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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哦,死亡,你是多么辛酸.4

作者:陆秋槎 当前章节:744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0:16

一瞬间,她有些妒忌还能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的冯露葵。

可是,这份自己的步调,冯露葵又能保持多久呢……

“我考虑了一下,晚上我还是跟老师一起过去一趟吧。”

“你要想清楚啊,被发现了的话,学生会主席可就做不成了。”

“没关系,我既不是政客也不是少女偶像,根本没人关心我的行踪。老师实在不放心的话,一会儿去陪我去买一副平光眼镜好了。”

“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人拦下来。”

“那倒不至于,我虽然不会化妆,但是只要穿上成熟一点的衣服,不管是谁都会当我是个女大学生。”说到这里,冯露葵上下打量着坐在身边的姚漱寒,“反倒是老师你,最好补补妆,千万不要被当成初中生给拦下来。”

“没关系,化妆包我一直带在身上,现在就可以补。”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个精巧的深蓝色小盒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任天堂推出的某一款掌机),掀开盖子给冯露葵看,“反正还有时间,我来帮你化妆好了,在大学里也帮朋友化过。她也不会化妆。”

“老师是跟谁学的呢?妈妈吗?”

“高中的室友。”她回答完又补了一句,“虽然现在已经疏远了……”

“有机会也教教我吧。”

“你还真有必要学一下。黑眼圈这么重,最好用一点遮瑕膏。不过你眉毛本来就很浓,画眉毛这一步可以省掉了。但是你的眼睛很没精神,可能要勾一下眼线,睫毛也要修饰一下。唇彩的话,我这支可能不适合你,稍微将就一下吧。最后就是,要不要给你涂点腮红呢?很多中国女生都不喜欢腮红,觉得太做作了。但是日本那边化妆的话就一定会涂一点腮红。说起来,最近有人开发了一种‘宿醉妆’,最适合你这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女生……”

“宿醉什么的就免了吧。有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想体验了。而且会有人喜欢喝到宿醉的女生吗?”

“会吧。我就觉得醉醺醺的女孩子最可爱了。”

“老师,你那不是审美,只是自恋。”

“好了,坐好不要动,也不要说话了。我来帮你化妆。”姚漱寒拿起一根眼线笔,“乱动的话,笔戳到眼睛里,可能会瞎哦。”

画眼线的时候冯露葵甚至怀疑自己有尖端恐惧症,拼命忍着躲闪的冲动,生怕自己一动就酿成惨剧。在姚漱寒终于放下眼线笔,去拿睫毛夹的间隙里,她开口了:

“说起来,关于吴莞的案子,老师心里有什么头绪了吗?”

“还没有呢。这次的事件和唐梨的案子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也有一些不同之处。总是盯着相似的地方,用一样的思路去考虑,只怕要误入歧途,一脚踏到陷阱里面去。所以我觉得,真正的切入点肯定在于两起事件的不同点。只要找到这个切入点,就不难发现真相。因为有五年前的事件做参照,告破的希望要更大一些。至少比唐梨的案子更有希望告破……”

“我发现了一个不同点,对展开推理可能还有一点帮助。”趁着对方正在拧出唇膏的间隙,冯露葵说,“手机——”

姚漱寒不顾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把唇膏抵在她的上唇,无情地打断了她。“你是说,吴莞身上有手机,而唐梨身上没有?这倒确实是个很明显的不同点。你顺着这个思路推理,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暂时只有初步想法。等我想清楚会跟老师讲的。”

“那我等你。不过啊,”姚漱寒一边整理着盒子里的工具,一边说道,“就算猜出了凶手,也不要单枪匹马跑过去跟凶手‘对决’。会被杀掉的。”

“嗯?听起来很像是冷硬派侦探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冷硬派才不是这样的,而是,侦探明明知道谁是凶手,还会故意把女孩子送到对方的魔掌里,危急关头再来一出英雄救美——不,其实我并没有看过什么冷硬派推理,这话是奎因在《双面莱特》里说的。”

“那我就期待老师来救我吧。”

“从吴莞的男友手里吗?”

