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另外一位三巨头
天气逐渐变暖,幻影城的鸟也变多了。幽幽比以往更为忙碌地在窗口喂着面包屑,一群品种各异的飞鸟停留在窗台上,把窗台挤得满满当当。在它们身后的天空中,还有很多鸟儿在盘旋,等待着前面满足口腹之欲的同伴离开,腾出空位。
这个事务所,比以前倒是热闹多了。
左柔一边想着,一边把一杯褐色的热饮端到李清湖面前。李清湖正在办公桌边翻看着旧报纸,杯子刚放到面前,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喝了一口。
“小心烫。”
喝下一小口热饮之后,李清湖露出被烫到的表情,但是马上又转为满足的神色。
“还是你泡的最好。”他朝左柔笑了一下,又低头翻阅起报纸。
左柔转身,看到一旁的叶飞刀正在擦拭他心爱的飞刀。只见他先往刀面上呵了一口气,不等雾气散去,就用一块柔滑的小方巾仔细擦拭。两三下之后,雾气被擦净,刀面闪出寒光。叶飞刀看着刀,越看越喜欢,情不自禁地亲了一口。
果然,对自己的东西,他做什么都很准。
左柔暗暗在心中证实自己的推测,嘴上对叶飞刀说道:“注意形象,大侦探,稳重点。”
叶飞刀听到这句话,特别兴奋,又重重地亲了刀面一下。原本泛光的刀面瞬间又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是让你稳重点,不是让你吻得重一点!”
“你告诉我,区别在哪儿?”
最近,这句话好像成了叶飞刀的口头禅,左柔已经听他说过好几次了,也觉得非常符合他的气质。而叶飞刀,问完这个白痴问题,又美滋滋地对着光滑的刀面照起镜子来。他看着刀面上映出的自己,拼了命地往后捋自己的头发。
“有了!”埋首在旧报纸堆里的李清湖突然说道。
听到这句话,沉溺在自恋中的叶飞刀连忙站起身跑了过去。左柔也走到李清湖身边,和叶飞刀一起凑过头去看他找出来的那张报纸。
这是一份几年前的《幻影城日报》,李清湖翻开的那页是B3社会新闻。
“著名本格推理作家时彦新作《墨镜少年的逻辑》上市……”叶飞刀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不是这一篇,在旁边。”
“哦哦。”叶飞刀又读出旁边那则新闻,“著名本格推理作家时彦因打人而被人打……”
“也不是这篇啦!”左柔用手指着角落处一块豆腐干大小的文章说道,“是这篇。鹰汉组分队长陈尸街头,疑被仇家所害。”
这篇通讯稿篇幅并不长,左柔扫了两眼就读完了。据报道称,鹰汉组苍鹰分队的队长杜某在自己的辖区内被人发现陈尸街头,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和钝器击打的伤口,初步推测是被仇家所害。杜某在鹰汉组是出了名的硬汉,对待社会上的不良行为,无论大小都会以强硬手段处理,所以得罪了不少人。具体的死亡时间和死因还有待进一步确认。
“杜维夫……看来鹰汉组的人说得没错,他真的死了。”
“啊?柔姐,但是我们那天抓的凶手不也是杜维夫吗?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那天一起来的陈队长就是现任的苍鹰分队队长,这么看来,我们见到的那个杜维夫是假冒的。但是后来看清楚脸之后,陈队长又说那是真的杜维夫,所以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左柔感觉头有点痛,本来以为可以破案了,谁知道又出现了常识无法解释的情况。最近的几件案子都是这样,表面上看,破案层面的真相已经找出来了,但每次都会揪出一根线头,一扯这根线头,发现后面居然是更大的一团乱麻。
“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他杀害古浪的动机是什么。”
“我知道了!”叶飞刀抬起头,注视着前方的一片虚无,说道,“他是鬼!他是来报仇的!”
“什么鬼……”
“我怎么知道他属于什么鬼……厉鬼吧?”
“不,我是说,你这个解答是个什么鬼!”
“不是很合理吗?”叶飞刀生气地说,“古浪是杜维夫的仇家,几年前,他杀死了杜维夫。现在,杜维夫的鬼魂复活,来找他报仇了!”
“为什么一个鬼故事你都能说得这么有逻辑?”左柔叹了口气。
“因为我有强大的灰色脑细胞,灰得快变黑了。”
“怎么还黑了……脑癌啊!”左柔不再理他,她低下头问李清湖,“所长,你有什么看法?”
