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时间尽头的玫瑰》作者:岭玉【完结】 > 《时间尽头的玫瑰》作者:岭玉.txt

第20章 .

作者:岭玉 当前章节:5212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2:07

在覃蔚宏出生后的头一年,阿飞还三不五时地带着人来找覃必胜。每当他打牌输了钱,或者追女孩被拒绝,或者干脆就是天气不好心情不好,他就来找覃必胜出气。轻则踹几脚骂一顿吐口痰,重则鼻青脸肿半死不活,覃必胜既无还手之力,又没办法消解阿飞的怒气,只好任由他发泄。但覃必胜的憋屈也需要出口,在又一次被揍到眼冒金星后,他看到女人被吓得排泄在了床上,他的愤怒从胸口向上喷发,一拳打在女人脸上。“跟你说了拉到旁边的桶里,就是不听,就是不听!”“成天就知道吃,知道拉,什么活儿都不干。”“别的男人都有娘们伺候,老子还得伺候你。”“不会下蛋的鸡,要不是老子把你捡回来你都死在外面了!”他一边骂一边打,仿佛他挨过的白眼,受过的侮辱都是因这女人而来,他要通通还回去。女人抱住头呜咽躲闪着缩进角落,不满周岁的覃蔚宏坐在床头懵懂地看着。直到实在没力气了,覃必胜才停手,打完骂完,他还是得收拾床铺,不然晚上就没法睡觉。虽然女人在他家是一只米虫,但毕竟有着女性的身体,他可舍不得赶她走。许多事情尝试过第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了那种感觉,比如不会被反抗的暴力。覃必胜动手的次数越来越多,即便后来阿飞没再来找过他,他也是稍有不顺意就殴打他的女人。邻居廖得宝是个更老的光棍,每当女人发出痛苦的惨叫时,他总喜欢站在门外看。“必胜,打得好,女人就是要打,打了才能听话,才不敢忤逆。”廖得宝露出暧昧的笑,贪婪的目光流连在女人的脖颈上,手臂上。覃必胜瞧不起廖得宝,他学着阿飞那种轻蔑的眼神,“去去去,你这老光棍,哪来的女人给你打,别在这晦气,滚一边去。”廖得宝毫不在意,照样嬉皮笑脸,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眼睛在女人身上就没移开过,仿佛要用视线代替他粗糙的手掌把她摸个遍。这让覃必胜渐渐产生了别的心思。在覃蔚宏出生之前,覃必胜的生活来源是给别人打零工。他原本在镇上的农产品加工厂里有份工,是老父亲好不容易帮他求来的,但他嫌路远,…

在覃蔚宏出生后的头一年,阿飞还三不五时地带着人来找覃必胜。每当他打牌输了钱,或者追女孩被拒绝,或者干脆就是天气不好心情不好,他就来找覃必胜出气。

轻则踹几脚骂一顿吐口痰,重则鼻青脸肿半死不活,覃必胜既无还手之力,又没办法消解阿飞的怒气,只好任由他发泄。但覃必胜的憋屈也需要出口,在又一次被揍到眼冒金星后,他看到女人被吓得排泄在了床上,他的愤怒从胸口向上喷发,一拳打在女人脸上。

“跟你说了拉到旁边的桶里,就是不听,就是不听!”

“成天就知道吃,知道拉,什么活儿都不干。”

“别的男人都有娘们伺候,老子还得伺候你。”

“不会下蛋的鸡,要不是老子把你捡回来你都死在外面了!”

他一边骂一边打,仿佛他挨过的白眼,受过的侮辱都是因这女人而来,他要通通还回去。女人抱住头呜咽躲闪着缩进角落,不满周岁的覃蔚宏坐在床头懵懂地看着。

直到实在没力气了,覃必胜才停手,打完骂完,他还是得收拾床铺,不然晚上就没法睡觉。虽然女人在他家是一只米虫,但毕竟有着女性的身体,他可舍不得赶她走。

许多事情尝试过第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了那种感觉,比如不会被反抗的暴力。覃必胜动手的次数越来越多,即便后来阿飞没再来找过他,他也是稍有不顺意就殴打他的女人。

邻居廖得宝是个更老的光棍,每当女人发出痛苦的惨叫时,他总喜欢站在门外看。“必胜,打得好,女人就是要打,打了才能听话,才不敢忤逆。”廖得宝露出暧昧的笑,贪婪的目光流连在女人的脖颈上,手臂上。

覃必胜瞧不起廖得宝,他学着阿飞那种轻蔑的眼神,“去去去,你这老光棍,哪来的女人给你打,别在这晦气,滚一边去。”

廖得宝毫不在意,照样嬉皮笑脸,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眼睛在女人身上就没移开过,仿佛要用视线代替他粗糙的手掌把她摸个遍。这让覃必胜渐渐产生了别的心思。

