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友华是正面中刀,胸口和腹部好几个血洞,那血都成了黑色,凝固在衣服上。”站在警局的门口,邵冬冬面色沉重地告诉贺康成,“郭小霞身上我没看见伤口,听说在背后,应该是逃跑的时候被凶手追上了。”贺康成眉头紧锁,抬起头将视线从地面移到邵冬冬身上,“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邵冬冬轻轻叹气,“之前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和楼上邻居家的小孩是好哥们,他上的警校,这案子的负责人是他同学,我也认识,外号叫治水哥。”见贺康成没吱声,邵冬冬接着说,“我和治水哥好多年没见,刚好这次过来玩,昨天晚上约他吃了个饭,一直聊到十一点多,还问起祝文星,以前找祝文星时他也帮过忙,没想到今天上午他让我过去认人,说是祝文星爸妈遇害了。”话音刚落,从警局大门出来一个人,朝邵冬冬这边招手,“冬子!”贺康成顺着声音看过去,和来人短暂地对视一眼。这人身材精瘦,手臂上肌肉线条明显,眼神锐利,虽然穿着便服,但也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威慑力,应该就是邵冬冬口中的治水哥。“治水哥,”邵冬冬向他走上两步,贺康成也跟上。“这是我朋友梁大宇,这里的刑警,我们都叫治水哥。这是我大学同学贺康成,他也对祝文星的事情很关心,所以和我一起过来了解下情况。”梁大宇不带任何情绪地飞快打量一眼贺康成,点点头,“嗯,边走边说吧,今天为了这案子一直在忙,我也就这会儿能休息几分钟,去前面的咖啡厅给大伙儿买点下午茶。”“治水哥,现在有没有进展啊?祝文星爸妈怎么会突然在锦昌被杀?”邵冬冬问道。梁大宇举起食指在嘴巴上“嘘”了一下,“大街上小点声,死因什么的都还在调查中,案件进展我没法跟你透露,能告诉你的就是祝友华夫妇在锦昌大学附近租房住了很多年,后来买了一套两居室,一直在这里生活,没有回靖川市,这点你应该知道。”“对,”邵冬冬点头,“他们在老家的房子早就卖了,那里都是祝文星生活的痕迹,估计看着伤心,不想回去。”“嗯,我查到他们二零零七年开始在锦昌市生…
“祝友华是正面中刀,胸口和腹部好几个血洞,那血都成了黑色,凝固在衣服上。”站在警局的门口,邵冬冬面色沉重地告诉贺康成,“郭小霞身上我没看见伤口,听说在背后,应该是逃跑的时候被凶手追上了。”
贺康成眉头紧锁,抬起头将视线从地面移到邵冬冬身上,“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邵冬冬轻轻叹气,“之前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和楼上邻居家的小孩是好哥们,他上的警校,这案子的负责人是他同学,我也认识,外号叫治水哥。”
见贺康成没吱声,邵冬冬接着说,“我和治水哥好多年没见,刚好这次过来玩,昨天晚上约他吃了个饭,一直聊到十一点多,还问起祝文星,以前找祝文星时他也帮过忙,没想到今天上午他让我过去认人,说是祝文星爸妈遇害了。”
话音刚落,从警局大门出来一个人,朝邵冬冬这边招手,“冬子!”
贺康成顺着声音看过去,和来人短暂地对视一眼。这人身材精瘦,手臂上肌肉线条明显,眼神锐利,虽然穿着便服,但也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威慑力,应该就是邵冬冬口中的治水哥。
“治水哥,”邵冬冬向他走上两步,贺康成也跟上。
“这是我朋友梁大宇,这里的刑警,我们都叫治水哥。这是我大学同学贺康成,他也对祝文星的事情很关心,所以和我一起过来了解下情况。”
梁大宇不带任何情绪地飞快打量一眼贺康成,点点头,“嗯,边走边说吧,今天为了这案子一直在忙,我也就这会儿能休息几分钟,去前面的咖啡厅给大伙儿买点下午茶。”
“治水哥,现在有没有进展啊?祝文星爸妈怎么会突然在锦昌被杀?”邵冬冬问道。
梁大宇举起食指在嘴巴上“嘘”了一下,“大街上小点声,死因什么的都还在调查中,案件进展我没法跟你透露,能告诉你的就是祝友华夫妇在锦昌大学附近租房住了很多年,后来买了一套两居室,一直在这里生活,没有回靖川市,这点你应该知道。”
“对,”邵冬冬点头,“他们在老家的房子早就卖了,那里都是祝文星生活的痕迹,估计看着伤心,不想回去。”
“嗯,我查到他们二零零七年开始在锦昌市生活,根据郭小霞的就医记录,那一年她生了个孩子。”
梁大宇的话如同一枚炸弹,震得贺康成脑袋嗡嗡响。
祝氏夫妇在祝文星失踪三年后换了城市生活,并且又生下一个孩子,那不就意味着祝文星被放弃了吗?