李清湖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左柔泡的热饮,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左柔啊,我以前可不太见你这么吐槽别人呢。”
左柔白了叶飞刀一眼,然后脸上露出略带羞愧的神色,道:“我……”
“呵呵,没关系,叶飞刀确实有这个特质,有几次我都忍不住要说他了。这样挺好的,活泼嘛。”说完,他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我们事务所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嗯。”左柔应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沉思起来。
“这次的事件嘛,知道结果后我就和三巨头侦探事务所的丁极联系过了……”
“哦?丁老师怎么说?”
“密室的诡计破得非常漂亮,他一直在电话里夸你。”
“这……也是多亏了丁老师的提示……然后呢,关于杜维夫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
“啊?什么都没说?”左柔本来还期待着这位积分榜排名第三的大侦探也能针对杜维夫复活这个谜团给出几个天外飞仙的解答,谁知道他什么都没说。
“对,他说他不关心。”李清湖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丁极这个人,这辈子就只对‘密室’感兴趣。密室诡计一旦解开,哪怕是神仙下凡,他都懒得看一眼。”
听到李清湖这样说,左柔不禁露出可惜的表情。
“不过……另外一位巨头很感兴趣!”
“什么,另外一位巨头?谁啊?”
“那个人……”李清湖盯着杯子里的褐色饮料,说道,“如果丁极是被誉为‘密室之王’的作家约翰·迪克森·卡尔,那么,那位巨头就是黄金时代三巨头的另一人——逻辑之王:埃勒里·奎因。”
“什、什么,讲慢点……因为之前那个案子,我刚看了几本阿加莎的书,怎么这次又冒出来这么多作家。”叶飞刀慌张地说道,“我可以只做一个不学无术的侦探吗?”
“是这样的,阿加莎·克里斯蒂、约翰·迪克森·卡尔和埃勒里·奎因,这三位作家被称为‘黄金时代三巨头’。”李清湖耐心地解释道,“他们的特色也不尽相同,卡尔是专攻不可能犯罪的大师,尤其是密室诡计。而奎因的小说呢,谜面设置往往没有卡尔那么不可思议,但是他在进行解答的时候,是通过严谨的逻辑推理来找出凶手的,可以说是逻辑至上的作家。”
“这么说来,好像有点无聊啊……”
“没错。”李清湖承认,“对看不懂推理小说的外行人来说,埃勒里·奎因的推理小说……就很无聊。”
“太逗了!这个叫奎什么的小说太逗了!”叶飞刀发出一阵非常勉强的笑声,假装自己很懂推理小说。
“喂!他不是写幽默推理的!”李清湖打断了他的笑声,“逻辑流的推理小说,在某种程度上,比诡计流的还要难创作。因为这需要作家充分考虑各种可能性,不能有一点遗漏。而埃勒里·奎因是一对表兄弟合作的笔名,两人合写,才能写出那么多逻辑流的名作。”
“两个人?!太耍赖了吧!”
“好了,以前的三巨头我就说到这里吧,这个不重要,关键是幻影城里的三巨头。”李清湖适时地把话题拉回到现实中,“刚刚说到对杜维夫复活特别感兴趣的那位巨头,笔名叫时彦,他是一位全方位致敬埃勒里·奎因的作家,每一篇小说都是通过大量的逻辑推理最后找到真相。就像在丁极眼里,密室代表着一切一样,在时彦眼里,逻辑就是一切,任何和逻辑有悖的事物,他都不能容忍!”
“时彦?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叶飞刀摸着下巴沉思道,“咦!刚刚的新闻!”
“没错。”李清湖用手点了点报纸上的报道,“时彦每年都会出版一本长篇推——”
“他打人了!”
“哦哦,你说那篇报道啊……他的脾气确实是出了名的暴躁,尤其是碰到有悖逻辑的事情的时候。”
说着,李清湖手指向下,移到时彦打人的新闻上,说道:“你看,新闻上说,时彦和对方发生争执,是因为沟通出了问题。时彦和他讲逻辑,他和时彦讲感情,最后时彦忍不住动手打了他,因为时彦觉得,不符合逻辑的事物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
“但是最后……是时彦被打伤了,还送去医院了呢。”叶飞刀看着新闻说。
“嗯,因为他打不过那个人嘛。”李清湖说,“这很符合逻辑。”
“这样啊……”叶飞刀有点心疼时彦,“这个社会上不符合逻辑的事太多了,那他岂不是天天都要和人打架?”