“他既然有不在场证明,应该不是凶手吧。”冯露葵说,“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凶手就在昨晚留宿学校的几个人之中。”

禁止吸毒、贩毒。

禁止赌博。

禁止卖淫嫖娼。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冯露葵先注意到的是这三行印在黄铜牌上的黑字。她焦急地寻找着店里有没有张贴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字样(因为刚刚在门口没有见到),幸而没有发现。就算被抓到也不会酿成大祸,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酒吧,位于河岸边。从她们手边的窗子里能看到雪花一片片落在河面。窗台上摆着一个煞风景的塑料瓶,里面插着一株垂死的绿色植物。

店内装潢并不考究,甚至有些简陋,只好用幽暗的蓝色灯光遮羞。在灯光的映照下,客人们无从得知地板、墙壁乃至沙发原本的颜色,就连摆在桌上的香薰蜡烛也被映照得阴惨可怖。因此,虽然店里开着暖风,坐在里面仍觉得寒气逼人。

店里播放着九十年代初的粤语歌。

墙上零散地贴着洋酒的海报,尽管有些很明显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店里。也能看到一两张国产啤酒的广告。门边摆着一个没有开灯的水族箱,里面没有一条鱼。水族箱下面是一个插线板和三四条纠缠在一起的电线。

或许是因为离舞台太近的缘故,吧台前没有设置座位。架上稀疏地摆着些洋酒瓶子,却没有酒保站在酒架与吧台之间。

舞台是整间屋里光线最强的区域。椅子、铺架、麦克风支架,在歌手暂时缺席的状况下,保持着应有的距离。另有一台立式钢琴摆放在幽暗的角落里,旁边也架着一个麦克风。房间四角各有一个音箱,她们对音响效果不做任何期待。

走进店里的时候,已经有两桌客人了——起初她们是这么以为的,结果几秒钟之后,一桌“客人”起身迎接了她们,还拿来了酒水单。

酒水单上并没有姚漱寒最喜欢的Laphroaig(她甚至怀疑店员没有听说过这种味道和碘酒很像的苏格兰威士忌),她退而求其次点了一杯Macallan,并要求加冰。冯露葵则老老实实地点了橙汁。酒水很快就送来了,姚漱寒看了一眼却有些哭笑不得——在方形玻璃杯里盛着不到半品脱威士忌,中间漂着一颗小得可怜的冰块,而且很快就融化了。装在高脚杯里、插着绿色吸管的橙汁倒是很正常。

在她们之后又来了一桌客人,是一对情侣。他们相中了被店员霸占的位子,店员们被迫让了出来、坐到了离窗户最远的一桌。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她们在等的人来到了店里。晏茂林径直走向店员们所在的座席,先取下装吉他的黑色袋子,放在桌上,又把脱下的卡其色长风衣熟练地对折、丢在空着的座位上,然后扯开袋子上的拉链,从里面取出吉他,走到舞台坐好,开始调弦。

就在这时,姚漱寒举手示意,叫了一位店员过来。

“有点事想跟你们的驻唱歌手谈谈,关于他的女友。”

“私事的话,能不能等他唱完?”

“你什么都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店员显然有点不耐烦,但还强忍着,“这样吧,我替你去问问他。”

“拜托了。”

店员走到舞台边,跟晏茂林谈了几句,又回到了姚漱寒面前。

“他也说私事等他唱完再说。”他说,“还说他已经跟店主打过招呼了,这是他最后一次登台。你问有没有听说,指的就是这件事吗?”

姚漱寒摇了摇头,但没有解释。“他几点唱完?”

“以前歌单是固定的,中间会休息两次,一般要唱到夜里两三点钟。但他今天说要自己决定歌单。客人这么少,他应该也没什么兴致唱到太晚。估计一点来钟?”

“好的。我们等他唱完。”

店员离开之后,冯露葵又调侃起了坐在对面的师长:

“老师又要被妈妈打屁股了吧,昨天的伤还没好吧?”

“我一会儿出去打个电话。”姚漱寒已经快哭出来了,“只能骗她说要在朋友家住一晚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我可以把客厅沙发借给你。”

“一点也不好。”姚漱寒捂着额头,活像是盛夏时节一口气吞下了太多冰沙,在这个雪花飞舞的夜晚显得尤其滑稽,“她知道我在Z市一个朋友也没有,肯定会当场戳穿我的。”

等她去外面打完电话回到座位上,晏茂林也完成了调弦。但他没有立刻开始演奏,而是起身走向那台角落里的钢琴,在黑暗中揭开罩在上面的暗红色绒布,丢在一边,坐好,又打开了钢琴盖和身边麦克风的开关。

几乎毫无征兆地,他按下了第一组和弦,是个挂留和弦。紧接着,那个四度音程得到了解决。冯露葵起初以为他要演奏AKB48在当年夏天发售的单曲,在他又按下几组和弦之后她才察觉到,那是一首更加伟大的歌——X Japan的《Say Anything》。