在覃蔚宏出生之前,覃必胜的生活来源是给别人打零工。他原本在镇上的农产品加工厂里有份工,是老父亲好不容易帮他求来的,但他嫌路远,又累,去了几天就不想干了,宁愿在家躺着晒太阳。老父亲没了之后,他不得不再去镇上找活路,由于经常偷懒旷工,厂子都不愿意要他,只能做些临时的杂事,比如帮饭馆搬酒水,帮搬家的人抬家具,帮装修工运材料。

后来他回想起来,那些不在家的日子,不知道廖得宝有没有偷偷摸进过他的家,毕竟他女人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就算廖得宝对她做了什么她也说不出。

这个念头产生之后,覃必胜觉得覃蔚宏越长越不像他。

覃蔚宏有记忆开始,母亲就总是躺在床尾,大多时候她都是面无表情地望着某一处虚无,不管叫她还是推她都没点反应,少数时候会露出痴痴的笑,眼神也充满光泽,极少数时候,她会清醒一点,满是爱怜地和覃蔚宏说说话。

“好吃,多吃点,多吃点。”

“妈,我已经吃了够多了。”

“吃东西,长高,长壮,不挨打。”

“妈,没人打我。”

“不挨打,不挨打,对不起,我错了,不打,我没偷,不是我。”

“妈,妈,没事了,没人打你。”

“绿灯才能走,红灯,等,等。”

“妈,哪里有绿色的灯?我从来没见过。”

“好吃,薯条好吃,要小心,烫嘴,吹吹,我帮你吹吹。”

“妈,薯条是什么?我没见过。”

“薯条好吃,好吃,蘸番茄酱,酸,好吃。”

“妈,番茄酱又是什么?”

覃蔚宏歪着小小的脑袋,每次母亲说出他听不懂的词语后都会露出幸福的笑容,他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东西,但心里清楚一定承载了母亲十分美好的回忆。

但父亲似乎不喜欢他和母亲那么亲密。

一旦看到他和母亲说话,父亲就会骂人,如果母亲摸摸他的头和脸,父亲甚至会打她。

“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养着你们这两个活祖宗。”

覃蔚宏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惊恐地看着上蹿下跳的母亲,他无法出声,因为一旦出声,他自己也可能一并挨打。

覃必胜越来越老,也越来越懒散,连徒步去六公里外的镇上都不太愿意,更别提干活挣钱了。好在他还有作为农人的觉悟,一直都养着四五只鸡,种了一块菜地,还不至于饿死。天气好的时候,父子俩能去山上捡些果子,运气好还能用弹弓打只鸟,天气差时就在家附近的河里摸鱼,捉龙虾,攒一攒,等有别人的牛车搭时去镇上卖掉换几个钱,日子也还算过得下去。

到了覃蔚宏上学的年龄,村干部来找了多次,覃必胜都浑不在意,“读那有啥用?能换钱?能换吃的?能娶着媳妇儿?”

“都能,等孩子读完书出息了,上外头挣大钱,你也跟着享清福,到时候住楼房,坐小轿车,再抱俩大胖孙子,你就天天躺着等儿子儿媳伺候你,那生活才叫美呢。”

覃必胜乐呵呵笑着,似乎沉浸在村干部描绘的美好景象中,忽而他的脸一沉,“你骗鬼!别当我傻,我才不信有这好处,你不就是想骗我交钱!”

“不要钱,读书是免费的,现在都是义务教育!”

“我呸,天上有馅饼掉,有这好事,不去不去,我儿子还得在家给我做饭吃,得喂鸡浇菜,没那闲工夫跟你们玩儿!”

“哎你这人怎么说不听,现在是规定,所有小孩到了年龄都得去上学,不能一辈子当文盲啊,社会变了,以后出去没上过学的人别人都瞧不起,更别说找老婆了。”

覃必胜鼻翼扇动,鼻孔张大,“哼!我看谁敢瞧不起!找老婆有什么难的,我这不也找到了,大不了我从现在开始攒点钱,到时给他买一个!”

