冰冷,僵硬。
心口发出难耐的刺痛。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为什么心脏好似被撕裂了般?
明明下一世就可以好好弥补了。
仅剩的那只眼球视野愈发模糊,因为它正源源不断分泌着眼泪。
“邻居先生。”奄奄一息间,她张口叫我。
“嗯?”我隔着汹涌泪液,温柔注视着她。
星玓伸手抚上我湿润的眼角,笑得欢愉又满足;“你在痛苦诶,真好。”
你做的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让我痛苦吗?
从始至终,你一丁点都没有爱过我,对吗?
假如,我当初没有杀死宋珸,没有被重生前的你灌醉,没有让你怀上孩子,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接受我?
我张了张口,想要问问她。
然而,星玓慢慢垂下脑袋,无声无息地倒进了我的怀里。
“邻居小姐?”
我轻声唤她。
没有人回应我。
我说,我再也不会伤害她。
我说,我永远不会舍弃她。
我松开手,看见她白皙的脖颈被我勒出了一圈又细又深的血痕。
爱人已经没了气息,而我方才如梦初醒。
最终,我又一次,杀死了我的邻居小姐。
指尖,手腕,脊背,每一处都抖个不停。
心口的刺痛逐渐加剧,让我呕出大口鲜血。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白纱裙,无名指上还戴着我当年为她精心挑选的钻戒。
像个漂亮的新娘。
可惜,鲜血染红了她最喜欢的裙子。
我颤着手,整理好她脖子上的项链。
沾了血的珠子,依旧在闪耀光芒。
屋外好像传来了警笛声。
我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衣角。
火光如同绚烂的烟花,在我身上迅速蔓延。
熟悉的焦糊味侵入鼻腔,肌肤发出强烈的灼痛。
我箍紧怀中的星玓,舌尖探入她紧闭的唇瓣,勾出她尚有余温的舌头,张开牙齿眷恋地咬上去,缠绵,吸吮,啃噬。
火焰爬上我们的头发,将我们的唇瓣融为一体。
身上越痛,我咬得越用力,直至血肉猛然断裂。
我已然尝不出血液的味道,齿间只剩下柔软的触感,那是心爱之人的唇舌。
我贪婪地反复咀嚼着,然后,在剧痛之中吞咽了她。
邻居小姐。
请允许我最后放纵一次。
到了下一世,我一定会如你所愿,放你自由。
你渴望的,不舍的,失去的,我全都还给你。
到了那个时候,你一定就不会恨我了,对不对?
模糊间,应该是又有眼泪落了下来。
可惜,还未滴到地上,便被大火燃烧殆尽。
没关系。
还来得及的。
我可以把一切复原的。
两具烧焦的躯体紧紧缠黏在一起。
肤肉相连,骨血交融。
她会不会怪我烧坏了她的头发?
她会不会骂我,打我,惩罚我?
她还会理我吗?
没关系。
下一世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对不会再出错的。
下一世,每个人都会活过来,每个人都会幸福的。
到下一世就好了。
下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