他的声音称不上苍凉,甚至还有些单薄,远不及原唱有感染力。但他已经尽力了,至少弹对了每一组和弦,也唱准了每一个音,日语和英语的发音也勉强及格。他的歌声不缺乏感情,只是声音和技巧无法承载他想要传达或是宣泄出来的东西。唱到“说点什么吧,就算是彼此伤害的话语”一句时,冯露葵明显感觉到这是他真实的诉求。然而吴莞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紧接着他又弹唱了X Japan的另一首名曲《Tears》。之后是三首与动画有关的老歌:芹泽广明《悲伤的卡累利阿》(哀しみのカレリア)、《从那以后,你……》(あれから、君は⋯)和安全地带的《碧蓝色眼睛的爱丽丝》(碧い瞳のエリス)。演唱这三首歌的时候,他回到了被灯光照亮的舞台上,换用吉他伴奏。

这时,比她们早到的一桌客人(看起来像是一对父子)有些不满,抱怨说不要总唱“日本的歌”。他久久地注视着他们,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说话,最终点了点头。他又一次放下吉他,走到钢琴边,唱了Billy Joel的《And So It Goes》和Albert Hammond的《For the Peace of All Mankind》,还有一些冯露葵和姚漱寒都叫不上名字的英文歌曲。很显然,那桌客人对英文歌也提不起兴趣,他们不久之后就离开了酒吧。或许是为了抗议两人的离席,晏茂林紧接着唱了一首中文歌和粤语歌,分别是许美静的《挽歌》和王菲的《暗涌》。

终于,他再次回到舞台上,重新抱起吉他,唱了森高千里的《渡良濑桥》,之后又唱了她的《Snow Again》。唱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明显有些沙哑,就算大口吞咽杯中的水也无济于事了。

弹完最后一个和弦,他把吉他放在了地上。

冯露葵本以为今晚的表演会到此结束,不料晏茂林又起身走向钢琴,弹唱了最后一曲——森田童子的《我们的失败》(ぼくたちの失敗)。唱完这首歌,他再次回到舞台,微微低下头,向仅有的两桌客人表示感谢:

“感谢你们来观看我的最后一次演出。”

另外那桌客人显然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鼓了鼓掌,然后就趁着他把吉他装回袋子里的时候离开了酒吧。

几分钟之后,晏茂林来到了她们这边。冯露葵很自觉地坐到了姚漱寒身边,让他坐在两人对面。这是她们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吴莞的男友,却一致认为他的相貌和衣着都很普通,并没有什么观察的价值。他的五官属于给人留不下什么印象的类型,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从优衣库买来的便宜货;至于略开始发胖的身材,或许能算个特点,但这更让人感到平庸,毕竟对于三十岁上下的男性来说这未免太普遍。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头发,染成了泛绿的金色,但这一信息冯露葵早就从顾千千那里听说了。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吴莞看中的肯定不是他的外表。

“要喝点什么吗?我请你。”姚漱寒说。

“不用了。你们是吴莞的熟人吗?”

“我是学校图书室的管理员,她是学生会主席。”

“学生会主席?”他打量着冯露葵,“这儿可不是未成年人应该来的地方。”

“我们只能到这里来找你。”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跟吴莞是什么关系?”

“有过一面之缘。”姚漱寒说,“尸体是我们发现的。”

冯露葵认为她的这个说法很失礼,又容易引起误会,就连忙补了一句。“她被退宿之后,曾经来找我商量过,但我没有理会她。事情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在里面。”

“是我的错。我不许她到这边来。如果我允许她过来,她昨晚就不会跑到学校里去了,也就不会……”

“她夜里跑去学校的理由,你知道吗?”

晏茂林摇了摇头。

“她有没有提到过跟谁约好了要去学校呢?”

“没有。她很少跟我讲自己的事。她被退宿的理由也是警方告诉我的。我们虽然在一起住了一周多的时间,但很少干涉对方的生活。老实说,我并不觉得我们是恋人,她也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虽然我知道她的心意,但是你们应该也能想象吧……我没法回应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让她住进家里呢?”

“让我从头说起吧。”他问店员要了一杯最便宜的酒,继续说道,“我除了在这里卖唱之外还做一些兼职,比如说教人乐器。这种兼职在寒暑假最容易找到。今年暑期,我在青年宫教吉他,是一对一的课程,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吴莞。她有乐器基础,又学过乐理,所以上手很快。吉他之外,我还教了她一些作曲方面的知识。当时她刚刚中考完,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全身心都扑在了这上面。在开学之前,她已经写成了几首歌。我算是懂很多技巧,虽然半途而废了,但也算是科班出身,不过我必须承认自己毫无天分可言。对于我来说,所谓‘创作’只不过就是把听过的旋律重新组合一下,而且多数情况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总之,那根本不是真正的音乐。但她不同。我不知道能否称她为天才,毕竟这要等她掌握一定数量的技巧、积累很多经验之后才能判断,但她绝对是有才能的,跟我全然不同。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建议她升上高中之后加入合唱队,继续学习音乐。当然,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只要她坚持练习,几年之内演奏吉他的水平也能超过我。暑假结束之后,我们还是保持着联系。我有一次无意中把我在酒吧驻唱的事情告诉了她。回想起来,就是那句话酿成了大错。