“时彦不像丁极那么爱抛头露面,平时都是在家里创作,不太出门。三巨头事务所负责对外的事务都交给丁极了。认识时彦的人也不多,所以这种新闻倒也不太常发生。”说罢,李清湖紧锁眉头,“不过丁极和我说,这次时彦非常激动……难得地主动要求调查这桩案子。如果真的是死人复活,那就打破了世界上所有的逻辑规律,以时彦的性格,不可能放任不管。”
左柔安静地听着李清湖的介绍,她原本以为,自己和那些传说中的名侦探、多年以前的神秘罪犯,以及深不可测的犯罪组织应该完全没有交集。她只需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超能力和缜密的思维破解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案件,就够了。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一步步陷入这团浓厚的迷雾中。看不到前方的路,身后的雾霾也没有扫尽,能看清的只有身边这一群一同战斗的同伴。
“所长。”左柔止住自己的思绪,对李清湖说道,“这杜维夫到底是人是鬼,就让他亲口告诉我们。”
“他现在在鹰汉组吧?”
“是的,被古灵撞晕之后,他们把他带回了鹰汉组。等他醒来,我想鹰汉组肯定能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来的。”
“如果是一般的罪犯,凭鹰汉组的手段,我倒是不怀疑。只不过……”
左柔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李清湖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以前,不管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案件,他也总是一副从容镇定的模样。
“柔姐!”
这时,超能力侦探事务所虚掩着的大门被“砰”地撞开,门板撞击到墙上又发出一声巨响,让人感觉这扇门就快要散架了。
力气巨大,并且喜欢撞门的……
“古灵?”
左柔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匀称的短发姑娘——鹰汉组雀鹰分队现任队长古灵,在她背后的,是一脸严肃的迟春辰。
“古灵,阿迟,你们怎么来了?”
“柔姐,不好了……”古灵气喘吁吁地说,“杜维夫死了。”
2.杜维夫之死
“太好了!”叶飞刀欢呼,“杜维夫死了!”
站在门口的古灵和迟春辰瞬间懵了,左柔也呆呆地看着他。叶飞刀看向李清湖,老头端坐在椅子里,面无表情。最后,他又看向幽幽。
——哦,幽幽本来就面无表情。
“你们怎么了?”叶飞刀问,“凶手死了啊!嗨起来!”
“但我们不想让他死啊——”
“不用理他,杜维夫是怎么死的?”古灵刚说了半句,就被左柔打断了。
“嗯,是这样的。”古灵边说边走进房间,“那天杜维夫被我击昏后,我们鹰汉组的另外两位分队长当晚就把他背回了总部。”
“是应队长和陈队长吧?”左柔还记得那两位队长的名字。
“是的,赤鹰队的队长应战,还有苍鹰队的队长陈长安。我们把杜维夫带回总部后,就把他关进了一间审问室。”
“审问室?”叶飞刀诧异地问,“你们总部为什么会有审问室?”
“呃……”古灵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反正……就是一个小房间,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很适合用来……审问……”
“这不是重点。”左柔开口阻止正要继续发问的叶飞刀,“然后呢?”
“然后……”古灵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说道,“我们把杜维夫绑在了椅子上,陈队长派了两个人在房间里看守,我们几个就出去向翟所长汇报情况了。”
“翟天问……”李清湖慢慢地报出一个名字。
“嗯,李所长您认识我们翟所长?”
“有过交情,虽然他有些做法我不太认同,但确实很有手段。”李清湖幽幽地说道,“你们鹰汉组里并没有超高智商的侦探,即便如此,他还是把鹰汉组带到了积分榜前五的位置,这一点我是很佩服的。”
“老头,你这是在夸他们吗?”叶飞刀问。
“我这是实话实说。”李清湖咳了一声,然后对古灵说,“请继续。”
“我们四个队长和翟所长在他的办公室里讨论了各种情况,正聊着,有人突然来报告,说杜维夫——”
“死了?”叶飞刀抢答。
“醒了。”
“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当时还没死啊。”
“哦。”
“我们听到杜维夫死了……不对,醒——”
“哎,到底是死了还是醒了?”
“我说错了嘛!”古灵气得直跺脚,“哎呀,你这人太讨厌了!”
一直在古灵身后一言不发的迟春辰这时厉声对叶飞刀喝道:“你别打岔!听古队长说!”
