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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作者:岭玉 当前章节:5660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2:07

祝柳懵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以至于第一下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跌在地上,比起脸颊,手臂撞在地上时的冲击和被细小的砂石硌到引起的疼痛更为直接,更为明显。这些都比不过她心中的震撼,大马路旁,有路灯,有监控,不远处的夜宵店还有不少人,覃蔚宏居然会动手。在她看来,覃蔚宏始终是木讷且唯唯诺诺的自卑男生形象,即使她基本确信他就是凶手,也没法把残忍的行为和他联系在一起。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覃蔚宏,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此时的覃蔚宏眼里闪烁着凶狠和亢奋的光,就像变了一个人。第二拳落在祝柳的眼睛旁,她的头撞到地面,顿时天旋地转,目之所及一片模糊,恐惧终于将她从迷茫中拉出来,她张开嘴,尖叫。可她没能叫出来,嗓子哑火了,只有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呻吟。她尽量把嘴张大,想要发出声音,但依旧失败。吃夜宵的男人那边爆发出炸雷般的笑声,祝柳的肚子被踢了一脚,她弓起身,本能地双手抱头。此刻祝柳终于确信,覃蔚宏就是凶手,是她的仇人。又是一脚,踢在她的胸口。好痛啊,祝柳的表情已经扭曲,因为面部的疼痛,眼睛都没法睁开。他可是杀人凶手啊。正常人哪里敢杀人,祝柳意识到这点,恐惧更甚。会被杀的,应该会吧,可是他也很快就会被抓啊,这附近可不比荒凉的崇溪公园,那又有什么用啊,他要是怕被抓根本就不会杀人,况且我都已经死了,他被不被抓又怎么样,我还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好多事都没做,还有好多地方想去,我才刚获得自由。祝柳挣扎着想起身,要逃跑,逃跑吧,过了桥就有人,去呼救。可她刚支起上半身,覃蔚宏就一脚踩在她肩膀上,她又跌回地面。不行啊,身上好痛,到处都痛,完全动不了,一点小动作都要花上全身的力气。覃蔚宏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不再用脚踢,改为跪坐在祝柳身上,双手交替出拳重击她的头部,每一次击打都避开她用来防御的软塌塌的手臂。祝柳除了痛和晕什么也感觉不到。“啊——”胸腔积攒的力量终于…

祝柳懵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

以至于第一下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跌在地上,比起脸颊,手臂撞在地上时的冲击和被细小的砂石硌到引起的疼痛更为直接,更为明显。

这些都比不过她心中的震撼,大马路旁,有路灯,有监控,不远处的夜宵店还有不少人,覃蔚宏居然会动手。在她看来,覃蔚宏始终是木讷且唯唯诺诺的自卑男生形象,即使她基本确信他就是凶手,也没法把残忍的行为和他联系在一起。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覃蔚宏,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此时的覃蔚宏眼里闪烁着凶狠和亢奋的光,就像变了一个人。第二拳落在祝柳的眼睛旁,她的头撞到地面,顿时天旋地转,目之所及一片模糊,恐惧终于将她从迷茫中拉出来,她张开嘴,尖叫。

可她没能叫出来,嗓子哑火了,只有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呻吟。她尽量把嘴张大,想要发出声音,但依旧失败。吃夜宵的男人那边爆发出炸雷般的笑声,祝柳的肚子被踢了一脚,她弓起身,本能地双手抱头。

此刻祝柳终于确信,覃蔚宏就是凶手,是她的仇人。

又是一脚,踢在她的胸口。好痛啊,祝柳的表情已经扭曲,因为面部的疼痛,眼睛都没法睁开。

他可是杀人凶手啊。正常人哪里敢杀人,祝柳意识到这点,恐惧更甚。

会被杀的,应该会吧,可是他也很快就会被抓啊,这附近可不比荒凉的崇溪公园,那又有什么用啊,他要是怕被抓根本就不会杀人,况且我都已经死了,他被不被抓又怎么样,我还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好多事都没做,还有好多地方想去,我才刚获得自由。

祝柳挣扎着想起身,要逃跑,逃跑吧,过了桥就有人,去呼救。

可她刚支起上半身,覃蔚宏就一脚踩在她肩膀上,她又跌回地面。

不行啊,身上好痛,到处都痛,完全动不了,一点小动作都要花上全身的力气。

覃蔚宏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不再用脚踢,改为跪坐ггИИ在祝柳身上,双手交替出拳重击她的头部,每一次击打都避开她用来防御的软塌塌的手臂。祝柳除了痛和晕什么也感觉不到。