村干部摇着头走了。

那天晚上,覃蔚宏半睡半醒间,听到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吓得一哆嗦,往旁边的母亲怀里钻,覃必胜也听到动静醒了过来,他教育覃蔚宏,“听着没有?这就是别人家想逃跑的女人被抓回来在挨打,以后给你讨个老婆要是想逃跑你也这样往死里打,打断腿就不知道跑了。”

覃蔚宏和母亲贴得更紧,第一次对母亲因痴傻而不懂逃跑感到庆幸。

到九月份覃蔚宏还是成功入学了,不是因为覃必胜想通了,而是外面有大老板给乡里的希望小学捐了款,只要去读书就管早饭和午饭。

“老子送你去读书,你别想着以后去了外面就不管老子。”覃蔚宏的头被父亲扇了一下。

“听见没有?”又是一下。

覃蔚宏声如蚊呐,“听见了。”

“大点声说,发誓,儿子不管老子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覃蔚宏低头看着从布鞋里钻出来的大脚趾,因为一直露在外面,蹭得黑乎乎的,和黑色的布鞋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鞋子的一部分。他被逗笑了。

他一笑,覃必胜就生气,连着扇了好几巴掌,不轻不重,“有什么好笑的,你敢不管老子,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覃蔚宏两只脏脏的小手赶紧捂住嘴巴,在只有苦难的家里,快乐是不被允许的。

学校的伙食条件比家里好太多了,顿顿都能吃上肉沫,覃蔚宏刚读完小学就和父亲长得一样高了。关于他要不要继续上初中这个问题,家里又出现了不同意见。此时的覃蔚宏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幼童,他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有啥好去的,我听说要交书本费,还不管饭,不去不去。”覃必胜连连摆手。

“我想去。”覃蔚宏坐在凳子上,盯着黑得发亮的餐桌。

“不去!我说了不去!你敢不听老子的话?”

“我想去。”覃蔚宏抬头看他老子。

“你听不懂是不是?拿那钱去打水漂?你倒是拿钱出来!”

“我想去。”覃蔚宏站起来。

“你想也没用,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得在家种菜,我又买了一批鸡仔,你还得喂鸡,再把我们家这房子修修,已经快不能住了。”

覃必胜口中的房子依旧是那个用木板围住的雨棚。早在十几年前他家还是有两间小土屋的,可惜在山洪中被冲垮,一切都没了。

这是村子的最深处,再往前走就进山了,平时从他门前路过的人很少,偶尔有村人劝他买点砖头好好砌个屋,他只是两手一摊,没钱哪,你给钱?村人只能摇摇头离开。

覃蔚宏跨一步向覃必胜逼近,“我想去读初中。”

覃必胜懒得理他,背过身去,“读初中要去镇上,要交书本费,住宿费,你有钱你就去读吧。”

覃蔚宏绕到他面前,“这可是你说的。”

覃必胜年轻时因为偷懒不愿意种田,身体不像其他庄稼汉那样孔武有力,面对和自己身材差不多却年轻几十岁的儿子露出固执又凶狠的眼神,他心里有点发怵。

在村干部的帮助下,覃蔚宏申请到了助学金,他没有住宿,每天往返六公里外的镇上读书。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爱读书或者成绩多好,而是在学校里可以让他暂时躲避喜怒无常的父亲和神神叨叨的母亲。

覃蔚宏升上初中的第一天放学回家,发现邻居廖得宝家多了一个小女孩。廖得宝七十多了,终于还是娶不上媳妇儿,覃必胜有时会嘲笑他就算讨到老婆也办不成事。廖得宝不得不放弃传宗接代的想法,好在他还有亲兄弟,不至于断了香火。

小女孩管廖得宝叫爷爷,她是他出了点营养费从村里的同族侄子那过继来的,很是伶俐可爱,覃蔚宏放学后总和她在廖得宝屋后的桔子园里玩,她喜欢管覃蔚宏叫“哥哥”。

廖得宝屋后有一个小土坡,他把两边用篱笆围起来,在里面种了十几株橘子树,覃蔚宏还记得第一次和小女孩在里面玩的时候,比他高不了多少的树上都结满了青桔子,两人摘了一个吃,因为还没成熟,酸得牙齿都在打颤。

小女孩笑得烂漫,“等黄了我们再来吃。”

覃蔚宏摸摸她的头,她的头发稀疏柔软,眼睛透亮,覃蔚宏正要说什么,忽而听见一阵上课铃声。

该去教室上课了。

他转过身,却发现自己还站在桔子园中,桔子园里怎么会听到铃声呢?他疑惑地看向小女孩,可是小女孩原本在的位置没有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殷红的血迹。

覃蔚宏吓得倒退了几步,后脑勺磕到树枝上。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哥哥,我好痛,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的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小女孩藏青色的衣服脏兮兮的,被撕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布满血痕的手臂,更可怖的是她的脸,皮肉外翻,血糊在眼睛上,鼻子上,额头凹陷下去成了一个血色的坑,齐肩的碎发也被血浸湿,还在不停往下滴着血水...

覃蔚宏如同遭受一记闷棍,猛地醒过来。

手机来电铃声在不知疲倦地响着,他揉揉头,原来是做梦。

“喂?我到阳平桥了,你出来吧,记得拿包。”

“好,等我一下。”

覃蔚宏看看时间,凌晨四点十一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