邵冬冬也意识到这点,“所以说,他们只找了三年,就决定放弃了,趁着还有生育能力的时候再生一个,就这样过上了新生活。”
“放不放弃不知道,反正他们一直住在锦昌大学附近,也许还在找吧。大概他们也知道希望渺茫,才想着再生一个,那一年郭小霞46岁,再不生就真的生不出了。”
三人走到咖啡厅门口,贺康成一直在当听众,快走两步上前去帮忙拉开玻璃门。
“后来生的这个孩子,现在岂不成了孤儿?”邵冬冬喃喃道,“才十七岁,还没成年。”
梁大宇跨进咖啡厅的门后转过身撑住门,等贺康成走进来,他接着说,“是啊,也是个女儿,下期读高三,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先不说对学习的影响,以后怎么生活都不知道。”
“我,我可以资助她的学费和生活费。”贺康成突然开口,梁大宇和邵冬冬一愣,都转头看他。
梁大宇缓缓摇头,“社会资助也得走流程,以什么名义,通过哪家机构,怎么判定被资助人是否符合条件,一堆乱七八糟的,很麻烦。”
“不可以私人资助吗?比如说我直接给她?”
“看来贺先生和祝文星以前关系很好?”
梁大宇的语气不太友善,贺康成意识到自己的急切态度很不妥,干脆坦荡承认,“大学时我暗恋过祝文星,那时候条件太差没敢表白,没想到现在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如果她的妹妹有困难我想尽力帮点忙。”
梁大宇收回视线,转向柜员,“两杯冰美式,四杯拿铁,再要一个什么,什么流氓千层,现在的蛋糕名字起得真怪。”
柜员笑笑,“这位顾客,榴芒千层是里面加了榴莲和芒果,所以叫这个名字。”
在梁大宇身后,邵冬冬小声对贺康成说,“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跟我提起祝文星,该不会你这次回来还想找她发生点什么吧?”
贺康成苦笑,“那倒没有,最多就是了解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三人坐在一张小圆桌上,梁大宇跷起二郎腿,歪着身子,右手搁在桌上,食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邵冬冬双臂抱在胸前,低头沉思,贺康成十指交握,搁在腿上,看向窗外。
沉默持续的时间不长,贺康成忍不住问道,“梁警官,当年祝文星失踪,学校里没有人报案吗?”
“没有,是在他们老家立案的,冬子告诉我后我还去查过那段时间无人认领的遗体,也没有祝文星的线索,通俗点说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梁大宇陷入回忆中,“我还记得那年夏天天气很差,经常下大暴雨,城市内涝严重,我们接到好几起失联的案件,都是因为大雨导致的交通问题,也不知道祝文星的失踪是不是和自然灾害有关。”
梁大宇接到同事催促的电话,取完咖啡后匆匆离开,只剩下邵冬冬和贺康成两人。
邵冬冬从坐下后就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心事重重地看向贺康成,“你...昨晚是一直在酒店吗?整个晚上?”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贺康成终于回过味来,“你该不会怀疑祝文星父母是我杀的吧?”他哭笑不得,“我六点多在酒店旁边的饭店吃过饭,散了一会步,然后回房间,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出来。实在不放心的话,你让梁警官去酒店查查监控。”
邵冬冬松了一口气,“不是你就行,前天我才给了你他们的号码,昨天就出事,真的很难不让人联想...”