“啊——”胸腔积攒的力量终于喷薄而出,她发出长久的尖叫。

覃蔚宏似乎被吓了一跳,短暂地停手了。压在祝柳肚子上的重量没有减轻,她用尽所有力气推开覃蔚宏。覃蔚宏反应过来,再次压住她,扼住她的脖子。

“让你别说了,你还说,你还说,闭嘴,给我闭嘴。”他的力气大得出奇,祝柳完全动弹不得,很快就觉得鼻子到胸口都被棉絮塞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祝柳能感觉到自己在翻白眼。她的双手在覃蔚宏身上乱抓,不知碰到一个什么硬物,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她摸索着握在手心,光滑,冰凉,圆形,扁的,像一枚又大又厚的硬币。她得抓住,这是覃蔚宏的东西,是他杀死她的证明。要死了,真的要死了。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产生之后,脖子上的力量突然消失,同时她听见“咚”地一声巨响。她咳了一下,贪婪地吸入久违的空气。是已经死了吗?这么快就没有痛苦了。

“祝柳,你醒醒,你怎么样?”

谁在说话?祝柳想睁开眼睛看,但她做不到,眼皮子重如千斤。

“坚持一下,没事了,马上送你去医院。”

声音好熟悉。

祝柳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有点眼熟,好模糊,看不清楚,算了,她睡了过去。

小张警官面色凝重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祝柳,虽然医生说并无大碍,但她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回想起昨晚那一幕,小张仍觉得心有余悸。她今年刚毕业参加工作,还是头一次直面穷凶极恶的歹徒。

覃蔚宏那突出的眼球,狰狞的表情,如兽类般的嘶吼,以及不顾一切的挣扎,都让这个年轻女警感到是在面对一头失控的野兽。梁大宇将覃蔚宏的双手反扣按在地上,他剧烈反抗,两根手指骨折都没有注意,梁大宇压不住他,叫小张过去帮忙戴手铐。

小张克制住恐慌,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才磨磨蹭蹭地铐住覃蔚宏,因为她的紧张失败了两次,害得梁大宇也受了点皮外伤。

幸好祝柳没事,要不然她就犯大错误了。最近一两天因为祝柳表现得非常温顺,小张不像之前那样盯得严,晚上睡觉放松了些,没想到让祝柳溜了出去。她睡得正香时被梁大宇的电话叫醒,才知道祝柳独自去了阳平桥,很有可能是和覃蔚宏见面。小张当即惊出一身冷汗,覃蔚宏是重点嫌疑人,手段狠毒,一旦两人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饭点到了,医院食堂送来小张订的餐,她正准备吃的时候,梁大宇推门进来。

“还没醒?”

“没有,”小张担忧地看看祝柳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确认了吧?那个人就是覃蔚宏?”

“是他,在和祝友华指甲里提取到的皮肤碎屑做DNA比对,一旦确定就是证据确凿,”嫌疑人抓捕归案,梁大宇的神情却依旧紧绷,“他的精神状况还要做评估,如果是在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间犯的案,就没办法判刑,只能送去强制治疗。”

小张很自然地把刚打开的盒饭盖上,放到一旁,“也不知道祝柳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站起身,和梁大宇一起走到病房外,两名警员守在门口,他俩走到几米外的窗边。

“等祝柳状况好一点了问清楚她和覃蔚宏之间的事,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梁大宇始终对这两人的关系心存疑虑,他怎么也想不出这样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是怎么产生关联的。

祝柳并不是一个爱交友的人,覃蔚宏是她在校外唯一的朋友,这个唯一的朋友却杀了她的父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是带着杀意而来。

小张低头,两根食指互相绞着,“那个,”她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鼓劲,“祝柳现在这样子没法问话吧,我觉得不光是身体,心理上也得等她缓过来才行,她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

梁大宇虽然工作勤恳认真,但太严肃死板,祝柳掌握着许多重要信息,配合调查的意愿又不强,小张真怕梁大宇会失去耐心对祝柳的内心造成二次伤害。

对她的话,梁大宇不置可否,掏出一枚圆形的东西在手中把玩,问道,“你看这个,有没有见过?”

那是一个陈旧的腕表表盘,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黯淡,勉强能看出的金色宣示着曾经的耀眼,如同落魄的贵族高昂头颅维持最后的体面。

表盘上的玻璃有一条裂缝,连接六点和十二点,中途还分叉了一条细小的裂纹伸向十一点。这只表上没有数字,原本该是数字的位置都是一条短线代替,十二点是两条并列的短线。

“这就是祝柳握在手里的东西?”小张问,她记得上救护车时祝柳右手紧紧握拳,还略有鼓起,梁大宇费了老大劲才打开她的手。

这些天小张一直和祝柳呆在一起,但她从未见过这只表盘。“没有表带吗?指针也停了,没电池了吧,我没见过,是祝柳的吗?”

“不清楚,等她醒…”

“啊!梁警官!”一个声音打断梁大宇的话,贺康成神情焦急地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过来,“梁警官,祝柳怎么样?”