“咦,她当队长了……”话说到一半,叶飞刀就自觉地捂住嘴,不再插科打诨。
“我们走到审问室,看到杜维夫被绑在椅子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心理活动。后来他看到翟所长走了进来,脸色刷地就变白了,还懦懦地叫了一声‘所长’。”
说到这里,古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
“翟所长问了一句‘老杜,为什么’,杜维夫摇摇头,说鹰汉组的杜维夫已死,现在他是其他组织的人,也只是按照命令办事而已。”
“组织?”左柔听到了关键词,追问道,“什么组织?”
“他不说。然后翟所长又问他,为什么要杀古浪。”说到这句话时,古灵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丝颤抖,在她身后的迟春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迟春辰没有注意到,叶飞刀正愤怒地盯着自己伏在古灵肩上的手。
古灵冲迟春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又继续道:“他说这是组织给他安排的任务,有三个侦探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所以,必须除掉……”
“三个侦探……”左柔琢磨着这句话,然后看向叶飞刀。
“那个女人”指的显然是在小卖部给古浪下毒的女人,当时看到她的容貌的三个侦探,当然就是古浪、叶飞刀和幽幽。这么说来,叶飞刀和幽幽也有危险!
“翟所长又问那个女人是谁,杜维夫也没有说,还说自己已经透露了太多,如今被鹰汉组抓到,能死在鹰汉组手里也是个好归宿,只希望我们快点动手,帮他解脱。”
“解脱?”左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问道,“你们有没有问他是怎么复活的?”
“问了,他没有说。”
“然后,你们就把他杀了?”实在憋不住的叶飞刀终于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很生气。
“当然没有!”古灵白了叶飞刀一眼,“后来实在问不出更多的话了,翟所长就让手下给他松绑,然后送一些吃的进来。”
“松绑?还送吃的?”叶飞刀吃惊地问。
“翟所长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松绑之后,杜维夫也没有反抗,他对翟所长说:‘没用的,所长,除非你把我放了,不然我难逃一死,不过,杜某谢谢你。’说完,他拿起端来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却再也不说半句话了。”
“这剧情有点长,他到底什么时候死啊?”叶飞刀口无遮拦地说着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翟所长看他吃了一会儿,说:‘你放心,老杜,在我这儿,没人能动你,你好好休息。’然后叫我们一起出去,出去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杜维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不过翟所长没有说什么,反而让看守的弟兄到门外守着,把杜维夫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左柔听到这里,不禁说道:“你们这个翟所长,行事风格果然和常人不太一样。”
“回到会议室后,赤鹰队的应队长一直劝翟所长对杜维夫用一点非常手段,但都被所长拒绝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后来又聊了一会儿,翟所长就让我们回家了。之后的几天,杜维夫也没有跟我们说更多的话,有食物送来,他就吃,没有食物,他就躺着休息。我们几个队长都分别进过审问室和他单独问过话,我也……我也进去和他聊过我哥的事情,但他的表情既没有愧疚也不狂妄,就像听着一个与己无关的事。不仅是我们,听说翟所长也和他单独在审问室里聊过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结果。直到今天……”
古灵终于终于要讲到最关键的部分了,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听着她的讲述。
“今天中午,送饭的兄弟打开审问室的门,发现杜维夫已经死了。死因是利刃刺破心脏,一把小尖刀还插在尸体上,审问室里流了好大一摊血。”
“刀?”叶飞刀脱口而出,“难道是那个飞刀高手?”
古灵摇了摇头。“一开始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毕竟杜维夫和之前那三桩神秘案件有关,大家心里一直想着这些事。但是仔细一想,又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刚才说了,因为审问室里没有窗户,唯一的门外面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飞刀是从哪里射入的呢?”
“这么说来……又是密室杀人!”叶飞刀叫道,“老头,快打电话给丁极……”
古灵又摇摇头,说道:“不是,这起案子非常简单,因为在凶器上检查出了杜维夫自己的指纹,他是自杀的。”
“自杀?他从哪里弄来的凶器?”
“这几天,经常有人单独进审问室里问他话,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人带进去给他的。”
“这样啊……”叶飞刀瞬间失去了兴趣,“那就没有什么问题啦,听你刚才的口气,我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件呢。”
“可怕!这比事件本身更可怕!”古灵大声地说,“这说明……鹰汉组里有他们组织的人!”