“她想到酒吧来看我演出。但她才十五岁,这不是她应该出入的地方。我告诉她,等她满十八岁再来,我会坚持唱到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这其实是个很难兑现的承诺。因为我早就准备放弃了,心里也知道自己没有音乐才能,而且三十几岁了还这样飘忽不定的,也不是办法。我曾经也以这里为起点,去过上海,去过北京,在大阪住了两年,还报名过各种甄选,可是这么多年都没什么起色,终于在大城市待不下去了,最后又回到了这家酒吧……

“抱歉,我怎么光顾着说自己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吴莞她大概真的喜欢上我了。也许她是第一次遇到我这样的人,有新鲜感,又误以为那就是恋爱的感觉。后来,周末她经常乔装打扮来到酒吧,观看我的演出。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认出她。我也很少注意观众。她化妆的技巧也的确很高,一直没有暴露自己只有十五岁。但我最后还是发现了。因为一个女生独自来酒吧还是很显眼的。我让店员把她赶了出去,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结果有一天傍晚,她居然敲开了我住处的门。她说自己跟室友有了矛盾,被从宿舍里赶了出来,之后又跟母亲大吵了一架,家里也待不下去了。她希望我能暂时收留她。我是打算把她拒之门外的,结果又没能狠下心来、把门关上。那时才刚刚入冬,她穿得很单薄,我就让她先进来坐一会儿,结果她就不肯走了。那天晚上我也要来卖唱,后来终于被磨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时间,只好同意让她暂时住下。反正等我回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我这么安慰自己。那天我不敢立刻回家,算准了她已经起床、准备去学校的时间才回去。我们之间当然什么也没发生。她吃过早饭就离开了,我也像往常一样上床睡了。没曾想到了傍晚,又听到了她的敲门声……

“今天,得知她的死讯之后,我才从警方那里知道她受到退宿处分的缘由。结果竟然是因为我。她为了来看我的表演才会向室友索要财物……现在,我不用再兑现跟她的约定,也根本无从兑现,是时候放弃了。我的音乐把一个女孩引上了歧途,那么就让它就此结束吧。我不会再登上这个舞台了,也不会再登上任何一个舞台。音乐对于我来说,太沉重了,真的太沉重了……”

“沉重的不是音乐,”冯露葵说,“而是恋情。”

“不,”晏茂林摇了摇头,“那些被你这个年纪的人憧憬、赞颂乃至信奉的东西,那些看起来闪闪发光的名词,都太沉重了。音乐也好,文学也好,美术也好,哲学也好,梦想也好,恋爱也好,都太沉重了。人是很脆弱的东西,会被这些东西压垮的。”

“才能,”冯露葵又为这份闪耀的清单补上了一个最炫目的词语,“才能这个词也太沉重了。最好不要总挂在嘴边,会把自己压垮的。对了,说到这个,学校合唱队的指挥也很欣赏吴莞的才能,她退宿之后没法继续参加合唱队的活动,那位指挥觉得非常可惜。还有就是……”

晏茂林把手抵在额头两侧,注视着摆在他面前的玻璃杯,等待冯露葵说下去。

“还有就是,吴莞的室友已经原谅了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两人走出酒吧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河水还在缓缓流动。

她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姚漱寒让司机先送冯露葵回去。或许是太过疲惫了,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快到学校的时候,姚漱寒先开口了:

“改天让我听听你的推理吧。”

“老师心里还是没什么头绪?”

“还没有。”

“我也还想整理一下思路,而且再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虽然发生了这种事很可能会延期……”

“没关系,你先把这件事放下、好好复习吧。顾千千那边也需要你辅导,不是吗?等考完试再告诉我也无妨。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有了思路。”

“希望我们能得出同一个结论。”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冯露葵下车、关好车门之后,朝姚漱寒挥了挥手,就转身向住处走去了。出租车却因为天气太冷,一时熄了火。引擎再次启动之前,姚漱寒一直看着冯露葵离开的方向,她把目光投向雾中的小区,又投向昏暗的路灯,最终投向留在地面上的那一排足迹。

就在这时,出租车再次驶出,把这一切都抛在了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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