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人聚集在处处充满泥沼水池,杂草丛生的复杂地形上。理查的三十万军队在此分成三部分,在战斗之前已经进入了防御状态。
被迫在不利的沼泽地上布阵,理查狮子心王的幕僚们不禁想到了自己的不幸败北。
在这种地形战斗。简直就是命令全体重骑兵自杀。
泥铁混合的半有机臭味更助长了幕僚们这种不祥的感慨。
“臣斗胆进言,此时我们应该先撤退才对吧。在这种地形下,我军将有重大的损伤。”
有个有勇气的幕僚终于在战斗之前向理查如此建言。
“哦,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舍弃这压倒性的优势而撤退吗?”
幕僚们一瞬间都怀疑了自己的耳朵。但是理查的眼睛充满了自信的光芒,强烈地否定了幕僚们的疑虑。
此时沙拉丁的军队终于向理查军进攻。幕僚们尽皆骚然,回到自己的岗位,只有理查一人浮现把握十足的笑容。他很冷静。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击,给予对方某种程度的打击后便脱离。几处部队重复这打了便逃的战术,在波状的攻击中令笨重的敌人混乱。这就是沙拉丁军的幕僚所决定的战法,也是伊斯兰军常用的战术。但是出乎沙拉丁的意料之外,理查军的头阵在沙拉丁军第一波的攻击下就开始崩溃了。
由于对方实在太脆弱,不得不使沙拉丁起疑。但是他对这疑念却没有确信到令自己的军队在占优势的战况下撤退。突破理查军头阵的沙拉丁军继续袭向第二阵线的中央。和第一阵线一样,第二阵线也抵挡不住沙拉丁军的攻势。
终于突破第二阵线的沙拉丁军,发现了第三阵线,也就是狮子心王本阵和自己之间横列着恶劣的地形。那里的泥沼正露着丑恶的姿态等待着他。原本应该已经崩溃的第一阵线却从背后有组织地袭来。沙拉丁军渐渐的在恶臭的泥沼中动弹不得。
箭雨从上落,似乎在嘲笑他们一般。特别是严阵以待的理查本阵攻击尤为强烈。号称机动力超群绝伦的沙拉丁军骑士无处可逃,以自身的血染红了污泥。
污泥的恶臭混合了血腥臭。对沙拉丁而言如同儿子般的士兵们流着血。灰色的眼睛瞪着天空。沙拉丁看到这里,只能够诅咒自己的愚蠢。
“陛下,请先逃离这里吧!”
向沙拉丁如此喊叫的年轻骑士不一会儿也丧命,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别爱惜箭啊!一直射别客气,射到敌人全部消灭为止!”
理查吼着。他绝对不会宽大到放走意图脱逃的敌人。他的明确指示最后终于也令沙拉丁负伤。
“陛下!”
有名部下发现了沙拉了的呻吟声,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如此喊着。但这一瞬间箭再度飞来,插上了那名部下的喉咙。他发出绝望的喘息声落马,然后气绝。
“有时间操心别人的话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呢!”
沙拉丁好不容易才抑制了下马的冲动。他有义务拯救许多的士兵,他没有依照感情行动的权利。
之后沙拉丁倾所有兵力于一点,终于突破了包围网,成功地逃离。但他所受的损伤也非同小可。在一昼夜的逃跑后,终于重整态势,但沙拉丁已经失去了近全军四成的兵力。剩下的六成中,有半数以上的人也都负伤。面对这么大的损失,沙拉丁不得不黯然神伤。
“理查王果然厉害,而我却如此丢脸啊……”
沙拉丁的耳中传来士兵临终的哀号,使他头疼却裂。
独自在帷幕内后悔悲叹的沙拉丁此时获知艾儿希多的使者已经到来。
“传!”
沙拉丁简短地回答。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法兰克少女。她正是带着艾儿希多的书信而来的露易西。
沙拉丁接过了露易西的信,浏览了一遍。
沙拉丁看完后闭上眼睛沈默了一会。然后由他梳理整齐的胡子间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啊啊,维雷利·阿帝尔·塞夫丁哟。你的眼睛虽远离战场,但却比我看得还清楚吗?”
沙拉丁一眼就看出这封信是维雷利写的。沙拉丁不得不盼望维雷利早日回到自己的身边。
露易西露出不可思议似地表情望着沙拉丁。她并不知道信的内容。沙拉丁露出温柔却疲倦的微笑,把信交给了露易西,只说“你看看”一句话而已。露易西听了沙拉丁的话之后打开信。
“……臣愚昧地认为,利用沼泽地作战不但对我方不利,反而还有危险。狮子心王是个果敢英明的人,不可能选择明知对自己不利的战场。也就是,臣认为他一定有必胜的把握。至于他对确信胜利的根据为何,由于有各种的可能性,因此臣无法一概猜想,但如果他的阵线比预料中的脆弱时,陛下当仔细注意……”
--那个迷糊样的人怎么会想到如此高深的计谋呢?
面对维雷利这正确的预料,露易西除了惊讶之外,也感到了如恶魔般的恐怖。那是种被魔神迷惑般的可怕感觉。
但是她也很清楚,只要她回到维雷利的身边,看到他的脸后,这种感觉就会飞到云霄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