听到这番话,叶飞刀收起了笑脸,严肃起来。
左柔开口问道:“最后一个进去和他单聊的人是谁?”
“对对对,最后一个进去的人就是凶手!”叶飞刀附和道。
古灵迟疑了一下,说道:“是我。我是最后一个看到他活着的人。”
“什么!你是凶手?”叶飞刀难以置信。
“我……不是我啊!”
“没事的,古灵。”叶飞刀突然深情地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杀害亲人的凶手就在眼前,你当时一定很生气吧,我懂你。”
“谢谢,我当时太生气了……你什么意思!我是很想一刀捅死他,但我没有这么做啊!”
“不一定是古灵。”左柔这时说道,“任何单独进去的人都有可能给杜维夫凶器。房间里又没有看守,他拿到凶器后可以藏起来,等过一阵再自杀。”
“谢谢你,柔姐。”古灵感激地看着左柔。
“没关系。”左柔说,“不过你也同样有嫌疑,和所有单独进过审问室的人一样。有多少人单独进过审问室?”
“不多,除了翟所长就只有我们四个分队长,还有一个叫萧先生的人。”
“萧先生,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去总部就是他联络我的,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联络员之类的。后来看到翟所长很多事情都让他去处理……他就像是翟所长的助理吧。”
左柔点点头,翟天问身为鹰汉组的所长,管理着几百号人,业务范围又很庞杂,有一个打点事务的助理是很正常的事。
“这么看来,那个神秘组织的内鬼,就在你们六个人之中!”
“柔姐……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虽然古灵询问的对象是左柔,但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低垂,声音轻柔,似在自言自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扁瓶,这个小扁瓶瓶面光滑明亮,竟像镜子一般可以清晰地照出人的容貌来。古灵反复摩擦光滑的瓶身,似乎又想起了死去的古浪。叶飞刀认出这是古浪的遗物,之前他就随身携带着这个瓶子,如今古灵也把它随身携带,就像是古浪一直在她身边一样。
看到这个瓶子,左柔突然有了灵感。她说道:“对了,古灵,我之前参与的三起案件里,都有这个神秘组织出现。现在坠楼案和囚禁案的凶手都已死去,线索已经断掉,但是富豪万天被杀一案或许还有残留的线索!”
“富豪万天被杀一案?”
超能力侦探事务所破解这起案件的时候古灵并不在旁边,她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故事。于是左柔对古灵和迟春辰从头至尾完整地讲述了一遍那起案子。
“这起案子的真凶不是也被杀了吗?被那个用飞刀的高手。”听完整起案件情况的古灵问道。
“没错,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古灵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他会被杀?”左柔解释道,“那只是一起很普通的案件,我最后推理出,凶手是根据主妇侦探事务所的所长戴月的伪解答,才进行杀人的。也就是说,戴月犯有教唆杀人罪,但是没有证据,只有抓住凶手,再问出他的杀人动机,才能证实我的推理是否正确。而就在这个时候,凶手被神秘人杀死了,死无对证!”
“你的意思是……”
“神秘人杀他,是为了保护戴月!”
“这么说来,这个叫戴月的侦探,和神秘组织有关?”古灵看到又有了线索,非常激动。
“这只是我的推测,真相是不是如此,还不知道。但不管怎样……”左柔说,“我们都必须再去会一会那个戴月了!”
3.名侦探,集合!
夏生街这个名字,取自日本女推理作家桐野夏生,她写过一本名为《主妇杀人事件》的推理小说。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个缘故,让戴月选择这条街成立了“主妇侦探事务所”。不过她是“主妇侦探”,桐野夏生是“主妇杀人”,这倒是有点讽刺。
来到戴月的独栋豪宅前的,有左柔、叶飞刀、古灵和迟春辰这四位侦探。因为幽幽很有可能也是神秘组织的猎杀目标之一,而他又是个小孩子,出于安全考虑,他们把他留在了李清湖身边。
出发之前,左柔反复向叶飞刀确认:“你真的要跟我们去吗?你已经被那个神秘组织盯上了,也是身处危险之中哦。”
“我一定要和你们一起去!”叶飞刀毫不动摇。
“这次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左柔继续劝道。
“这里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孩,你跟我说安全?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叶飞刀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古灵。
“让他和你们一起去吧。”李清湖说道,“我再打两个电话,给你们请几个帮手。”
“帮手?谁啊?”