片刻沉默后,邵冬冬说,“其实我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想找到祝文星,虽然你说以前暗恋过她,但这都过去二十年了,这理由实在是不太充分。”
“唉,我说是因为我对她心怀愧疚,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所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愧疚,”邵冬冬闭上眼睛,“那时候如果我不去参加考试,而是在学校等她一起回老家,也许就不会出事。”
贺康成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想到邵冬冬和他一样被愧疚填满。他这两天后悔过无数次,如果当初没有做出那个决定,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可惜世上的苦痛并不会因为后悔而减轻半分。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贺康成没有胃口吃晚饭,在房间里反复踱步,邵冬冬给的两个号码,其中一个已经行不通,只能寄希望于另一个。
他刚一拨通,对方很快接起电话,只听见一个女声破口大骂,“神经病是不是!说了不用啊,还一直问问问!你们赶紧倒闭,赶紧去死吧!”
贺康成突然被骂了一通感到一阵恼火,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呃,那个,请问是不是薛长萍啊?我是和你同级的锦昌大学校友,想找你打听一点事情。”
意识到自己骂错人,电话那边沉默许久才回答,“哦,我是薛长萍,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推销的电话,天天被他们骚扰得有点烦。”
“是我太唐突了,你好,我叫贺康成,以前是化学系的。”
“哦...贺康成...”薛长萍小声重复他的名字,努力回想这究竟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
“方便见一面吗?我想请问你关于祝文星失踪的事情。”
薛长萍又没声了,贺康成提高音量,“喂?喂?能听见吗?喂?”
“哦,听到了,信号好像不太好,你刚才说谁?祝文星?”
“对,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不可以见一面,我来找你。”
“这几天我在外地出差,要下周才回锦昌,你要问什么直接问吧。”
“好吧,”贺康成本想和薛长萍见面后再详谈,现在突然让他提问他还没整理好思路,脑子有点卡壳,“你知道祝文星有可能在哪里吗?我的意思是,你们同窗四年,多少还算了解,她失踪总得有个去处,你有没有猜想的地方?或者听她说过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警察不是都找了吗?他们都找不到,我更不知道了。”
“也是...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哪里啊?”
“就是宿舍,之后我回老家,她还在宿舍。”
“你们没有一起走吗?我听邵冬冬说你们三个人是老乡,结伴回家会安全点吧?”
薛长萍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无奈,“那你有没有听邵冬冬说他俩一般是坐飞机,而我是坐绿皮火车?”
贺康成不小心戳到人家痛处,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抱歉,嘴上继续发问,“祝文星有没有认识什么坏朋友?你有听她提起过吗?”
“哎,同学,你问的问题太难了,要是刚毕业那几年我还能回答一下,那时候警察来问过,祝文星爸妈也找来过,辅导员更是问了不知道多少次,我知道的都说了。可现在,这都过去了二十多年,我甚至连祝文星都快忘记了,哪里还记得她提到过谁?况且,你应该也知道,她在学校里算是小有名气,认识的人太多太多,我真不清楚谁是坏朋友。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她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很可能已经不在了,你要有点心理准备。你刚才问我有没有猜想的地方,其实还真有,我当时也和警察提过,那会儿毕业季,大家都在找工作,我怀疑她是被别人以工作的名义骗去传销了,那年头这种事不是很多吗?”
“找工作?可她不是要考公吗?怎么会去找工作?”贺康成赶紧在小本子上写下“传销”两个字。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骗子把待遇说得特别好,吹得天花乱坠,不然怎么叫骗子。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惦记祝文星,以前警察来调查时就我被问得最多,因为我和她是同乡,又是同班,但其实,我跟你说实话,我和她真没那么熟。我们不住同一个寝室,她又是那种很活泼,经常跑出去到处玩的人,我家里穷,很少出去,所以和她来往不多。”
贺康成点点头,对这种感觉他再理解不过了。在室友同学都出去潇洒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一起去,但也仅限于想一想,毕竟他的经济实力不足以支撑在校外的消费。
“她在宿舍和谁关系好?你知不知道?”
“我想想,那个谁,叫什么来着,汤,汤什么,哦,汤卓,我经常看见她们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教室,应该关系不错。”
“是不是一个短头发,个子小小的女生?”贺康成每次在学校偶遇祝文星,她都和一个这样的女生走在一起。
“对,就是她。”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去帮你问问,一会把她的号码发你。”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等你回锦昌了见个面吧,我请你吃饭。”
“那倒不用,这都是小事,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