梁大宇顺手把手表放进口袋,“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危险。”

发现有间病房门外站着两名警员,贺康成正欲过去,梁大宇拦住他,“还没醒,等会吧。”

“梁警官,打伤祝柳的是什么人?她怎么还半夜一个人跑出去呢?”贺康成来回走动,显得焦躁不安。

梁大宇和小张对视一眼,说道,“是她的一个朋友,具体情况等她醒过来再说,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她半夜去了阳平桥的?”

贺康成边说边掏手机,“是她自己把定位发给我的。”

梁大宇一看,贺康成手机上设置的字体非常大,像是老年人喜欢的模式。凌晨三点四十分,祝柳给贺康成发了一条消息,是阳平桥的位置,没有别的话。

“我那会还在外地呢,刚回宾馆,洗了个澡准备睡觉,四点整看到这条信息,打她电话没有接,我不放心,只好赶紧找你帮忙。”

“嗯,你怎么跑到外地去了?”

贺康成一拍手,“警官,我正想跟你说这事。”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整理下思绪,“我认为祝文星的失踪,发生在坐火车回家的途中某个站,所以前天我也去坐了相同路线的火车。”

梁大宇皱着眉,等待贺康成的下文。

“那时候是毕业,离开学校就再也不用来了,祝文星肯定把宿舍里所有东西全部都收拾完,铺盖卷了,行李也打包好了,结果遇上极端天气航班停飞,她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方便回宿舍继续住着,很有可能改坐火车回家。我查了当年从锦昌市到靖川市的火车车次,有很多趟,行驶路线全部一样,只有中间停靠的站不同。我这两天就是去沿途的大站打听情况,还真问着有用的东西了。”

“是拐卖啊!”说到这,贺康成的眼眶变得湿润,“在江北省和江南省交界的地方,当年人贩子非常猖獗,我问了一个在火车站附近开了三十年招待所的老板,他说如果是在那一带失踪的女人和小孩,八成是被一个拐卖团伙给带走了,那个团伙的头目名叫兰姨,前几年扫黑除恶枪毙了。”

拐卖。

梁大宇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即使是监控遍地的现在,拐卖也不能完全杜绝,更不用说二十年前,如果祝文星中途在陌生的城市下了车,在火车站被拐卖是很有可能的。

在病房门口站岗的一名警员向梁大宇报告病人已经苏醒,谈话的三人一齐进入病房。

祝柳眼睛半睁,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祝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小张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问。

祝柳的眼前一片模糊,张张嘴想要说话,但只能发出“嗯,呃”一类的低吟。

“先休息吧,不着急,我一直都会在这陪你。”

小张摸着她的手,她感觉到柔软又粗糙,像小时候睡觉时妈妈把手放在她的手背。

“这是在哪里?”祝柳迷糊着问。

“在医院,你受了点轻伤,医生已经看过,都没什么大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几点了?”

“下午一点多,快两点了。”

“我有点饿。”

“我喂你吃点粥。”小张把床头升起来,一口一口喂祝柳喝瘦肉粥。

祝柳渐渐看清,病房里除了张警官还有那个凶巴巴的梁警官,旁边站的是贺康成,她想起来了,凌晨出门时她想到塔罗牌的指示,担心覃蔚宏会对她不利,就把阳平桥的位置发给了贺康成,之所以没有发给警方,是怕自己弄错,误会了覃蔚宏,要真是这样,看到警察找过去肯定会让覃蔚宏觉得难过,不愿意和她继续当朋友。

贺康成一看到祝柳这张脸就变得局促不安,他像个孩子似的挪到床边,双手都捏着衣角,轻声解释,“抱歉,我昨晚在外地,看到你的消息没法第一时间赶过来,只好找梁警官帮忙了。”

祝柳小口啜着白粥,未作回应。

梁大宇看看时间,心理医生快到局里了,他该回去继续从覃蔚宏嘴里挖出更多东西。他摸出那只有裂纹的表盘,放在被子上,对祝柳说,“还给你,好像摔坏了。”

祝柳的头正歪向另一侧,贺康成先叫出声,“这个!这是祝文星的手表!”

梁大宇有点意外,一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祝柳保留祝文星的手表做纪念也说得过去,但他隐隐感觉有点奇怪,似乎有什么地方对不上。

祝柳拿起手表,她的眼睛还有点模糊,把表拿近了观察。

“这是什么?”她抬头,茫然地看着梁大宇,“我没见过这个啊。”

这下轮到梁大宇茫然了。

他还没想到什么可能性,祝柳就“哦”了一声,“是我抓在手上的东西?那是覃蔚宏的。”

梁大宇的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

覃蔚宏来自泰河村。

泰河村是一个地处三省交界非常贫穷落后的偏远山村。

拐卖。

覃蔚宏是带着目的接近祝柳的。

梁大宇把这些信息摆在一起,试图用一种合理的解释串联起来,很快,他就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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