“三巨头侦探事务所的时彦不是很有兴趣吗,我给丁极打个电话,让他转告一下你们要去的地方。另外……我再和雷恩侦探事务所联系一下。”
“雷恩侦探事务所?”左柔记得,囚禁案的凶手唐忏就是雷恩侦探事务所的副所长。但他已经死了,这事和他们还有什么瓜葛呢?
“虽然唐忏死了,但也是死得不明不白。”李清湖看穿了左柔心中的疑惑,“一来,没准雷恩侦探事务所的其他人也知道什么线索,二来,副所长死于神秘组织之手,他们和我们理应站在同一战线。”
“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那我们先过去。”
左柔和李清湖、幽幽道完别,带着其他三位侦探来到了夏生街。
按响门铃之后,他们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这次是主妇侦探事务所的所长、这幢别墅的女主人戴月亲自开的门。
“是你们?有什么事吗?”就算是在家里,戴月也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大气华贵的衣服。门外的左柔和古灵,虽然一个知性一个青春,各有魅力,但在美艳动人的戴月面前还是略显黯淡。
“戴所长,我们有案子委托您,方便进去聊吗?”其实左柔来之前根本没想过找戴月的理由,只是单纯地想着要会一会戴月,现在情急之下,她说出了一个任何人敲开一家侦探事务所的大门时都能用的理由。
“有案子委托?”戴月露出怀疑的神色,“他们是谁?”
“你好,我们是鹰汉组的,我叫古灵,他叫迟春辰。”古灵见戴月问他们,便回答道。她特意没把自己的队长身份说出来。
“鹰汉组?”戴月狭长的媚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古灵这个小姑娘,然后对左柔说,“鹰汉组和超能力侦探事务所什么时候混在一起了?你们两大事务所能耐都比我强,为什么来委托我?”
左柔正不知该如何作答,这时迟春辰的声音从古灵身后响起。“是这样的,戴所长,案件涉及我们鹰汉组的内部人员,俗话说当局者迷,所以我们便委托超能力侦探事务所。但案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左小姐想到了戴所长。她说之前和您有过接触,盛赞您是位十分优秀的侦探。都是同行,人多力量大,不如一起讨论讨论。所以,我们今天来登门拜访。”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却没有涉及任何核心目的,无形中又夸奖了戴月。左柔心中不禁暗暗为迟春辰的反应与口才叫好。
戴月显然对奉承话十分受用,当下脸色柔和下来。她把门开大,说道:“你这小伙子嘴挺甜的,长得也俊俏,不错,进来吧。”
经过院子、进入别墅的时候,左柔注意到,原先那只拉布拉多犬并不在,但她在草坪中发现了另一种动物。
“蛇!”女主人大声惊呼,“为什么这里会有蛇!”
那是一条红黑相间的赤链蛇,约两指粗细,比人的手臂稍微短一些。虽然不像巨蟒那么可怖,但猛然间出现这么一条并不算小的蛇,还是把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然而,这条赤链蛇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的欲望,只是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在本不该出现蛇的地方出现了蛇,而且还很温顺——左柔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她回头看向大门,在他们刚刚进入的门口,此刻站着一个一头卷发、面无表情的小孩。
“幽幽……你怎么来了?”
幽幽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到左柔身后,冲她眨了几下无辜的大眼睛。
“原来是你啊。”戴月也见过幽幽,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只顾着和那只叫小白的拉布拉多犬聊天。看来这个奇怪的小孩,这次又带了一条蛇过来。
“戴所长,我们进去吧,这条蛇是幽幽的……呃……保镖。”左柔解释道。
“宝宝?”叶飞刀可能要完,他连耳朵都不准了。
“保镖!”
“你告诉我,区别在——”
没有人理叶飞刀,一群人已经迈步穿过了院子。那条赤链蛇依然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
走进客厅,戴月指着门口玄关处的一个空盆说道:“把手机都放在这里吧。”
“为什么?”叶飞刀问,“你怕我们玩游戏吗?”
“戴所长是怕有无聊的人偷拍或者录音吧。”左柔没有拒绝,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放进了空盆中。
叶飞刀也只好有点不太情愿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机。幽幽因为不会说话,就没有手机。
众人放好手机,戴月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说道:“今天小红牵着小白出去散步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就不给你们倒水了。”
“没事,戴所长不用客气。”左柔说道。
古灵和迟春辰是第一次来这栋别墅,他们已经被客厅富丽堂皇的装饰震惊到了,甚至都忘了坐下。头顶上方是一个造型夸张的吊饰灯,看起来简直和歌剧院里的吊灯差不多,只是小了一点而已。客厅里的家具一眼望去就知道价值不菲,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奢华的味道。
呆立着感受了一会儿,古灵才在真皮沙发上坐下。隔着薄薄的裤子,古灵能感受到真皮沙发结实的质感,还自带近似人体体温的温度,坐着非常舒服。
“好了,说说案子吧。”等所有客人都落座,戴月便也在沙发上优雅地跷起腿,好整以暇地说道。
“我来说吧。”古灵刚要发言,却被迟春辰抢过了话头,“我们鹰汉组的一位组员被谋杀了,是被一把刀直刺进胸口毙命的,但是现场是一间密室。我们想问一下戴所长,关于用小刀直刺心脏杀人,你能想到什么?”
左柔满意地点点头,迟春辰这番话说得非常有分寸,问了自己想问的,却没有透露任何关键信息。而且没有撒谎,果然是每天在街头和各种人打交道才能练出的本事。同样一番话,如果换古灵说的话,以她的单纯直接,恐怕很容易打草惊蛇。
“密室?刀刺心脏?”戴月重复了这两个关键词,“难道是……远距离杀人?”
“可是,远距离杀人又怎么会刺得这么准呢?”左柔也加入了循循诱导的队伍。
“熟能生巧吧。”
“熟能生巧?”左柔追问道,“戴所长知道有这种本领的人吗?”
戴月的脸上顿时浮现出警觉的神色,问道:“你什么意思?”
“上次我们在你这儿破了一起案子,可一出门,凶手就被杀了。”叶飞刀突然插嘴,众人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听他继续说下去,“那个人也是被远距离飞刀刺中心脏死的。”
“我知道了。”戴月收起丰腴美腿,站起身,恨恨地说道,“你们是来问罪的啊!”
“不不不,戴所长,误会……”左柔连忙站起身来解释,“实话实说吧,我们只是想来问一下,看看戴所长知不知道那个飞刀高手是谁,这问罪又是从何说起呢?”
“这种高人,我怎么会认识?!你们还有其他事吗?”
就在气氛无比尴尬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又是谁啊!”戴月嘟囔了一声,走出门去。
没有被赶走,让几位侦探都松了一口气。左柔责备地瞪了叶飞刀一眼。不过她心里知道,就算叶飞刀不插嘴,再聊下去恐怕结果还是一样的。毕竟要在有所保留的前提下问出那么重要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了。
不一会儿,戴月回到了客厅,她后面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胖子,左柔和古灵都认识,正是之前一起被囚禁过的美食侦探——汤沫。只是多日不见,他憔悴了许多,原本满面红光的人仿佛被调低了亮度,胡子也像是几天没刮,整个人粗糙了许多。乍看之下,竟然差点儿没认出来。看来,李清湖在联系雷恩侦探事务所的时候也联系了他们。
汤沫旁边的那个人没有人认识,只见他身穿一袭潇洒的白色风衣,远看像个厨师,近看像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整张脸上只露出鼻子和嘴巴,也看不出任何特色。但是他走路十分有气势,加上这身打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香港电影中的明星。
戴月同样让他们把手机留在玄关处,然后招呼两人进屋落座,之后说道:“今天是怎么了,先是鹰汉组,然后超能力事务所,现在又是一个大侦探,居然连三巨头都来了!”
“三巨头?”众人惊呼。
在众人的注目下,新来的两名侦探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沙发上。
“三巨头的逻辑之王时彦,平时不太外出办案,我们主妇侦探事务所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戴月一边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一边冲着新来的两人问道。
果然是他!
左柔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时彦。只见他身穿一袭潇洒的白色风衣,远看像个厨师,近看像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整张脸上只露出鼻子和嘴巴,也看不出任何特色。但是他走路十分有气势,加上这身打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香港电影中的明星。
——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啊!
“戴所长,”坐在一旁的汤沫开口道,“听说你认识一个飞刀高手?”
“什、什么?!”对方语出惊人,吓得戴月花容失色,“你不要胡说!什么飞刀高手!”
“哼!”时彦推了推墨镜,开口道,“戴所长,想必你也清楚,几年前犯下重案的那三个神秘人,至今依然是我们幻影城侦探界的耻辱。如果你有线索,最好还是老实说出来吧。”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戴月气得浑身发抖。
左柔本来以为叶飞刀刚才的发言已经让气氛无比尴尬了,谁知道这后面来的两位援手居然一进门就不由分说地质问,如此咄咄逼人,眼下的局面眼看就要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就在戴月想要下第二道逐客令的时候,门铃声又响了起来。戴月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困惑的神色。
“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有人?”
戴月出门后,只过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客厅。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瘦瘦的男人,此人脸色蜡黄,颧骨高耸,左臂……
左柔看到这个人,忍不住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惊呼。同时发出惊呼的还有古灵和汤沫。
——那个人,分明是和他们一起被囚禁过的唐忏!
“怎么了,柔姐?你们认识?”叶飞刀很少看到左柔这么失态。
“唐忏!”左柔指着那个男人叫道。
“唐忏?”叶飞刀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男人刚进屋,就好像忍不住似的,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接着,他又将右手伸回口袋,摸出一个光可鉴人的zippo打火机。
“你不是见过他一次吗?”左柔提醒叶飞刀,“在我们被囚禁的时候,他就是那个凶手,当时已经死了!”
“哦,当时我光顾着看古灵……和你了。”叶飞刀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房间里其他人长什么样我都忘了,哦,原来是老朋……什么!已经死了!”
“死、死而复生……死而复生?”汤沫看着越走越近的唐忏,嘴巴像鱼嘴一样不停地开闭,反复说着这四个字。
而坐在他旁边的三巨头之一时彦,听到众人对这位新来的客人的背景介绍后,喉咙里发出倒吸一口粗气的声音,晕了过去!
戴月完全状况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时看到时彦晕了过去,才意识到那个男人的恐怖。
“你……是人是鬼……管你是人是鬼,在我家里都不许抽烟!”
“我当然是人了。”这人的声音竟然也和唐忏很相似,“唐忏是我哥哥,我叫唐悔,雷恩侦探事务所的所长。”
说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几乎完整的香烟往后一甩,直接甩到了院子里。
“你们……”也许是抽烟这个行为让古灵感到一丝熟悉,她壮着胆子走到唐悔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你们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他是我哥哥。”接着,唐悔补充道,“双胞胎。”
“那……你的手……”
“一样,也是假的。”唐悔把金色的左臂亮了出来,在桌子上蹭了两下,补充道,“也会掉漆。”
众人一看,果然,桌上留下了一些金色的粉末。
“喂,你干吗!这桌子很贵的!”戴月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把脸凑近桌子,对着金漆用力地吹了一口气。刚掉下来的金漆都是干燥的粉末,这一吹,扬起的金粉直接沾到了她雪白的脸上。
“搞什么,拍戏啊!金粉世家啊!”迟春辰似乎看够了这群人的闹剧,生气地说,“有人晕了,快扶他去休息!”
戴月掏出随身携带的化妆盒,打开之后对着盒子里的小镜子专心地补着粉底。她没有回答,不知是没有听到迟春辰的话,还是故意忽略了。
左柔知道,迟春辰不是真的生气,他是在有效地利用眼前的这一突发状况。在来的路上他们沟通过,今天最差的结果就是一无所获,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检查戴月别墅里的所有房间。
当时,左柔在戴月家提出了解答,把幕后指使者直接指向戴月。而出去之后就发现凶手被人灭口。由此,她推测,那个帮戴月杀人灭口的飞刀高手,很有可能就藏在戴月家中!当时,凶手也听到了左柔的解答,所以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抢先一步杀人灭口!
如今一群侦探拥入戴月家,局面已非常被动,众人濒临被轰走的边缘。但正好时彦晕倒了,以“送他去房间休息”为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检查这栋别墅了。左柔又一次暗暗为迟春辰的快速反应叫好。
“戴所长,一个同行在你家中晕倒了,但你连休息室都不提供,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吧?”迟春辰见戴月专心补妆没有搭理他,心中不免焦急了几分。
戴月抹完最后几下,“啪”地合上化妆盒,这才抬眼看向迟春辰。接着,她又把视线转向不省人事的时彦。
迟疑了一下之后,戴月开口说道:“一楼都是接待委托人的会客室,客房在楼上。”
“我扶他上去!”迟春辰一听,简直求之不得。
“我和你一起抬吧。”坐在时彦旁边的汤沫也站起身来,和迟春辰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慢慢地走到楼梯旁。
“我也去。”叶飞刀也赶紧跑到他们旁边,装模作样地抬着时彦的屁股。
“找一间小客房,别进我卧室!”